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我的皮草了吗》一颗毛绒绒

15、第 15 章 你的猫不喜

　　回到房间，书信忍着头晕洗了澡，热水淋身上的头几秒，整个人迅速从勉强算清醒，过度到困得眼皮子打架，他强打精神收拾完躺上床。

　　一闭眼，满脑子都是小时候黑白电视停台时的麻点儿图案，这画面盯久了比什么都催眠，几乎在书信没有察觉的时候，意识轻飘飘地飞远了。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介于半梦半醒之间时，迷迷糊糊听到卧室门锁被压下去，紧接着，床尾一重，他发出一声难以分辨的呓语，“唔，将军……”

　　“呼噜噜……”

　　有什么东西带着体温靠近，柔软的绒毛擦过他的脖子，书信从被窝里伸出手摸了摸，摸到一只毛绒绒的爪子，又宽又厚，单手差点握不住，堪称有毛爱好者的天堂。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书信猛地睁开了眼。

　　咫尺之间是森白的獠牙，金色的眼牢牢盯着自己，一只老虎大小的黑色猛兽正在床头伏着，长长的兽尾圈地盘似的勾在他的脖子上。

　　青年绷着身体不敢动，大猫却像在等着什么，两厢僵持不下，它不耐烦地呲牙露出暗红的牙肉，不等他逃跑，甩脖子咆哮着，两厚厚地爪子生扑了过来。

　　“救……”梦里死活张不开的嘴发出短促的一声，书信瞬间惊醒，长呼一口气。
　　昏黄的台灯点亮床头柜一角，他心有余悸地往枕边看，老虎没有，小野猫倒有一只。

　　将军不知道从哪儿鬼混回来，睡得四仰八叉，尾巴搭在他的脖子上，害他做噩梦的罪魁祸首。
　　昨晚将近两点才睡，书信眯着酸涩的眼拿手机一看，才六点，窗外还黑漆漆的。

　　他不由得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双手将熟睡的猫抄过来，豪不留情将脸埋进它的肚子上的软毛里。

　　“呜……”黑猫迷迷糊糊哼唧一声，两眼勉强睁开道缝，活脱脱的傻蛋儿。
　　书信耐心等着，大约过了一分钟，小东西当场给他表演了一个震怒，“喵呜……”

　　“不乐意？”书信顶着几根猫毛，毫无心理负担地朝一只猫放狠话，“谁让你上我床了？送上门来的，别怪哥哥心狠手辣嘶……”

　　友善：“……”

　　他挣扎着看了看四周，实在记不起来自己怎么溜达到主卧来，最后一巴掌拍过去，挣脱束缚，跳到床边半封闭式的窝里，警惕地望着突然发病的人类。

　　书信摸了摸手上没见血的挠痕，轻啧了一声，裹着被子看它，脑袋上顶了个十分嚣张的发型，东一茬西一竖，偏一双桃花眼儿笑咪咪的，倒也，说不上难看。

　　“还好你聪明，昨晚下雪了知道吗？外面睡一夜当心要了你的小命。”

　　“圣诞节哥哥等了你一天，你也不回来。”耳边小声的絮絮叨叨一直不停，友善听得困了，勉强睁着眼。

　　青年裹着厚厚的毛毯跳下床出了客厅，黑猫双耳抖了抖。
　　再回来时这人手里多了个包装好的礼物盒子，他凑到黑猫面前晃了晃，恶心吧啦：“当当当当！想不到吧，五针老师，你也有礼物哦！”

　　友善盯着盒子，甩了甩尾巴，圣诞包装纸的样式，有点眼熟。
　　书信贴心地帮忙拆开，然后在四目睽睽之下拎出一件蓝白条纹的……囚衣？

　　他期待地问：“怎么样，喜欢吗？”
　　黑猫脸上的困倦一凝，头一回出现类似害怕的表情。

　　大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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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八点，书信洗漱完毕出了房门，露过侧卧不由想到昨晚，犹豫几秒，独自下了楼。

　　外头的天冷得要冻掉人的鼻子，他溜达到附近的早餐店，热腾腾的豆浆配油条，吃完再打包一份生馄饨，虾肉馅儿的。

　　出门正巧遇见打扫这条街道的清洁工，人已经忙活完，正坐在门口吃饭，他笑咪咪叫了声婶儿。

　　后者点头哎了一声，说小老板，早啊。
　　书信右脚都迈下台阶了，又退回来，“您吃完饭，忙吗？”
　　“不忙，咋了？”

　　书信有点不好意思，“那您能来我店里一趟，帮我打扫打扫卫生吗？昨晚吃完火锅没收拾，挺油的，地方不大，我一个人怕来不及，价钱您说。”

　　大婶想都没想，咽下嘴里的肉包，点头说：“25一小时，你看行不？”
　　“行。”

　　回到店里，大婶开始帮忙收拾卫生，他开始忙活着煮奶茶，红茶香随着水沸开始往操作间外溢散。
　　没多久，外头传来大婶的声音，“小伙子，你也是这家店的老板？”

　　有人低声说了句不是，哦，友善起了。
　　“多大了？有女朋友吗？”

　　“没有。”
　　“那不着急，你这模样不愁……”

