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鞍照白马》黄流碧

19、Part19

　　阿婉除了偶尔去县学溜达一圈，并未按时按点到县学学习，大部分时间待在县学的藏书阁比呆在先生的课堂上的时间多。

　　所幸涌关的县学的藏书阁极大，藏书丰富。阿婉想大概是因为涌关临近边关，交通还算便利，商业贸易发达，物产流动丰富。其中有不少关于宋国，蜀国，辽国，祁国的风物志①。

　　陵江宋国在东，定都东临，山水明秀，物产丰饶，保有了宋王朝东南富庶的半壁江山。章典制度承宋王朝正统，重科举，兴礼乐，经济发达，产瓷器丝绸，因宋国内陵江贯通全国，故城市繁华便利，河上贸易繁荣，国民注重打扮、爱好品茶、焚香弹琴、擅长书画，讲究生活品味。近些年，宋明宗开始加收赋税，引进马匹，重视军队培养，倒是在民间兴起了一波骑射风潮。

　　蛮夷蜀国在南，趁洛京之乱，宋王朝为督察南蛮边境而设置的军事机关——都护府叛变，拥兵自立，期间经过内部神权政乱，众多少数民族部落相互兼并，最后成立蜀国定都南怀。蜀国虽多山林崎岖，夏有瘴气，但物产丰富，盛产各类药材及茶叶。蜀人善歌舞，以族群聚居，信奉巫术，族内有巫师圣女，女性地位相对较高。其服饰、饮食、婚葬、节祭等文化，具有突出的地方特点，同时又受到宋王朝的文化不同的影响。

　　草原辽国在西，定都西凉。辽国多草原，降雨少，多数地方缺乏水源，城镇依水而建，天气多恶劣，或严寒或酷暑，物资匮乏，以畜牧业为主，盛产马匹，人多孔武有力，民风彪悍，崇尚武力，骑射佳，喜食肉，能征惯战，人人皆可为兵。

　　阿婉所在的祁国在北，定都北宁。祁国近宋国，人多豪爽，喜饮酒，农业发达，擅酿酒、制青铜器，重武将，擅兵器，军队严明，有较严的军法与赏罚制度。

　　阿婉无意中知道了这个时代有京卫武学②，不过，京卫武学一般开设在京城——北宁，挑选人才的条件也极为苛刻，多为世家子弟才能进的了，为的也是培养军事人才，垄断武官权利。

　　因而，平民参军也是极为难得建立军功，如果能出一个平民将军，那这个将军是真的有实力和天赋。

　　比如说当今定国公——徐永昌，也正是因为徐老爷子平民出身，背后没有错综复杂的关系，所以才得到了当今圣上的重用。当然，徐老爷子能受到重用也离不开现在的昌盛，和在这昌盛繁荣之下各国蠢蠢欲动的格局。

　　话说回来，其实进入军队的士兵地位也不低，为什么阿婉不去当兵，而要去考秀才呢？

　　阿婉一路过来涌关并不容易，往后挂着个文人的身份，很多事情就好处理很多。

　　阿婉本来觉得考秀才很容易，如果进入府学，考虑要不要考个举人玩一玩，但事情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毕竟这些古人从小读书读到大都不一定能考到，阿婉就不敢托大了。

　　这个年代，主要还是征兵制③，还没有军户制④。士兵的地位还是比较高的。

　　一是军营管制，二是现在盛世太平，毕竟多一个人就多一口饭吃，军营也没那么好进。

　　经过洛京之乱，天下四分，现下四个国家兵强马壮，君主们野心勃勃，战争一触即发，当今圣上为了安抚军心，提高了军人的地位和待遇。既往的征聘制度是一种临时兵役制度。如果服役期满，士兵可以退伍，重新成为农民。

