《Memorize》积水空明

2、第 2 章

　　第二回

　　“说！你和刚前辈到底有什么故事？”
　　“别隐瞒了~~看昨天你的脸色就有问题！”
　　“该不会是仇人吧……？该不会、该不会刚前辈的失忆和前辈你有关吧！”
　　“就算你不讲，我们也会从别的渠道知道哦”
　　“哼哼哼哼~~~前辈你就招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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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今井翼，你以为你恶少啊？”
　　“啊？不行吗?我记得电视上都这么逼供的啊……？”
　　“是吗？”泷泽秀明一面一只手撑着腮，一面用右手搅着咖啡，漫不经心地说：
　　“我怎么觉得这是恶少抢亲的戏码呢？‘前辈你就从了我吧’之类的。”
　　停顿。
　　……一阵恶寒。
　　“不要说那么恶心啦，谁敢逼迫前辈啊。”
　　泷泽秀明优雅地啜一口咖啡，顺便斜眼看了下瘫在桌子对面的人。
　　“所以说？你一大早跑来这边自导自演的到底要干嘛？”
　　“算我拜托你了好不好？你就和我联合下去问问前辈嘛”
　　“得了……这种送死的事情我可不干。”泷泽随手一挥，像赶苍蝇一样把今井翼的希望给挥散了，“再说了，你怎么突然关心起别人的往事来了。”
　　“嗯……怎么说……直觉吧，总觉得前辈跟刚前辈关系不一般。”
　　“喂喂喂，你的刚前辈啊，可是连前辈的名字都不记得了好不好。”
　　“别打岔，所以我才觉得奇怪啊。”
　　今井翼突然神秘兮兮地抱着椅背，使劲儿把头伸到桌子那边去：
　　“跟你说，刚前辈转学前，也就是说他失去部分记忆以前，是在J高中。”
　　“嗯，所以呢？”
　　“笨呢你！光一前辈也是J高中的不是吗？”
　　“并且根据昨晚光一前辈的表现，他似乎跟刚前辈以前很熟。再加刚前辈不记得他了，还有冈田君说过刚前辈只是失去了高中前后的记忆，所以光一前辈一定知道些什么。……你是这个意思吗？”
　　“对！就是这个意思，大头你真聪明~”
　　一支笔直直地砸过来：“you找死吗？”
　　闪身避开泷泽的攻击：“不好意思，我又忘了，你不愿意正视自己头大的现实的。”
　　“……少说废话。你说光一前辈一定知道些什么，可是光一前辈明明连刚前辈失忆的事情都不记得。你怎么问啊？”
　　“所以说，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秘密的。在刚前辈转学前，一定发生过什么的。”
　　“哦。”
　　“你别‘哦’啊。就算光一前辈不知道刚前辈为什么失忆，总有点线索的吧。再说了，看昨晚那气氛就知道他们之前肯定有什么问题。”
　　“以后请允许我叫你今井任三郎。”
　　“一般一般啦~ma~~我要真有古佃任三郎那么厉害就好了。”
　　“所以说呢？你打算怎么问？”
　　“逼问！就像我刚才表演的那样，所以需要泷泽你的配……”
　　“我拒绝。”
　　“喂，不要那么绝情嘛，知道你和前辈关系好，可是为了真相，我们要有上刀山下油锅、牺牲自我造福大众的觉悟……”
　　“……那个，今井翼。”泷泽突然间脸色有点不好。
　　“干嘛？我还没说完，所以说这个真相啊……”
　　“前辈在你身后。”

　　今井翼突然觉得身后一阵冷飕飕。
　　北风吹那个吹啊，雪花那个飘啊，电闪雷鸣啦，地震啦，海啸啦，暴雨打湿LV啦全民赶快回家收衣服去~~~跑啊~~~~
　　对面的泷泽站起来，摊开双手，笑的爽朗：“前辈，我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听见。”
　　然后在绕过已经石化的今井翼身边时，惋惜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今井翼同志，为了真相，牺牲自我造福大众的时候到了。”
　　然后扬长而去。
　　只留下今井翼在内心咆哮“泷泽秀明你丫个没义气的爷爷不就说了你一句头大么你至于这么狠么见死不救的早知道我就不该帮那个仰慕你的小护士递什么情书让你一辈子孤独终老不至于祸害人们你个腹黑祸害……”以及诸如此类乱七八糟的话三千字。
　　可是一动都不敢动。

