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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玉帝是个心机boy 一箭双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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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山今日前来踏青的人很多,一方面是为了赏花,另一方面是为了拜山神。
六百多年前,百姓是不拜山神的,当时聚居分散,每个小国家都有属于自己独特的文化。除了一些少数民族部落以外,南方人多数信龙王,北方人则拜菩萨。百花山地处于南北交界处,受不同文化的熏陶,故而同时信仰这两位神明,为了方便拜访,将龙王庙和菩萨庙修在了一起。
这庙一修,麻烦就来了。
两座庙皆坐落于环境幽雅的桃花园林中央,是斜对门,菩萨庙朝向南方,龙王庙朝向北方,院落中间是百姓特意留出来做祭祀典礼用的。修庙花费了不少心思,一砖一瓦无不承载着老百姓对神明的爱戴。
可惜好景不长,龙王出海,毁了桃花园,还淹了两座庙。
菩萨闻讯赶来,压着一肚子火气笑眯眯道:“南汊,这般盛怒,所为何事?”
“所为何事?本王的庙破成那副模样你不会不知道吧?土地公都看不下去了,前来告知,你倒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大家同事一场,你未免也太冷漠!只顾着看热闹了是吗?”龙王气得肩膀都打哆嗦了,如连珠炮似的质问菩萨,怒发冲冠。
菩萨一听这话,也气得不轻:“休给本座扣这些莫须有的罪名!
龙王庙败落菩萨是知道的,但她和龙王关系一般,也就没有干涉这件事,再加上龙王向来不参与人类的各项活动,祭祀典礼也从没露过面,菩萨以为他不在意这些。
龙王庙门朝北,常年不受日照,阴气重,房梁上的木头生了虫,墙角长了一簇簇菌菇,四处弥漫着腐朽的霉味。百姓本打算翻修一番,但赶巧春种务农,忙不过来,于是搁置了。
这一耽搁,就拖到了清明,连下了好几日绵绵细雨,朽木被水一浸泡,便松软成渣,雨水透过屋顶漏进了庙里,淹湿地面不说,还浇熄了香火。
“既然他们爱戴你,那么本王此后将不再庇佑这片土地。”龙王语气一顿,阴森森地笑道:接着说道:“狂妄愚蠢的生灵就该遭些罪,这样他们才会明白,本王的价值。”
龙王果真不再管辖百花山区域,带着满腔怒火返回龙宫,引得海水泛滥,海啸殃及了南方一半以上的疆土,海水涨潮,多日不见退去。
北方地区则遭遇大旱,整月不曾降雨,烈日炎炎,地皮干裂,庄稼全部渴死,农作物也倒了一地,百姓叫苦不迭,眼看着储备的粮就要撑不过几天了,无奈之下只得去掠夺,也因此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战争。
而正是这场战争,让傲修被贬了职。
南汊海龙王是傲修的父亲,玉帝与龙王本来就不亲近,恨屋及乌,对傲修一直以来也心存芥蒂,碰巧赶上这么一出好戏,便一箭双雕,灭了龙王威风,也顺带着处理了他的儿子。
玉帝想好对策,来到坐落于三十二重天的岚尘殿,疾步冲进大门,一把握住傲修的手,激动道:“傲修啊,朕任命你来掌管天气,为的就是你能帮南汊分担一些,朕和他关系要好,他此次犯了这般严重的错误,朕却也不忍心责罚他,可是,朕如若不分出个黑白善恶,对众神,也不好交代啊……”他紧锁眉头,做痛心疾首状。
傲修早已沏好茶等候了,对于玉帝的这番话,他也不作反应,一脸淡然。
玉帝见他不为所动,眼珠子一提溜,又补充道:“哎……这人间现在又旱又涝的,百姓流离失所,惨得很啊!南汊耍脾气闹涝灾是因为龙王庙的事,那你不降雨水又是所为何事啊?”
