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今天依旧忧郁》彻夜唱歌

9、买电视 丰富的山头

　　对于冥野这个徒弟，傲修确实是比较偏心的。重活不让他干，犯了错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闻宥经常抱怨，说师傅偏大的，袒小的，自己就是夹在中间受罪的。

　　冥野身子骨弱，三天两头的感冒发烧，施法又治不好，傲修拿他没辙，就守在身边整夜整夜的照顾。

　　多年前骨折了两次，落了病根，一下雨就腿疼，闻宥知道自己有责任，便主动请缨，给冥野按摩，美名其曰“闻氏点锤按摩大法”，其实就是拿木鱼锤对冥野的腿施暴，砸得冥野鬼哭狼嚎。傲修实在看不下去了，于是将按摩的活儿揽到了自己身上。不仅亲自给他按摩，还减少了降雨的次数，百花山上几乎不降雨了。

　　孜溢和闻宥看在眼里，羡慕在心里。

　　要说冥野啊，脑子转得也够快，能跟师兄们打成一片，也会讨师傅的欢心。

　　在庙里的日子如鱼得水不说，还找了一份兼职，闲暇时在游乐园扮演童话故事里的王子，以此赚取了一笔额外收入。

　　“师兄，我在商场买了好多零食，快来挑一挑你们爱吃的！”

　　“哇！师弟出息了，买东西孝敬师兄呢？”闻宥搓了搓手，从袋里拿了两包番茄薯片，呲啦一声撕开包装，掂起袋子往嘴里倒了一大口：“嗯嗯嗯好吃好吃！下次多买点，你二师兄喜欢蕃茄味儿的一切，记住了啊！”

　　冥野乐呵呵地点点头：“好，等我发工资了，再给你买哈！”

　　孜溢本来不吃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是跟着冥野他们尝了几次甜头，也开始无法自拔的爱上了零食。同时，他心底也是羡慕冥野的，不单单是因为他有能力买零食，也因为他能体会不一样的生活滋味。

　　傍晚，他倚在庙门口发呆，看着山下星星点点的灯火，不禁好奇：红尘世间究竟是怎样的景象呢？

　　不仅孜溢好奇，闻宥也好奇，对人间稀奇古怪的东西更是向往。

　　人类开始使用电灯照明的时候，闻宥就特别羡慕，缠着傲修给庙里接电线：“师父，您不知道吗？蜡烛会引发森林火灾，您看我们庙多半都是木头柱子，万一着了怎么办啊！”

　　傲修睥睨他一眼，对此不以为意，“你认为本尊的地盘那么容易被烧吗？”说完，便不再理会这件事。

　　人类研究出收音机之后，闻宥又去缠傲修，不出意外的，他再次遭到了拒绝：“哦，不如你去山下听个够，本尊帮你打包行李？”

　　后来照相机开始流行，生性臭美的闻宥实在按耐不住自己骚动的心，再次去求傲修，不过这次他学聪明了，从侧面提出了这个请求：“师父，您说您每天都这般光彩熠熠、英姿飒爽，不记录下来岂不是很可惜？我看人间最近都在用一种很神奇的铁盒子，可以把自己的相貌印在纸上，日后慢慢欣赏，师父，您……您不试试吗？”

　　“本尊当然知道自己的美貌多么出众，于是随身携带铜镜，便于随时随地自我欣赏，徒儿大可不必替为师担心。”话音刚落，他便从袖中掏出了一面镜子，闻宥卒。

　　电视机开始普及的时候，闻宥早早就知道指望不上师父，但是为了让自己死心，他还是挣扎了一下，不过这次没报多少希望，于是并不迫切，有气无力地提了一句：“人类现在有电视了，挺有意思的。”

　　不出意料，傲修依旧头也不抬，坐在椅子上聚精会神地酝酿一场秋雨。

　　一旁看书的冥野听到了师兄的话，随口应和道：“对啊，我那日下山去抓药，药房先生家就在放电视，吵吵闹闹的，特别有看头！”他边说边比划电视里的打斗情节，对俊美的演员更是赞不绝口。

　　傲修闻言，睁开眼睛斜睨着他，问道：“当真那般好看？”

　　冥野笑嘻嘻道：“当然啦，特别好看，我买完药还蹲在门口守了一阵子呢！”