　　普通士兵中，一般没有服满兵役的，要在服兵役期间半工半生产（下地劳作）。毕竟现在还是盛世太平，进入军队也要种地消磨时光。

　　从祁高祖从政稳定开始，就有了旗营，直接由祁高祖掌握，由定国公徐老爷子调配，而非兵部调配。旗营个个为兵，平时只进训练而不生产。所以普通士兵每一个都以能入旗营为荣。

　　如果能进入旗营，一定会很有意思。阿婉心想。

作者有话说

　　①风物 是风景和物品。喻指大气候。可以代表地方特色的土特产。
志 是古代文体一种 也是 记的意思。 包括：1，山川景物、人事杂记，描写山川景物和人事的。如刘安遇、胡传淮著《大英风物志》。 2，以记事为主，他的特点是篇幅短小，长的千字左右。内容丰富，有历史掌故，遗闻遗事，文艺随笔 ，人物短论读书杂记等五花八门。
②明代京卫武学教育是明代官学教育的重要组成部分,在明代卫所制度以及武官世袭制度的特殊历史背景下承担对两京卫所应袭舍人、幼官以及在职武官等的培养教育,其目的在于储养军事将才,以备他日任用。
明代京卫武学在继承宋代武学形式的基础上,糅合自身制度特点和统治需要,经过洪武至宣德年间长时段的萌芽、酝酿,最终于正统六年正式创立了这一制度,并颁布了武学《学规》。
此后又经过成化至嘉靖时期对京卫武学制度的不断充实,重新损益武学《学规》和各项制度而使其臻于完备,标志着京卫武学制度进入到规范化发展阶段,通过科举、武举、会举等途径为明廷输送了大量人才。
明后期随着政治和军事环境的变化,武学教育未能适应时代发展,步入僵化,对明朝政局产生影响。
③征兵制
即征招义务兵。征兵制在中国古代广泛存在，几乎各朝都有。
西周建立后，正式组织了六军和八师，但六军和八师是平时生产，战时打仗的半常备军，而且六军基本由关中的周人，八师基本由被周迁到洛阳附近的殷人组成，还带有部落兵的痕迹。
到了战国，战争规模扩大，达到双方十几万到几十万人参战，战争时间延长，次数频繁且间隔短，加上从奴隶制度向封建制度过渡逐渐完成，原来基本不能作为兵源的奴隶成为农民，成为了兵源，所以大规模的征兵制形成，如秦赵长平之战，秦军将赵军包围在长平，为了取得这一决定性战役的胜利，秦王亲自赶到河内郡，征发所有成年男子支援前线。秦建立以后，秦始皇又征发大量的人力守长城、征河套、岭南等地，过重的兵役是秦王朝灭亡的原因之一。这一时期的征兵在很大程度上还带有临时性，制度化的普遍兵役制度还没有建立。
到了汉代，中央政府基本建立了普及义务兵役制度，但复员制度还不健全，所以有了汉乐府中所说的“十五从军征，八十始得归”的现象。三国时期由于战争频繁，征兵的数量更大，如曹操曾一次“收青州黄巾百万，择其精壮三十万号为青州兵”，吴国还迫使山越出山为兵，见于史书的就有十几万。
三国以后的各个朝代有的实行军户制，有的实行募兵，但征兵制一直存在，特别是在发生大规模战争时，为满足战争需要，朝廷都为大量征兵，如隋炀帝为征高丽“在山东增置军府，扫地为兵”；杜甫诗中写到“夜宿石壕村，有吏夜捉人”、“再把中男行”，都说明唐政府为平安史之乱，连老人和十四五岁的少年都不放过。
④所谓军户制，就是把军籍与民籍分开，列入军户籍的人家世世代代要出人当兵，而民户则只纳租调，不用服兵役。中国历史上采用这一制度的大体上是南北朝、隋、唐、明。
从西晋时的羌人起义开始，大量北方少数民族进入中原地区，并先后在中国北方建立了一些政权，这些政权实行汉胡分治，北朝皇帝曾对汉人说，“北人为汝客，得汝一斛粟，为汝击贼”，对本族人说“汉人为汝奴，夫为汝耕，妇为汝织”，为了防治汉人的反抗，基本不以汉人为兵，而世代为兵的北方民族逐渐成为军户，当然北魏孝武帝所也有汉人为军户的。在南朝，从北府兵开始，以北方流亡到南方的人民为主，也逐步形成了世代为兵的情况。这种情况的进一步发展便形成了军户制。
军户在多数朝代不用向政府交纳租税，有的朝工还分给军户土地，而他们所要负担的就是兵役。木兰诗中的“昨日见军贴，可汗大点兵……卷卷有爷名”说明其家很可能是军户。军户制度最大的好处就是兵农合一，平时生产，战时打仗，节省了封建王朝的军费开支，又避免了征兵制增加农民负担及妨碍农业生产。唐朝中前期的强盛，与较好地执行了府兵制（也就是笔者说的军户制）不无关系。
军户的来源很多，有本身为军被指为军户的，有因战争被俘或被掠为军户的，有因犯罪被没入军户的。在各朝称谓也不同，隋唐府兵帛，隋设折冲府、鹰扬府等，唐设六卫，又分左右，各设大将军，为十二位大将军。在明为卫所，全国卫所成百上千，卫所有军田，军队自给自足。抗倭名将戚继光家就是世袭登州卫都指挥佥事。
军户制主要缺点有两个，一是容易废弛，国家一旦长年没有战事，军户就会因为军官奴役、掠夺军户妻女、政府加派杂差等产生逃亡，久之就会变得老弱而不能战，有的军官隐瞒逃亡或绝嗣军户不报，私占其土地。到唐的后期，由于府兵制的破坏，唐政府为可战之兵，只能听认藩镇割据。明代更是如此，中期以后卫所兵不能战，不得不大量募兵，参加东南沿海抗倭的部队就包括广西狼兵、湖北乡兵以及烟兵、漕兵等雇来的募兵，有名的“戚家军”也是募兵。
另一缺点，从北朝开始，府兵中产生的军事贵族势力抬头，而南朝宋、齐、梁、陈都由军事政变建立，唐高祖李渊祖父为西魏八柱国之一，参加瓦岗军的李密也是关陇军事贵族，这一状况到唐代，终于演变为以“安史之乱”为起点的延续到北宋的藩镇割据局面，造成了五代十国的空前分裂，世袭府兵养出了一批难治的骄兵悍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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