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犬狼/正剧向]十字路口/Schicksal》sea_pear

3、三 预言 上

　　哈利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早晨，阳光照进阴暗的老宅，显得有些刺眼，他不得不伸出手遮住一部分。这一夜他睡得意外安稳，没有做任何噩梦。哈利感觉自己仿佛重生了一次，从里到外都焕发着新的生机。

　　哈利怀着这样的心情从卧室里走出，舒服地伸展了一下身体，呼吸着清新的空气。他似乎闻到了一股食物的香气，这才感到饥饿，于是径直向厨房走去。

　　已经有不少人在餐桌上吃早餐，韦斯莱夫人还不断往桌子上端着早点。哈利惊喜地发现小天狼星也在，此时他正和莱姆斯小声交谈，两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他们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哈利的到来。

　　“嗨，哈利！”向他问好的是金斯莱，“你睡得怎么样？”

　　“很不错。”哈利如实回答。

　　“当然不错了！”罗恩往嘴里塞着吐司，口齿不清地说，“你睡了整整一天呢，哈利！”

　　“我睡了整整一天？”哈利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是啊。我们还以为你出事了，莱姆斯说你只是累，不让叫。”小天狼星笑嘻嘻地回答。他看起来气色很不错，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活力。

　　“哈利，快吃点东西，一会邓布利多要来开会，你也一起参加。”莱姆斯一如既往地温和微笑。

　　“我也参加？”

　　“是的，还有我们。”赫敏已经吃完了盘子里的馅饼，正用手绢擦着嘴，“我们几个也都参加。”

　　“虽然不知道邓布利多是怎么想的，但至少你愿意这样，不是吗？”小天狼星也吃完了他的那份，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他看起来很想把椅子的前腿翘起来，但被莱姆斯按了回来，只好无奈地耸了耸肩。

　　哈利赶紧狼吞虎咽地吃掉了早餐。凤凰社的成员们陆续到齐了，三三两两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哈利和自己的朋友们挤在一起，莱姆斯挨着小天狼星坐在侧面，哈利注意到他们挨得很近，几乎都快贴到一起了。

　　他们一起等了没多久，邓布利多就来了。他穿了一件银白色的袍子，上面绣着一只金色的凤凰。他摆了摆手，让大家都安静下来。

　　“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相信在座的各位也都知道——你们中的大部分都参与了那场战斗。”邓布利多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必须得承认，这是一次重大的失误，我们差点为此失去一位优秀的战士。”

　　在场的人们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小天狼星，后者十分平静地听着。哈利感觉脸上有些发烧，他还是有些难以释怀。

　　“我对这次事件做了深入的反思，认为我们之前的模式存在很大的问题。”邓布利多继续说道，哈利感觉有些摸不到头脑，“我不应该把所有的信息都紧紧地抓在自己手里，不然早晚有一天会出现今天这样的失误。”

　　“哈利，我向你道歉。”邓布利多突然说，“我瞒了你整整一年。如果不是这样，你根本就不会上当。对不起。”

　　哈利顿时不知所措，他求助般地看向莱姆斯，却发现他们两个同时对他挤挤眼睛，像是在说，“看吧，你们就喜欢往自己身上揽责任”

　　“呃，”哈利十分尴尬地开口，“我……教授——”

　　“好的，那么我就当你接受了我的道歉，”邓布利多适时地继续，这让哈利松了一口气，“这次的意外也让我意识到，我确实老了，不能总是独断专行地做决定。很多时候我自认为很了解你们，但实际上却差得十万八千里。我在想，也许凤凰社的内部应该更加开放地享有信息——”

　　“阿不思，别这么说，”麦格教授严肃地说，“这不是你的错。”

　　“等等，”韦斯莱夫人插话，“你说的是凤凰社内部，这我不反对，可是这些孩子们为什么会坐在这里？”

　　“嘿，妈妈，我们也参与了战斗！”罗恩不满地说。

　　“他们有权利知道这些。”小天狼星终于说话了，“如果你不告诉他们，他们也不会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他们会靠自己去找到答案，然后把事情弄得更糟。”

　　“但他们只是孩子！战争是成年人的事情！”韦斯莱夫人提高了声音。

　　“我们可以加入凤凰社！”赫敏叫道，转头看向邓布利多，目光锐利极了：校长，我记得社里并没有强制规定入社年龄，是不是？”