傲修沉默半晌,就在玉帝以为他要解释的时候,他却说道:“是我的失职,您处置我吧,革职亦或打入天牢,傲修都认了。”
玉帝一抚银须,叹了口气,遂命傲修做了山神。
处罚他倒不至于,傲修在岗这几百年间恪守尽职,没犯过错,背后有老君撑腰,再加上南汊的势力,如果真的革职处分他,想必也会引起祸端,玉帝才不会做自断后路的事情。
事发期间老君也暗示过玉帝,请他从宽处置。
而对老君,玉帝也是有些畏惧的,毕竟他是道德天尊,手底下的燃灯佛祖、弥勒佛祖、如来佛祖这些弟子,皆非等闲之辈。
玉帝还是明事理的,众神拉帮结派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随便哪一派闹起来,那可都是天大的祸端,他可不想体会墙倒众人推的滋味。
*
傲修来到人间时,战争已经过去,迎接他的是国破人亡,生灵涂炭。
当初的山神庙是凭空出现的,百姓相信这就是救世主下凡,因为之后的很多年里都不曾发生过任何战争,风调雨顺。百花山上四季如春,附近灵气逼人,更是印证了这个说法。
于是,傲修成为了南北交界地带唯一信仰的神。
虽然知道百花山很灵,但是一夜开花这种现象着实罕见,连孜溢和闻宥都惊呆了。
给傲修束发的时候,闻宥本着一颗八卦的心,笑嘻嘻道:“师父,您升官了吗?”
傲修对着铜镜理了理鬓角,淡然道:“没有。”
“那师父您,发财啦?”闻宥依旧不依不饶,铁了心要从傲修嘴里套出些缘由。
“闻宥……”傲修抬了抬眼皮,看着闻宥,“本尊认为,你大师兄最近有些累,他的值日,你包办了吧。”
闻宥见势不对,立马给傲修捏了捏肩膀,谄媚道:“别啊师父,徒儿也有些累呢,最近练功太刻苦,昨日打坐时都晕倒了!”
“有闲心多嘴,本尊看你还不够累。”
“师父!徒儿错了!”
冥野在外面收拾地铺的时候听见屋内的笑闹声,也禁不住勾了勾唇角。
他是羡慕闻宥的,能和傲修这样毫无忌惮的聊天,反观自己,傲修连一个小小的伤口都不愿意为他治愈……
正想得入神,就被一阵哄闹声打断了,他趴在窗口往下看,心下一惊,正要去禀告傲修,便听见那人高声说道:“山神,我和弟兄们来拜您了!”
来人正是那日施斋遇到的刀疤脸。
他叩首跪拜时,身后的一群乞丐也跟着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刀疤脸神情严肃,开口道:“三、二、一,预备开始!”
“山神!您的大恩大德!我丐帮没齿难忘!祝福您白头到老!永远年轻!”刀疤脸话音刚落,一众乞丐就齐刷刷地吼了这么一句。
冥野挠了挠头,虽然没读过书,但是他觉得“白头到老、永远年轻”这样的祝福词,听起来有些奇怪呢。
闻宥认为那帮乞丐劣根顽固,教化他们并非易事,师父一定是用了什么妙计,才能让他们信服,但这妙计是什么呢?
傲修越是不说,他就越是好奇,铁了心要追根溯源,傲修被问烦了,抬手就把他变成了一只乌鸦。
“三日内不许进庙,不许下山,不许求助于孜溢。”
傲修神采飞扬地走出房门时,闻宥已经被驱到了门前的树上,可怜兮兮地望着庙门,悔不当初。
“师父!”见傲修出来了,冥野一下子紧张了起来,揣揣不安地指着回廊的窗户说道:“师父,我刚刚……刚刚看到那群乞丐来了。”
傲修点点头,走近窗边向下俯瞰,没有关注大殿内跪拜的人,反倒朝院里的花坛眺望,赏起了花:“你看那腊梅,开得多好看!”