　　“今井。”
　　恶魔地召唤来了。
　　于是今井翼绝望地闭闭眼睛，想着TNND为了刚前辈我豁出去了。
　　“在。”
　　“刚才你说你要问我什么？”
　　“呃……那个……前辈，你以前和刚前辈是什么关系？”
　　问了，终于问了，今井翼绝望地心想。自己绝对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我倒是想问，你为什么一脸视死如归？我有那么可怕吗？”
　　对面的大前辈苦笑着问到。
　　“啊？没有没有。我是很敬仰前辈的……”
　　“算了，违心的话就不要说了。你刚才问的是，我和刚是什么关系是吧。”
　　今井翼紧张地点点头。
　　“我和刚，是朋友。”顿了一顿，光一苦笑着加了一句，“算是吧。”
　　“算是？”
　　“对我来说，刚是很好的朋友。可是……不知道对刚来说，我算不算。”
　　“前辈是指刚前辈忘记你的事情吗？”
　　“不……不是指这个。”
　　光一的脸上浮现出的，是迷惑的神色。
　　“其实，这么多年来，我也在找他……有件事情，一直很想问清楚。”
　　“有件事情……？”
　　“啊…没什么……现在问，也没什么意义了。”
　　光一前辈有点自嘲地笑笑，“毕竟刚已经不记得我了。”
　　不知怎的，听到这话，今井翼突然觉得心里一阵空落落的疼。
　　——明明是句很平淡的话。
　　“今井，刚怎么会失忆的你知道吗？”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不过听冈田君说，刚前辈是在转学后生了场大病，病好了之后就不记得高中前后的事情了。”
　　“大病？”
　　“嗯……好像是高烧不断，连续烧了好几天。”
　　“为什么会高烧？”
　　“……不知道，冈田君似乎不愿意多讲的样子。”
　　“哦……还有呢？”
　　“还有一点很奇怪，就是，每当刚前辈试图回想过去的时候，就会过呼吸发作。”
　　“过呼吸发作……？也就是说，心理压力过大……到底会有什么事情能引发过呼吸呢？”
　　“恩，我想想。比如说生日，刚前辈似乎特别在意生日这个字眼。每次一提到，就会过呼吸发作。“
　　“生日？！”
　　光一前辈一下子站起来。
　　“你是说生日……？！4月10号？昨天……？！”
　　“……是啊。”今井翼被光一突然的举动吓蒙了。
　　“难道说……不会吧……可是，那天明明……”对面的光一前辈一下子颓然坐下。
　　“光一前辈？”
　　“今井，拜托你，我今天想再见刚一面，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在家吗？”
　　“啊……”今井翼完全被光一反常的举动吓着了，乖乖地回答，“今天不是交稿日，哦，我是说，刚前辈是自由撰稿人，除了交稿日之外，还有出去拍照片的时候外，都在家的。”
　　“那，今井，麻烦你帮我跟院里告个假，我有急事。”
　　然后，这个男人，就风驰电掣般地消失在了今井翼面前。

　　多久屋。
　　就是这里。
　　堂本光一站在大门前，第一次认认真真打量了一下这栋房子。
　　嘴边绽开一丝微笑，这种纯粹的感觉，的确会是刚住的地方呢。
　　迟疑了一下，终于按下了门铃。
　　“来啦来啦来啦。”
　　咚咚咚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门呼啦一声打开，门口伸出了一张熟悉的脸。
　　“……中居前辈？！”
　　光一只感觉脸部在抽筋，为什么中居前辈会在这里？！
　　“光一美人？”对方似乎也很惊讶，但是接着换上了熟悉的痞痞的笑容：“似乎不是来找我的吧？进来吧。”
　　“中居前辈，你怎么在这儿？”
　　“嗯？这是我的房子啊。怎么样怎么样？不错吧？光一美人~~”
　　“不要叫我光一美人，就那点儿破事儿你要记多久啊。”光一感觉头有点疼。
　　“谁让当年的光一那么惊世骇俗，呵呵呵，这事儿啊，估计我得记一辈子。”
　　“那你现在赶快给我进坟墓里住着去！”
　　“哎呀哎呀，光一美人，怎么几年不见脾气见长啊，以前明明是那么温柔的~~”
　　“中居前辈……”

　　“中居君~~~~~是谁啊？”
　　熟悉的声音响起，光一转头看去，就看见一个穿着色彩斑斓的身影从厨房转出来，怀里还抱着一堆零食啊果汁。
　　两人就那么视线相对了。
　　“原来光一你是找刚啊……嗯？等一下，刚……光一和刚……”
　　“对啊，堂本……刚，对哦，堂本刚！你怎么不早说？原来你就是光一的……刚？刚？”

　　哗啦哗啦。
　　零食果汁撒了一地。
　　接着，那个身影突然下蹲，用手揪住自己胸口，似乎呼吸困难，眉头皱起，冷汗从额头渗出来，全身无力地蜷在一起，连痛苦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
　　光一愣神的功夫，中居已经快步冲到刚面前，扶住他的身子：“糟糕，怎么突然犯病了呢。药呢？你的药在哪里？”
　　刚只是费力地摇头。
　　“可恶……冈田准一~~~！冈田！快下来！刚的过呼吸犯了！”
　　光一终于反应过来，刚刚跑过去想帮忙扶住刚，就被一阵力气给掀倒在地。
　　“你别碰他！”
　　是冈田准一的声音。
　　光一撞在地板上，全身骨头都要散了似地疼。
　　“出去！你先出去！”
　　冈田甩下这句话后，就急急忙忙地转身，给刚服用了喷剂，接着又喂刚吃了一大堆药，然后轻轻地拍着刚的被使刚镇静下来。
　　手法娴熟。
　　和中居一起把刚抱回房间的时候，冈田才用余光看了一下在旁边根本插不上手的光一，低声说：“刚才抱歉。拜托你先出去吧。”
　　看着两人抱着刚上楼的背影，光一大脑一片混沌地，怔怔地往外走，怔怔地走到门外的台阶上，怔怔地坐下。
　　……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刚一见到自己就过呼吸发作？
　　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为什么冈田对自己那么大的怒气？

