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罗列传》抹茶鹌鹑

1、愚人

　　（一）她的歌声
　　女巫拨开眼前的迷雾，晨曦透过紫木淡蓝色的树叶洒落在这片空地。水晶球缓缓向上升起，愈发璀璨的光芒比太阳还要耀眼，四周开始响起轻柔的吟唱。
　　月站在这由少女组成的人群中，她张了张口，没有发出声音。一只蓝色的凤尾蝶落在她光裸的脚背上，在那里有一个太阳的图案。月抖了抖裙摆，凤尾蝶翩翩飞起却未离开，流连在人群中。月从不知道这些蓝色的小精灵是如何孕育出来的，只知道它们在清晨低缓的吟唱中苏醒，从紫色土地的缝隙中飘向空中。
　　月不喜欢吟唱，如果她有一副清亮的嗓子或许她会喜欢，但她没有，她甚至讨厌用那喑哑的声音和人交谈。月是孤僻的。
　　歌声起伏，女巫的魔杖轻轻指挥着，将少女们唱出的音符收录进水晶球，激发出闪亮的蓝色火花。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场听觉的盛宴中，除了月。她悄悄向四周看了看，没有人注意到她这里。她搓了搓手臂，只觉得那歌声凄凉哀婉，刺激着她的神经。
　　脑海中浮现出儿时的场景：那时青石大陆的土地还不是紫色的，嫩绿的青草绵延向远方。紫木林也只有那么一片，枝叶中生活着一群白鸽。她喜欢在草地上奔跑，追逐着太阳直到日落。总要母亲唤她才回家，看着母亲笑着将粉色的风信子别在鬓角。
　　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来吧。。。月，来吧。。。到海边来。她猛地转头，却发现身边的人都在吟唱着，可那个声音仍在继续。“你是谁？”她在心中问着，那个声音似是被问住了，不在言语。
　　（二）塞壬的问题
　　清晨的吟唱终于结束了，少女们三两成群结伴离开。月低头看了看左脚上的那个太阳图案，想了想，最终走上了前往海边的那条路。
　　海边是成片的礁石，浪花拍打在上面碎成泡沫。海天相接之处，迷雾却没有尽头。海水的颜色深地可怕。
　　“你来了。”声音轻柔似爱人在耳畔缱绻私语。
　　月没有说话，却在心想这声音的来源。
　　“我是塞壬，你们口中的海妖。”
　　。。。。。。
　　月抬起头注视眼前的深海。
　　“没错，我可以听见你们心中的声音，任何人的，只要我想。”那轻柔的声音此刻透着愉悦。
　　“为什么找我来？”这句话月是说出来的，声音喑哑难听。
　　塞壬沉默了，就在月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的时候，听见他的一声轻笑“你很特别。”
　　这次是月沉默了，塞壬立刻说“我是说真的，你很特别。”“那你知道我现在心里在想什么吗？”月好像比较喜欢和塞壬用语言交流。
　　“你觉得我在窥探你的内心，这让你很反感。”
　　月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连表情都没有了。
　　“好吧，我尽量。”
　　“为什么找我来？”月再次发问，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这次塞壬回应了她“你为什么不问问自己的心呢。”
　　她把手放在心脏的位置，感受着那里面有力的跳动。不知为什么，她觉得自己心里空荡荡的，连她自己都像漂浮在大海中没有依靠。
　　“你的心是空的。”
　　“那她们呢？”她指的是那些声音悦耳的吟唱少女们。
　　“她们的心是满的。”
　　“所以我没办法理解她们，我没办法理解这里的一切，所以她们叫我愚。”月说的漫不经心，似是自嘲。
　　“愚者自遥远之地而来。”塞壬的语气带着追忆。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一群白衣少女乘浪而来，她们神情严肃，腰间丝带鲜红如血。她们念着咒语，大陆随之上升，礁石露出水面，紫木林迅速生长向两边延伸，自此遮天蔽日。
　　月不明白，她觉得自己离那个答案已经很近了，又仿佛咫尺天涯。她能感觉到自己生活的地方变了模样，却又想不出是从何时开始变化的，一切都那么顺其自然，就像一切本就该是这样。
　　“你是说她们才是愚者？”月问。
　　“这只是个称呼，对立的两面总会有一方处于弱势。”塞壬解释道。
　　“我知道，她们是侵略者，她们来到这里后一切都改变了。”月有些激动，她迫切的想吹散眼前的迷雾。
　　“去寻找真相吧，按我说的做，让一切回到原点。”
　　（三）坠落
　　通往悬崖的路荆棘丛生，这里生长着一大片娇艳的玫瑰。花香冲淡了紫木散发的香气，月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塞壬告诉她“向死而生。”
　　她的脚和小腿都被划伤了，一道道细小的伤痕刺激着她的神经。
　　她停下脚步，就站在悬崖边，眼前仍旧是海风都吹不开的迷雾。
　　身后传来哀婉的吟唱，月转过身，有好多她熟悉的面孔，她的母亲也在其中。少女们脸上尽是怜悯，想用歌声唤醒她的理智。母亲就在那里看着她，眼里有挣扎、不舍、悲伤，但始终没再向她走进一步，张开口也只是随着少女们一起吟唱。
　　她犹豫了，内心也有个声音在告诉她“等等！不要跳！”更何况塞壬最擅长蛊惑人心。可是这是找到真相的唯一方法，就让我赌一次吧，她在心里这样鼓励自己，谁让我是愚人呢。
　　她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将所有人的神情尽收眼底，那相似的神情仿佛是带了同一款面具。最后她将目光落在母亲的脸上，只说了两个字“等我。”声音喑哑难听。
　　纵身跃下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肩上生出了双翼，有风托起她的身体，带着来自海洋的清新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