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物汤》庄从余

7、第7章 掉坑里了 一狗一蟒对

　　“汪！汪汪!”霹雳知道自己在下坠中，可坠的时间有点久，心里的恐惧越来越大。
　　“嘭！”终于落到底了。霹雳紧张到极致的精神也随着碰撞尘埃落定。四周黑漆漆一片，伸爪不见狗趾，扭头不见狗尾。头顶遥远的坑洞口，早已融进漫无边际的黑暗之中。
　　万幸，四条腿还能动。霹雳晃了晃脑袋，觉得头晕的程度还能接受，便尝试着在又厚又软的烂叶子堆里挣扎。
　　自己的鼻子被烂叶子的霉烂味道，呛得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嚏，哈嚏……”喷嚏震得脑仁疼，忽然，他生生忍住鼻子的酸痒。
　　耳边“淅淅索索”的声音由远而近。非友八成是敌，以自己目前糟糕的状态，简直是半成品的狗肉，搞不好自己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你是谁？”一个寒冷潮湿的声音问道。眼前忽然点亮一撮幽幽晃动的蓝色火苗，霹雳慌忙抬爪遮了遮，待眼睛适应过来，才往蓝火的来源看去。
　　待看清眼前诡异的情景，霹雳深深地倒吸了一口冷气，魂魄几乎从耳朵眼里窜逃出去。
　　蓝火燃烧在一节竖立漂浮在空中的枯骨顶端，摇摇摆摆的火光中，一对倒立的绿莹莹的三角眼足足有石榴那么大，镶在磨盘一般大小的蟒蛇脑袋上，此刻，三角眼中射出的两道狠厉的视线正阴碜碜地落在在自己的身上。
　　“呜…汪”霹雳咬牙撑住，险险没一个趔趄趴回原地去。只是浑身的狗毛一根不剩的全部支棱了起来，做着无效的抵抗。以霹雳流浪多年的经验，只消一眼就看出来，对方只要略张大点嘴巴，就能把自己囫囵个儿地吞下去。
　　一狗一蟒对峙，一个在等死，一个大概在打量从哪里下嘴。
　　忽然，巨蟒歪了下脑袋，口气轻快道：“没意思，不好玩。”然后，霹雳只觉得眼前忽的灯火大盛，方才还无尽的黑暗瞬间消退个干净。而蟒蛇的出现仿佛只是自己的错觉一样，再不见其真身。
　　灯火斑斓处，一条拇指粗的小白蛇盘踞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蛇头懒洋洋地趴在盘旋的蛇身上面，嘴巴一张一合地询问：“哪里来的倒霉蛋？”
　　霹雳惊诧的嘴巴半晌才合上，他艰难地吞了口口水，妄图从脚下软塌塌的烂叶子里找到一个稳妥的落脚点，然而未果，只好勉强翘首打量。
　　“我从上头掉下来的。”霹雳老老实实回答，眼睛却不住地四下打量。
　　灯火依旧是漂浮的棒骨燃烧的顶端，产生的光线并不强，可见刚才的灯光大盛只是自己眼睛乍一见光的错觉。
　　这个空间并不十分宽敞，确切地说，是一个深坑，就是方才自己不慎坠落的深坑，加上一个坑底侧壁上的三尺见方的洞穴，洞穴里小白蛇容身的石头堪堪铺展在洞穴的一个角落。只是，这小洞穴看上去出人意料的干净利落，更是隐隐透出灵秀之气。与自己所处的枯枝烂叶的烂泥坑形成鲜明的对比。
　　“笨狗，我自然晓得你是从上头掉下来的，不然你看看周围，你还能找到第二个洞口不成。”
　　小白蛇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对着霹雳一阵怜悯的扫视。
