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成亲》惊溺

77、死别

　　看到孙棠，段治脸都僵住了。本以为是两个人的时间，他还觉得开心，但又有些悲伤。

　　原来只是一个人的幻想，两个人的成全。

　　“呵呵。”

　　蒋云归慌了，遭了，这臭小子又生气了。还有这狗娘养的，非得出现在他们面前干什么！

　　哎呀，烦死了。

　　“你这狗娘养的干嘛？有事不会等会，他不知道我出来是找你的。”蒋云归脚底抹油，溜了出去，还关上了门。

　　孙棠状态不太好：“什么时候回去？”

　　蒋云归看着他：“你没事吧？”

　　孙棠摇摇头：“没事，就是熬夜熬的有点虚。”他抬起头，两只巨大的很眼圈幽怨的盯着蒋云归，把蒋云归盯得发毛。

　　“你没事不知道说一下。”

　　孙棠没好气道：“我要是回了，指不定又得干什么劳神的事，太累了，我啊，年纪不小了，精力也……”

　　“这是五百两。”蒋云归从怀里掏出银票。

　　孙棠瞪大眼，用力抽出银票，殷勤道：“老板娘财大气粗，多谢，小的一定完成任务。就不打扰两位了。”说完蹿得死快。

　　蒋云归叹了一口气，捶了捶胸膛，说多了都是泪啊，还没捂热就没了。

　　“唉。”又想起屋里生气的那个，蒋云归抓了一把头发。

　　“哎呀呀，段治，这里有只耗子！”

　　“来了来了。”段治推开门，一个飞刀射过去。

　　蒋云归松了一口气。

　　段治问道：“你没事吧？”

　　蒋云归咳了两声，手心都是血，段治心疼的拿了手帕给他擦去，“笨蛋。”

　　蒋云归虚弱的笑笑：“我们回去吧。”

　　“嗯。”

　　……

　　他们回去以后，段治很认真的问了他一个问题：“蒋云归，你不是修为尽毁吗？那怎么？”

　　蒋云归伏在他耳边小声道：“有人一直盯着。”

　　段治恍然，原来不是蒋云归不肯说他的秘密，原来一直有人盯着，不必说，是万妖门的那群疯子。

　　次日晚上。

　　段治刚端了甜汤过来，就看见白茶茶坐在凳子上，顿时冷了脸。

　　“他怎么在这？”

　　蒋云归招招手，“你去那边坐着，他找我有事。”

　　“哦。”

　　白茶茶低着头，抓着衣裳，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嘀咕半天才说道：“他说你要死了，让我们来上个香。”

　　蒋云归吐了一口茶，白茶茶抬头幽怨的看着他，蒋云归赶紧给他擦了擦脸上的茶水。

　　“你要是就说这个，说完就走吧。”

　　“哼。”白茶茶看着他，“都快死了，还这么嚣张。”

　　蒋云归：“……”他表示自己不想揍小孩。

　　沉默一会。

　　白茶茶眼圈有些红，他别别扭扭说道：“有个人，他好像把我当成朋友了……”

　　蒋云归：“然后你把人家杀了？”

　　白茶茶吃惊道：“你怎么知道？”

　　蒋云归攥紧拳头最后轻轻敲了一下白茶茶的脑袋：“你个笨蛋，还是不知道怎么和人相处。”

　　“切，少说了，谁要和他们相处。”白茶茶努着嘴。

　　蒋云归笑了：“也怪我，没来得及教你，以前就只打你，把你教坏了。”

　　白茶茶不说话了。

　　“你呢，对他是什么的感觉？你杀了他是什么感觉？”蒋云归谆谆诱导。

　　“不知道。”白茶茶过了一会，又阴阳怪气，“他太笨了，也不会打架，我一点不喜欢。”

　　“嗯？”

　　“可他给我好吃的，很甜……”白茶茶低着头，然后声音有些不对，“我杀了以后，总感觉这里有些空落落的。”他扬起小脸，戳戳着自己的心。

　　蒋云归揉了揉他脑袋：“孩子啊。”

　　白茶茶红着眼看他：“蒋云归，我只信你，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蒋云归看着他，叹了一口气，“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这样啊。”白茶茶喃喃道，他起身，跳上窗柩，又回头看向蒋云归说道：“我们都知道了，那日，我会拼死一战的。”说完跳了下去。

　　蒋云归愣了愣，段治声音飘来：“他只信你？”

　　“你误会了。”蒋云归赶紧辩解，“我救了他的命，他是人妖之子，以前受过太多罪了……”

　　“蒋兄。”周昂和周昧来了。

　　蒋云归止了话。

　　周昂一只手按着周昧的肩膀，周昧双手抱胸头翘的比公鸡还高。

　　蒋云归摸了摸额头，今晚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一个个都来。不过，疯丫头今天这身衣服……算了，还是看不下去。

　　“你们也来了？”蒋云归干笑道。

　　段治坐在一边“默默”沏茶。

　　周昂惭愧道：“得知消息，他准我们出来一小会，便都决定来和你告个别。”