　　邓布利多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再一次转向了哈利：“哈利，你愿意加入凤凰社吗？”

　　“不可以！”韦斯莱夫人站了起来，“哈利才15岁，邓布利多，你不能——”

　　“我愿意。”哈利平静地说。他看见老校长冲他微笑着点了点头。韦斯莱夫人一时瞪大了眼睛，站着也不是，坐下也不是。韦斯莱先生赶紧拉她坐了下来。

　　会场一时间炸开了锅。罗恩大声嚷道：“这不公平！为什么哈利可以加入凤凰社，而我们却不行？”

　　“因为哈利的监护人同意这一点。”小天狼星调皮地笑笑。

　　罗恩看了看暴跳如雷的韦斯莱夫人，懊恼地“哦”了一声；赫敏则咬着下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这其实并没有什么妨碍，”小天狼星继续说道，“反正最后哈利也会告诉你们的，是不是？”

　　哈利轻轻点了点头，看到罗恩和赫敏同时松了一口气。罗恩颇为骄傲地挺了挺胸，被韦斯莱先生瞪了一眼。

　　“小天狼星……”韦斯莱夫人再次从座位上跳起来，怒视着小天狼星，“你可真不是个合格的教父！”

　　小天狼星缓缓地眨了眨眼睛。有那么一瞬间，哈利以为他就要生气了，但他最后只是平静地说：“可我依旧是他的合法监护人，你也没办法改变这一点，莫莉。”

　　“说到合法，”一直沉默的金斯莱突然开口了，“阿不思，小天狼星的案子怎么样了？”

　　“彼得已经被关进了阿兹卡班。”邓布利多从善如流地答道，好像全没听到刚才的争吵一般，“魔法部在舆论的压力下不得不着手改判，日期应该就在这周。”

　　“太好了！”赫敏第一个开心地叫了起来，小天狼星温和地冲她笑了笑。“是啊，太好啦！”罗恩附和道，拍了拍哈利的肩膀，“这样你就不用再住在姨父家了，是不是？”哈利点点头，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但笑容早已不知不觉地爬满脸颊。

　　“现在舆论形势一片大好，”韦斯莱先生看了一眼兴奋的孩子们，嘴角不自觉也带上了微笑，“福吉快要倒台了。更重要的是，人们对于伏地魔归来这件事并非只有恐惧。他们愿意相信英雄，相信我们的力量，这在上一次战争中是难以想象的。”

　　“但是伏地魔的势力依旧猖獗，”莱姆斯提醒他，“还是有不少人在暗地里支持他。我们几乎没对他们造成什么伤害。”

　　“食死徒的人数在不断增多。”斯内普阴沉地插嘴道，似乎对这样喜悦的氛围十分厌恶，“黑魔王在考虑新的计划，魔法界不可能像现在这样继续和平下去了。局势也许会回到跟十几年前类似的状况，也就是说，他会通过大量的杀戮、血腥与威胁来达成目的。”

　　小天狼星哼了一声：“是啊，毕竟他已经暴露了，不能再像只蝙蝠一样偷偷摸摸。”

　　斯内普转过脸去，没理他。

　　“这会带来恐怖。”金斯莱看了看他们两个，接口道，“而恐惧会使人们做出错误的选择。”

　　“是的，我想我们都很清楚这一点。”邓布利多缓缓开口，“与十几年前相比，今天的我们只有一项优势，那便是我们占有先机。如果伏地魔打算采取相似的手段，我们必须保证他不能如愿。”

　　会场的氛围瞬间沉重了几分。几乎所有坐在这里的人都理解邓布利多话中的含义，他们要么亲身经历过伏地魔统治的时代，要么经长辈之口听说过。他们都明白魔法界正在以及将要面临什么，但这事实突然被如此明确地摆在每一个人面前，让他们不知该说些什么。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汇集在邓布利多脸上，期盼这位老校长说些什么，只有斯内普别开目光，从鼻子里轻轻嗤了一声。

　　“你们让我觉得，我不如直接投靠黑魔王算了。”他一字一顿地说，眼含讥讽地扫过在场的每个人。

　　“西弗勒斯。”莱姆斯轻声说。

　　“我们都巴不得呢。”小天狼星以同样的讥讽开口了，“做你的食死徒去吧，别期待以后见面我会饶你一命。”