　　*

　　师兄弟三人在山头大扫除，扫完台阶，又捡了一中午的落叶，累得冥野满头大汗，从水缸里舀了一瓢凉水一饮而尽，这才觉得凉快了些。

　　闻宥受不得这份苦，便使了点小伎俩，对附近的麻雀施法，让它们把叶子衔到隔壁山头上，自己躺在树荫下呼呼大睡，好不悠闲。

　　隔壁山头的树精气不过，便飞鸽传书给傲修，告发了闻宥的恶行，于是闻宥被罚了，捡一个月山头的叶子。

　　夜里，冥野开始胃绞痛，搅得他频频起夜。傲修的房间在他隔壁，听见动静便放下手中的卷轴，过来看他。

　　“让你喝生水，活该。”傲修冷着脸，给他熬了些汤药，喝下后疼痛减缓了不少，这才堪堪入睡。

　　傲修又是守了一夜，天刚蒙亮，他就出去了，临走前嘱咐孜溢再给冥野熬一贴药。

　　出门后便直奔兜率宫，到大清殿寻太上老君。

　　兜率宫建在天界最顶层，位于第三十三重天。宫殿琉璃玉瓦，仙气缭绕，不远处的炼丹室内紫气升腾，弥散在兜率宫中，使得整个宫殿神秘又肃穆。

　　傲修刚踏入天门，弥诞童子便出来迎接他：“见过雨师。”他朝傲修颔首：“天尊知道您要来，命我在此处接应，请随我移步至天一金池。”

　　天一金池是一处会仙福地，老君的弟子众多，拜访时便聚在此处，商讨事宜。

　　经过玄典台就是五材宫，老君站在宫门口，一眼就看见了傲修：“傲修弟，许久不见！”他笑眯眯迎上去，抬手作揖道。

　　傲修行了揖礼，恭敬道：“伯阳兄。”

　　老君打发了弥诞童子，而后带傲修到旁边天一金池的凉亭下，斟了杯酒。“快请坐，咱们啊，喝两杯。”

　　一杯清酒下肚，傲修正色道：“伯阳兄，实不相瞒，傲修此次拜访有一事相求。”

　　“哦？说来听听。”老君早已料到这般情形，方才见傲修脸色不对，于是猜测他应该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与老君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便也不绕弯了，开门见山的直奔主题：“我在山上收了三个弟子，其中有一个兔精，你们打过照面，伯阳兄可曾记得？”

　　“那个卷毛青年？”老君点点头，“见过几次，本君以为那是扫庙的凡人，便没有留意过，如果他是兔精，为何……”老君蹙眉，不得其解。他百米开外就能嗅到妖兽的气息，但那个小伙子身上，什么气味都没有。

　　“不错，我此番前往，正是为了这件事，想向伯阳兄讨教一番……”

　　他将冥野的情况悉数跟老君说了，老君给了他一粒丹药。“让他服下，如若无效，带他来兜率宫，本君亲自瞧瞧病症。”

　　傲修谢过老君后便返程下凡，中途去了趟城里，下午，庙里就多了一台电视机。

　　“哇！我是不是眼花了！”闻宥围着电视看了又看，心里喜欢得不得了，沾沾自喜道：“瞧，师父果然是宠我的，我说要电视，他就买来了。”

　　孜溢撇嘴：“这哪是宠你，明明是宠闻宥，电视机的事情，若不是他表态，你也沾不上这个光。”

　　闻宥一向心态很好。“嘿嘿，宠谁不重要，有电视看才重要！”

　　傲修骗着冥野服了丹药，怕他心里多想，便谎称这药是治胃病的。“老君钦赐，包治百病。”
　　“谢师父！”冥野吃了药便兴冲冲跑去看电视了。

　　傲修整个下午都没有出门，坐在屋里观察冥野，等着药效发作。一晃眼太阳就落了山，外厅丝毫没有异常，冥野跟师兄嘻嘻哈哈的看电视，傲修在屋里来回踱步，焦躁难耐。

　　一直到戌时，冥野临睡前来跟他请安，他才发现了一点不同——冥野的瞳孔泛红，皮肤也比往日苍白了不少，脖子上有若隐若现的几根青筋，整个人好像看起来阴郁了许多。

　　他心里沉了一下，半晌后问道：“冥野，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没有。”冥野也不看他，垂着脑袋，声音有气无力的。“师父，我乏了，晚安。”说完，便拖着步子往门口走。

　　傲修见状，拳头攥了攥，眸光也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