　　“刚才对不起。”
　　身后突然传来冈田的声音。
　　光一赶快从台阶上站起来。“不、不，我也有不对。”
　　“请进吧。”

　　“喝什么？”
　　“什么都可以。”
　　“那就果汁吧。家里也只有果汁。”
　　“中居君在楼上看着刚呢，不用担心。对了，我再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冈田准一，是刚的亲友。”冈田一面把一杯果汁放在光一面前，一面说道。
　　“我知道你，冈田准一。以前刚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说你是他的青梅竹马。”
　　“彼此彼此，我也知道你，堂本光一。久仰大名。”
　　冈田端起果汁冲自己一举杯。
　　“刚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不知道你刚才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总之，刚一试图想起过去的事情就会过呼吸发作，就像刚才那样，有时还会更严重。”
　　“你是说刚看到我，是想起了些什么？”
　　“有可能是，也有可能不是。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就是我不希望看到刚这个样子。”
　　堂本光一沉默半晌，抿了一口果汁。
　　苦的。又酸又苦。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是说，以后不希望我出现在这里，对不对。”
　　“我真的很抱歉，光一君。”
　　“不，那么突兀的出现是我不对，只是，我心里一直有个疑问……关于生日的事情，你有没有听刚提过？”
　　冈田的眉头皱起来。
　　“我不清楚。”
　　“哦……还有，刚当年为什么不辞而别？”
　　“你问太多了，光一君。其实，保持现状，对你而言，对刚而言，都是最好的。”
　　“对我而言？”
　　“是的。所以你请回吧。”

　　“光一君。”
　　临上车的那一刻，冈田叫住了光一。
　　“嗯？有什么事？”
　　“请你相信我。我不会害你的，保持现状，对你，对刚，都好。因为……”
　　“因为对于刚来说，你曾经是个很重要的人。”

　　“其实，现在也未必不是。”
　　冈田准一在心里添上那么一句。
　　望着红色汽车远去的影子，冈田舒了口气。
　　感觉自己在当坏人哪。
　　不过，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光一君也应该明白了吧。
　　以后，应该也不会再出现了吧。
　　这件事情，就这么了了吧。
　　这样，对谁都好。

　　推开刚的房门，中居站起来，走过来轻声说：“睡着了。”
　　“多谢你了，中居君。”
　　“不过真是意外哪。原来刚就是光一的那个要好的朋友啊。”
　　“中居君你认识光一君？！”冈田太阳穴隐隐作痛，感觉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就结束。
　　“是啊，他就是我以前说的那个美人嘛。”
　　“那个……中居君，虽然不好意思……”
　　“我知道，不要在刚面前提光一，也不要提刚才的事情对不对？”中居温和地笑笑。
　　“你怎么知道的？”
　　“小鬼，我好歹比你们多吃了几年盐好不好。“中居轻声说着，顺手打了下冈田的头。
　　“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看情形也能猜出七八分。放心吧，我不会乱说的。”
　　那一瞬间，中居的神情，竟是冈田从未见过的温柔和成熟，甚至还有一丝……悲哀。

　　“小准。”
　　刚微弱的声音响起。
　　“我在。抱歉，我们吵到你了吗？我们马上出去，你再睡一会儿吧。”
　　“小准。”
　　“干嘛？”
　　“小准，我梦到你哭了。”
　　“哭？”冈田顿了顿，故作轻松地笑道“我怎么会哭？好像小学三年级以后我就没有哭过了。”
　　“对哦，小准是很讨厌哭的。”
　　“好了，别想这个梦了，好好休息吧。”冈田给刚掖掖被子，轻轻拍拍他的头发。
　　“那……刚才那个人呢？”
　　“他先回去了。怎么了？”
　　“……没什么。他以后还会来吗？”
　　“今天你问题怎么那么多。走了。好好睡啊，有事儿叫我。”
　　“小准，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不会了。”
　　“……哦。”
　　冈田走到门口，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转身很紧张地问：
　　“刚，你该不会想起什么来了吧。”
　　回报这句话的，是一个微笑。
　　“我倒是想啊，可是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刚，其实，想不起来，对你来说，更好。”
　　“……好吧，小准说更好就更好。”
　　“别乱想了，我走了啊。”

　　门“啪”地关了。
　　刚盯着天花板，笑容一丝一丝地消失不见。

　　刚才的那个人，很熟悉的感觉。
　　昨天他看自己时那惊喜的眼眸。
　　临走时欲言又止的样子。
　　刚才看向投向自己的目光。
　　看到自己发病时手足无措的表情。
　　堂本光一。
　　堂、本、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