　　“好了，”邓布利多截住了斯内普反击的话头，后者厌恶地看了他一眼，但他只是毫不在意地微微一笑，转向众人道：“今天我在这里开会的目的，只是想让各位清楚我们正面对怎样的形势，并为之做好相应的准备。我希望这里的所有人都能够认真地思考，你们是否清醒地怀有为凤凰社战斗的决心，是否明白你们自己和你们的家人将会处于怎样一种境地之中。如果你们中有人想退出，现在将是最后的机会，请务必在一周之内联系我……”

　　“得了吧，阿不思。”穆迪敲敲拐杖，不屑地哼了一声，“这屋子里可没有懦夫！”

　　“有啊，怎么没有呢！”小天狼星大声说，“刚刚不还有人说要投靠‘黑魔王’——”

　　“够了，布莱克。”斯内普恶狠狠地打断了他，“我不像你那么闲，没工夫陪你玩吵架的游戏。黑魔王的下一个目标是你，希望你一段时间后还有精力这么和我说话。”

　　此言一出，众人又是一惊，纷纷将视线投向小天狼星。小天狼星看起来更为惊讶，目光复杂地望向斯内普。然而后者在说完话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把房门摔得震天响。过了一会儿，莱姆斯缓缓开口道：“他在提醒我们，小天狼星。”

　　“我知道。”小天狼星有些发愣地说，随即摇了摇头。哈利感觉会议室里的气氛突然变了，但他对这种变化十分摸不到头脑。他看到邓布利多若有所思地盯着小天狼星，正要开口询问，却被莱姆斯轻轻拽住了。这样诡异的沉默持续了一段时间，老校长才终于开口。

　　“好了，我想是时候散会了。”他缓缓地说，双手依旧交叠着放在桌上，“希望各位都明白自己正为之奋斗的是什么，并做出恰当的选择。”

　　他这话就像有什么魔力一般，使得屋子里的人不由自主地纷纷站起身，向他道别。邓布利多微笑着冲每个人点头示意，目送他们离开布莱克老宅，直到房间里只剩下了哈利、小天狼星和莱姆斯三个人。哈利看到他的目光在两位成年人身上不断游梭，心中略感茫然。没过多久，小天狼星站起来，轻声说道：“我送您回去吧，教授。”

　　邓布利多缓缓点了点头，和小天狼星并肩往前门走去。关门前他朝哈利望了一眼，蓝眼睛亮得惊人。这一眼让哈利感到没由来的一阵惊悚，他想他一定是表现了出来，因为莱姆斯起身去给他端了杯热可可放在面前。

　　“想聊聊吗，哈利？”莱姆斯拍了拍身旁的沙发，示意他坐下。哈利于是坐了过去，但还是不知道如何开口。莱姆斯见状温和地笑笑，又说：“你一定有很多问题吧？说出来，哈利，我会尽量为你解答。”

　　哈利咽了口口水。他确实有很多问题，但不知从何问起，于是只徒劳地张了张嘴。可一个问题就这样自然而然地溜了出来，甚至让他自己都猝不及防。

　　“那个预言——伏地魔千方百计想要得到的预言——究竟是什么？为什么它那么重要？”

　　莱姆斯沉默了一小下。

　　“那是个有关你的预言，哈利。它预言了伏地魔的失败。”他简短地说。

　　“马尔福已经告诉过我了。所以说——这就是伏地魔一直想追杀我的原因，是吗？”哈利问道。

　　“可以这么说。”莱姆斯若有所思地说，“不过，哈利，你愿意听听完整的预言吗？”

　　“当然。”哈利说，随即皱起眉，“可是——预言球不是已经？”

　　“那个被打碎的东西，只是保存在神秘事务司的一个预言记录。但预言是说给某个人听的，而那个人有办法把它原原本本地回忆起来。”小天狼星不知何时回来了，冲哈利笑了笑，紧挨着他坐在他的另一侧。

　　“那个人就是邓布利多，他把这个交给了我。”莱姆斯接口道，从袍子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一缕银白色的流体，“你想看看吗？”