冥野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僵着身子杵在回廊跟他一起赏花。
也不知道今天吹了什么妖风,漫山遍野尽是奇花异卉。分明是早春的光景,开牡丹也就算了,竟然连牵牛和万寿菊都开花了!还有不知从哪飘来的桂花香。虽然美不胜收,但看在眼里还是有些奇怪的,冥野活了几百年,这般反常的现象还是头一次见。
赏花赏得好好的,傲修突然扭过头看着冥野,笑眯眯道:“你若是觉着好看,本尊让这些花一直开着,怎么样?”
“呃——徒儿认为,反季节的花,挺奇怪的……”冥野凝眉,习惯性的摸了摸下巴颏,思考片刻后,认真说道。
“你果然不喜欢吗?”傲修的神色逐渐黯然,话音还未落,山头的花霎时间全开败了,红衰翠减,树上的果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没有啊!师父,师父您听我说……”见傲修要走,冥野立马跟在他身后解释。
“哐——”傲修关上门的同时,天上劈了两道干雷,吓得冥野一个哆嗦,他立马收声,躲到阁楼整理杂物去了。
这一会儿时间里,又是花谢又是打雷,山头的老百姓不敢多待,纷纷启程下山,殿里的乞丐还在叩拜,拜完又掏出了些馒头包子,放在了贡品盘里:“恩人,哦不,恩神!这是我们靠自己的劳力换取的食物,您好好享用!”刀疤脸看天色要变,便携众兄弟离开。
刚准备动身,就被孜溢拦了下来。
乞丐认识孜溢,知道他和傲修是同伴,便客客气气地叫了声公子:“天色不好,弟兄们要下山了,改日再与公子寒暄,告辞!”
“慢着!”孜溢知道他们的劣性,毫不客气地揪住了刀疤脸的后领,直截了当地问道:“你们此番前往,是何居心?”
刀疤脸知道逃不掉,便直言不讳,和他解释了一通。
他告诉孜溢,施斋事发那日傍晚,他和兄弟们睡在街上,饿得眼前发黑,突然,一阵刺骨的寒风吹过,傲修出现了。
“他不计前嫌,不仅舍散给了我们一袋吃食,还教会了弟兄们一个绝学——打狗棍法。”
孜溢自然不信,一脸狐疑地看着刀疤脸:“打狗棍法?那是什么法术?”
“哝!就是这根棍。”他从背后拿出了打伤冥野的棒子,一脸骄傲的说道:“我们靠着这门绝世武功,开了一家讨`债的铺子,专门帮人要账,谁若是不从,我就一棍把他打成狗!”说完,便自顾自哈哈大笑了起来。
孜溢无语,正想说放他们走,可是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于是严肃道:“你们是怎么知道他是山神的?”
“他自己告诉我们的啊!”刀疤脸回忆道:“那天我们丐帮讨`债责任有限店铺举行剪彩仪式,邀请他来做我们的特邀嘉宾,后来有点喝高兴了,就聊了好多,山神还说嫦娥给他写过情书,不过他是真的长得帅,他说什么我们都信……”
后面的一众小弟纷纷点头作证,孜溢相信这些话绝对是自家师父说的,也就不为难他们了。
突然,一只手拍在了他肩膀上,孜溢心下一惊,心想道:这帮废人是想偷袭我吗?果然是来寻仇的,不能放松警惕!
孜溢冷笑一声:“哼,还好我没信你们的鬼话,看招!”说着,他右拳蓄力,重重朝后面挥过去,只听一声惨叫,一个卷毛小伙便倒地不起。
“冥野?”
“师兄,是我……”冥野被揍得眼冒金星,口齿不清地说道:“放他们走吧,花谢的事情是我……不关他们的事。”
解释了一通后,误会终于解开,孜溢放走了刀疤脸和他的兄弟们,愧疚道:“冥野,对不起啊,我不知道是你……”
“没事没事,我还好啦。”说完,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好笑道:“我被二师兄伤了腿,又因为师父被乞丐打了一棍,今天又被你揍了一拳,这是入师门的必由之路吗?”
孜溢被他逗笑,正要安慰,突然一道白光乍现,庙门口竟然凭空蹦出来了两个人——一个品貌非凡的男子,身边跟着个婀娜的妙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