　　书信边听边乐，动作不停，还顺手在空余的灶上放了锅热水，果然，刚打上火，门口的帘子就被掀开。
　　他头也不回，说：“给你带了生馄饨，几分钟就能熟。”

　　青年长手长脚，斜靠在门边，没走，从兜里掏出个东西，像是犹豫了一下，说：“我在客厅里捡的，咳，你的猫可能不喜欢。”

　　书信一瞧，蓝白条纹小马褂，他给五针老师定制的工作制服，竟然被嫌弃了。

　　“没眼光……帮我放柜台抽屉里，”他看了眼友善的表情，淡淡的，不像高兴，也不像不高兴，“上了年纪的大妈大爷都喜欢管管年轻人，你就应付着，别不耐烦啊。”

　　友善好奇：“她怎么不问你，你没有女朋友。”
　　书信递过去一杯热牛奶，说：“问过，我说女朋友在外地。”

　　“你骗她？”

　　“谁说我骗她？明天就得去见女朋友。”书信随口回了这么一句，一锅奶茶新鲜出炉，他从外头拿了个纸杯给装满，封好。

　　大婶那头清洁工作也只剩个收尾，他笑着先把钱付了，将奶茶递过去，“热腾腾的，您拿着，路上暖和。”

　　友善跟着他晃了两圈，最后回到厨房，默默吃了馄饨。
　　“好吃吧？”书信撩开布帘子，歪着头问他。
　　“……嗯，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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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信朋友圈。
　　【咔嚓，love&peace的第一个圣诞节留念。图片.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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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休息，李一帆来电话时，书信正对着镜子刮胡子，“在哪儿呢？”
　　他带着耳机，听着电话那头的动静，“到机场了？”
　　“是啊，也没见你来接驾。”

　　“机场太远了，你自己往市中心走吧。”他拿纸巾擦干净，随手套上外套，“我这好不容易休息一天，还得大清早起床出去陪你，知足吧。”

　　李一帆笑得十分奔放，“你他妈就这么陪女朋友的？大婶知道得拿扫把抽你。”
　　“她要知道我女朋友长什么样，估计得劝我分。”

　　李一帆大学毕业之后就去了广西，工地上混了两年，原本还算白的肤色黑了几个度，一身实打实干出来的腱子肉，比书信只高了两公分，拉出来整整厚了两圈。
　　不过这次回来他也只呆一天，勉勉强强凑了点和老朋友吃饭的时间。

　　书信打车到两人约好的商场，远远的，李一帆拖着行李箱在门口挥了挥手。
　　“怎么样？”刚一走进，这人摊开手，“这么久没见，赶紧好好看看，你哥是不是又帅了？”

　　书信上下一眼扫完，说：“牙挺白。”
　　“靠。”男人一把勒住他脖子，“你单身的原因我找到了，三秒时间，赶紧认错。”

　　不远处商场迎宾神色警惕地望着他们，生怕他们就这么打起来，书信咳了一声，“放手！小心人报警抓咱俩。”

　　许久未见的生疏被打散，说说笑笑往里走，书信订了吃饭的地方，以前读书时爱来的火锅店，开了快十年，生意依旧红火。

　　中午人少，他俩挑了个窗边的位置。
　　除了上学和工作那点事儿，李一帆是少数完全了解书信家的人。

　　“我昨天回家的时候，碰见你家里人了，问你来着。”
　　“问我什么？”

　　“你租的那房子，被人打听出来了。”
　　“打听？被谁打听？”

　　“还能有谁？你大姨那一家子呗，不仅打听你小区那套房，听那口气，还打算上你店里看看。”

　　书信一下子不知道该回什么。
　　怎么说呢，就有群人一直以为你过得不好，从不吝啬小恩小惠，陡然一听到你发达的消息，反而有点受不了。

　　他喝了口荞麦茶，手指头转着塑料茶杯，说：“去就去呗，看两眼又不会少块儿肉。”

　　从小到大的默契摆在那儿，李一帆不再多问，起身去洗手，“反正我先提个醒，别万一到时候那家子红眼病发作，你不知道怎么处理。”

　　书信若有似无嗯了声，“知道。”

　　他在卡座里坐了一会儿，点的锅底和菜被送上来，往常这店里风风火火招呼客人的大多都是四五十的老大姨，书信察觉到不同的压迫感，抬脸一瞧，嘿，熟人，那个“欢迎光临”。

　　书信笑了笑，“是你啊。”

　　男人肩宽腿长，送菜盘上摞着一叠盘子，他小心翼翼将菜放到桌上，这才回应地点了点头，“你们的菜上好了。”

　　他们充其量是说过几句话的关系，书信道了声谢，不再寒喧。
　　回来的李一帆听了一耳朵，好奇：“谁啊？”

　　“奶茶店的客人。
　　李一帆哦了一声，“你那店开得怎么样？”

　　“还行吧，前两天不是圣诞节吗，累得够呛，你有空吗，等会儿去坐坐？”

　　“下回，我这趟来就是为了办点手续。”他看着“欢迎光临”走远，朝他抬了抬下巴，“刚才我瞧见那帅哥被领班的骂了，骂得挺难听。”

　　书信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刚巧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矮个男人站在传菜口，表情不是很客气，边说边伸手指指点点，而冷高大的“欢迎光临”低着头，看不清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