　　哈利点了点头。就在他疑惑没有冥想盆怎么“看”时，莱姆斯已经拔掉了瓶塞，小天狼星十分默契地挥舞起魔杖，念了一道咒语，让那缕白烟在空中凝聚成形。

　　一个裹着披肩的身影浮现出来，她的眼睛被镜片放大了许多倍，大得吓人；她的双脚垂在地上，身体慢慢地旋转着。当西比尔·特里劳尼说话时，用的并不是平常那种神秘而虚无缥缈的声音，而是哈利曾经听见过一次的低沉、沙哑的声音：

　　“有能力战胜黑魔王的人走近了……生在曾三次抵抗过他的人家，生于七月结束的时候……黑魔王会把他标为自己的劲敌，但他将拥有黑魔王不知道的力量……他们中间必有一个死在另一个手上，因为两个人不能都活着，只有一个生存下来……有能力战胜黑魔王的那个人将在七月结束时诞生……”

　　哈利起初只是安静地听着，甚至并没放在心上，可到后面越来越是心惊，不由自主地跟随预言的内容思索起来。“他们中间必有一个死在另一个手上”，这是什么意思？

　　“哈利。”小天狼星唤道，“你在听吗？”

　　“这……这是什么意思，莱姆斯？它指的是……我？”

　　两个人不能都活着......有一个必死在另一个手上......

　　“哈利，就目前的形势来看，它指的的确是你。”小天狼星用力揽住他的肩膀，说，“但是我和莱姆斯一致认为这个预言是已经应验过的，跟未来没有任何关系。”

　　哈利抬头，看见莱姆斯冲他肯定地点了点头。

　　“因为你已经打败过他了，哈利。”莱姆斯把可可塞进他手里，香甜的气息令哈利感到身上重新暖和了起来，“而且，从事实的角度讲，你们有整整十三年的时间没有同时存活于世。”

　　“小天狼星，我……”

　　“还有，”小天狼星直接打断了他，“就算它是真的，死去的那个人也一定不会是你，哈利。我愿意用生命保证这一点。”

　　哈利扭头去看他，只见教父脸上是一种几乎从未见过的认真神情，不由得一阵感动。他朝小天狼星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感激的微笑，然后继续问道：“可是，邓布利多为什么不愿意让我知道？既然这件事跟我，呃，关系如此密切？”

　　“事实上不只是邓布利多，几乎社里的所有人都不愿意告诉你这些。”这次回答他的是莱姆斯，“我们觉得你承担的已经够多了。理由就是这样简单。”

　　“可不包括我！”小天狼星哼了一声，“我从一开始就告诉你们，哈利绝对不会甘于一无所知，谁叫你们不信的？”

　　“好，你最聪明，我们都蠢。”莱姆斯无奈地笑了笑，接着转向哈利，“虽然我教过你整整一年，但我还是不得不承认，你身上所继承的詹姆的某一部分远超我的想象……”

　　“你是指违反校规和冲动行事吗？”小天狼星笑着说，“那我得说：哈利确实跟詹姆像极了！”

　　“嘿！”哈利不满地叫道，看着两个大人兀自笑成一团，顿时也觉得心里暖洋洋的。莱姆斯首先止住笑容，并给了依旧低声笑得不停的小天狼星一个肘击。后者这才清清嗓子重新坐正身体，然而眼底却仍盈着温暖的笑意。

　　“好了，哈利。”莱姆斯微笑着说，“如果没有别的问题的话，我们就送你回学校了。毕竟这个学期距离结束还有两天呢。”

　　“噢，莱姆斯，你就不能饶过他两天吗？”小天狼星假意抱怨道，“你可不再是他的老师了！”

　　“但哈利听我的话，是不是？”莱姆斯笑着朝哈利挤挤眼睛，“那么，去穿衣服吧，我这就——”

　　“等等，”哈利轻轻打断了他，莱姆斯站起来的动作因此中断了，“——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小天狼星奇怪地问。哈利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我想知道，伏地魔究竟对你做了什么？”

　　小天狼星愣了一下，莱姆斯则十分惊讶地望向他。哈利默不作声地等待着答复，目光片刻不离小天狼星的脸颊。他感觉这一刻似乎持续了很久很久，小天狼星才终于回答了他的问题。

　　“我没事，哈利。真的。”他轻声说。

　　哈利盯着他又看了好久，还是没有在教父脸上发现任何说谎的痕迹，这才稍微放松下来，心里仿佛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他缓慢地“嗯”了一声，和两位父辈道别后，径自钻向了通往霍格米德的火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