　　“这样啊。”蒋云归恍然大悟般配合道。

　　“切，你不是挺厉害，挺牛逼哄哄的吗？怎么突然要死了？”周昧讽刺道。

　　周昂低沉道：“周昧。”

　　蒋云归赶紧劝道：“我没事。”

　　“你闭嘴。”周昧吼道，眼泪不争气的下来了。

　　周昂叹了一口气，“对不起，我们以前做了很多事，都辜负了你的期望。”

　　蒋云归五味杂陈：“我没有怪过你们。”从来没有，他从来没有怪过任何人，因为他们变成什么样都是自己的选择，没有经历他的苦，说教不了什么。

　　“不能待多久，蒋兄，我们就先走了。”周昂想了想，“希望有机会还可以和你成为朋友。”

　　蒋云归笑道：“好啊。”

　　周昧胡乱擦着眼睛：“算了，我就承认你比我好看。打架的事你少担心，虽然我很菜，但也有点用。”她又用力摸了一把脸，“要是有机会……算了。”

　　蒋云归笑道：“你先把你那鸡窝头理理再说。”

　　周昧怒道：“蒋云归——”

　　“好了，我都知道了。”蒋云归没再逗她。

　　“再见。”她闭上眼，“蒋哥。”

　　这是那个把他们带离水深火热的人，又平白无故把他们丢下十年的人。

　　蒋云归喝了一口茶，跟喝酒一样。

　　段治看出他心里不舒服，不由得为他心疼。

　　“蒋哥哥，奴家也来了。”万从安坐在窗柩上，依旧一身红衣，不过仔细一看，是男装，他没有进来。

　　“蒋哥哥，奴家都还有被您日一日呢。”说着有些失望可惜的感觉，没了忸怩做作的样子。

　　蒋云归笑了：“怕是不可能了。”

　　段治翘着耳朵使劲听着两人说话。

　　“那可真是可惜啊。”万从安看着月亮感慨道。

　　“谁说不是呢。”蒋云归道，“小安，你母亲其实留了一句话给你。”

　　万从安心头不舒服，语气都冷了下来：“什么都还重要吗。”

　　蒋云归看着他：“从安不是讽刺你从良，说你不知羞耻下贱做作，一副狐狸胚子，而是——跟随安定的生活。”

　　默了一会，万从安笑道：“蒋云归，你这是要做我娘吗？我觉得更像是爹。”

　　蒋云归也笑道：“爹娘我都可以，反正已经养大一群孩子了。”

　　“噗。”万从安笑了笑，“行了，要走了。”他看了一眼蒋云归又看了一眼段治。

　　蒋云归点头：“注意安全。”

　　“说你自己的吧。”万从安起身，又看了看蒋云归才走。

　　等他们走远，段治道：“他们……”

　　蒋云归闷闷道：“都打算赴死了，这不是来给我告别，都是打算死别我的。你去拿些好酒，越多越好。”

　　“你……”

　　“咳咳，没时间了，快。”蒋云归虚弱道。

　　段治紧张起来，“好，等我一会。”

　　蒋云归心里很痛，这几个孩子也是他养着的，虽然以前相处的时间短，还没来得及教给他们道理。可蒋云归一直知道，这几个孩子心里并不坏。

　　因为经历、出身……他们心里有些扭曲，可到底还是个孩子。

　　蒋云归一直说，四圣杀不了自己，是因为有禁制，可哪里有什么禁制，蒋云归没了修为，多少次，蒋云归都没动手，他们完全可以杀了蒋云归，也有那个能力。

　　可都没有，蒋云归那么说，是因为他相信，这几个孩子不会杀了他的。

　　他们只是对自己有执念，因为自己把他们丢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整整十年。

　　可蒋云归也没有办法。

　　手心手背都是肉，这几个也是他养的，和十二山那些都一样，他怎么能不心疼。

　　如今孩子都要长大了……

　　蒋云归突然笑了，“看来我真是一个老妈子，到处又当爹又当娘，却又无奈。”

　　段治看着蒋云归一坛一坛灌着酒，段治心疼无比，可每每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蒋云归难受。

　　蒋云归突然没由来问了一句：“你喜欢吃大的橘子还是小的橘子。哦，不对，我忘了，你这人不吃饭，真是个怪人。”

　　段治皱眉：“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蒋云归打了个酒嗝，“区别大了，大的一口一瓣，一个可以吃几口，小的一口一个，但小的又五脏俱全，不是和吃大的一瓣相同的感觉。”

　　“你想说什么？”

　　蒋云归迷离的眼睛看着段治，他道：“我想说，我想说什么来着，我忘了。”他捶着自己的脑袋，“我忘了，我忘了。”

　　“忘了就别想了。”段治把他手扒拉下来。

　　“那你喜欢吃大的还是小的？”段治又问道。

　　蒋云归笑答：“我都喜欢……”

　　突然，无净之渊冒出白光，发出巨大的动静。

　　蒋云归不知道醉没醉，迷迷糊糊道了句：“来了。”

　　段治把视线移回来，似乎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