　　“你也是掉下来的吗？掉下来多久了？”霹雳对小白蛇的鄙视不置一词，心想，你也没有比我好到哪里去嘛，虽然，你待的地方能比我现在的处境干净一些，可这和智商显然是没有对应关系的好吧。
　　“小友怎么称呼？”小白蛇决定不和笨狗一般见识了，便只挑自己感兴趣的打听。
　　“我是霹雳，我是珠帘大……”
　　“好名字”
　　霹雳的话只说了半截，就被小白蛇横空打断，只见他沙沙地扭动着身体游走过来，一脸兴奋地追问霹雳：“你会雷电术法？”
　　霹雳：“……”。
　　人家只是叫这个名字而已，跟掌握什么样的术法没有一根狗毛的关系。
　　“直击雷？雷火球？雷电感应？”小白蛇兴奋地凑过来，轻灵的身体在泥泞的烂叶子堆上如履平地。
　　霹雳很无语，同时，有些生气。
　　老子真有那么强，还会陷在这里陪你闲聊吗？老子还赶着去做任务呢！
　　晴天，都这么久了，你还不想办法救老子，你给老子等着，看我霹雳上去，不把你咬成秃驴。
　　于是他怒吼：“不会！”
　　小白蛇以为霹雳只是单纯的谦虚。他两只绿豆大小的眼睛滴溜溜地放光，绕着霹雳转了一个圈，诚恳地表示要与霹雳切磋一二。
　　“你给鉴定鉴定，瞧瞧我耍的有没有那么点意思。”小白蛇在霹雳身前落定，尾巴尖忽的一甩，“刺啦”一声，一道漂亮的蓝色电光击打在滑不溜秋的坑壁上，随着小白蛇尾巴尖的快速旋转一圈，一块锥形的湿泥被整整齐齐地削了下来。
　　“厉害！”霹雳情不自禁地称赞。没想到，深坑里的小白蛇居然还有这一手漂亮的功夫。
　　小白蛇听到霹雳的称赞，心里乐了，于是再次发力。只见他深吞了一口气，然后“哇”地吐出一个大火球，火球滋滋地冒着电火，下一刻，火球“蹭”地一下彻底引燃了坑底的浊气。
　　霹雳傻啦吧唧地看着熊熊燃烧的坑底，又扭头瞧了瞧自己身边来回蹿腾忙着布置结界的小白蛇，一时没回过神来。
　　小白蛇一边忙活，一边自责：“哎呀，一时大意，忘记坑底不能玩火啦，还好没有伤到兄弟你，不然罪过啦。”
　　晴天在上头，正探着脑袋研究自己找到的洞口，心想，霹雳那货，该不是掉这坑里去了吧，这可怎么把他捞上来呢，正开动自己万年不用的脑筋呢，就见坑底突然一亮，一阵翻滚滚灼的热浪铺面而来，亏得躲闪及时，差点被窜上来的熊熊烈火把猫脸烧个半熟。
　　晴天噗通一屁股坐出去，心里凉了个透底，道，完了，又废了一个队友，不知道这回，能捡点骨头渣带回去交代不。
　　熊熊烈火喷薄了一盏茶的功夫，才偃旗息鼓。也许是因为地面的陈年烂叶子太过潮湿，也许是因为这场火只是有感而发，所幸火势并未蔓延。晴天呆呆地看了一场小喷发表演，心情纠结在究竟该庆幸还是该悲痛的艰难境地不能自拔。
　　正在这是，烈火洗礼过的洞口，余火中滚滚浓烟掩映，一个硕大而又晶莹璀璨的蓝色物体，缓缓地从洞口冒出头，继而一圈大过一圈直到完全展露出它的全貌。
　　真是一颗漂亮的圆球。
　　晴天的注意力完全被意外出现的不明球体吸引住了。正当他打算搜肠刮肚地拼凑一两个成语表达对这颗大球的赞美时，蓝球仿佛仲夏夜的泡沫，突然脆裂瓦解，只有残余的点点闪耀的星光昭示它曾经的存在。
　　霹雳与小白蛇恍若天降谪仙，带给晴天无比的震撼。
　　“啊，有鬼啊……”晴天惨叫着四爪挣扎。
　　小白蛇一脸激动，扭头对着身旁的霹雳一个劲儿地甩着尾巴求表扬：“雷电感应这样使用你觉得效果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带劲儿？”
　　霹雳哆嗦着腿脚，努力找回身体的控制权，半天终于能勉强合上自己的下巴，结结巴巴地回应：“好……好说、好、厉……厉害……”
　　小白蛇听到表扬，开心地很，他一下子就拱到了霹雳面前，欢快地说：“那，我再表演一个，你鉴定……”
　　“啪！”，霹雳不知哪里找回的力气，一爪子就把小白蛇摁在地上，看小白蛇趴在地上一脸懵/bi,忙温言解释道：“先、先歇一会儿再展示。”
　　晴天仍然凄惨地叫唤：“嗷，喵，嗷……鬼”
　　霹雳恨得，怒喝道：“你给我闭嘴！”
　　晴天：“喵！”
　　这时，他从霹雳熟悉的怒吼和绝无二家的口臭中，机灵地意识到，霹雳定是绝地生还了。于是心里那个感天谢地，感恩苍天怜悯，余下喵生不用背负队友终结者的恶名孤独前行，想想真是快意极了。
　　晴天热情地从储物袋里掏出小鱼干，分了一圈，一来结交新朋友，二来顺便给霹雳压惊。
　　一番寒暄过后，晴霹二货组合掌握了新朋友的独家资料。
　　小白蛇随便出手了两招就震惊了两个萌宠学院的学生，术法高强可见一斑。其更有一招“如履平地”炉火纯青，故而向来取“平地”二字作为自己的道号，睥睨天下坎途。至于本名反而忘了个干净。
　　晴霹对视一眼，交换意见，纷纷以为这练功魔障的道痴八成是没有本名。至于“平地”的道名倒是名符其实，霹雳方才还亲眼见证过其烂泥丛中走，如履平地且半颗泥点不沾身的入化技艺。
　　“咳，平兄”晴天清了清嗓子，咂么自己这个称呼怎么听着别扭。
　　小白蛇晃了晃脑袋，大尾巴一摇，接道：“晴弟”。
　　晴天沉默了一小会儿，接着愉快地打哈哈：“哎呀，这都是那些只能两条腿着地的傻瓜才热衷用的套路，咱不学他们。”
　　霹雳心下鄙视，你这蠢猫被占了便宜就立马翻口，面上却不动声色。
　　平地就地打了个滚，地上凭空腾起一团闪烁青光的浓浓的云雾，片刻功夫，云雾后走出一位全身笼罩一层天青色柔和荧光的白衣翩翩少年，少年长发垂肩，面若美玉，红口白齿，细细长长的胳膊腿儿，往那里一站，端是一方杨柳青风，浮华褪尽的璞玉。
　　“噢！噢!”霹雳顿时两眼放光，“这、这不是……”他激动的几乎说不出话，只一个猛子扑倒少年脚下，抬头瞻仰着少年干净的容颜。
　　少年轻启朱唇，皓齿一亮，笑着对晴天说道：“我觉得两条腿着地也还好啊，晴弟”。
　　晴天：“……”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晴天觉得眼前的少年连说话声音都比刚才的小白蛇好听的多。
　　这个时候，最明智的选择，就是绝不沉迷美色，而是清楚的记得自己来密宗林的目的。至于美色……晴天上上下下扫荡了少年若干遍，牢牢记在心里就好了。等将来自己能化形了，一定要整一条比这个还好看的身体。
　　少年平地笑吟吟地走过来，弯腰抱起晴天，对着身后亦步亦趋的霹雳招了招手，满意地发号施令：“走吧，我来带你们探一探密宗林。”

作者有话说

　　回家的路上偶尔会遇见流浪的猫狗，与之不经意间对视......生活的艰辛放之万物皆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