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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谋杀启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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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曹裙裙最近有些许萎靡,已经一个月没有大案。我再去找她时,才早上九点,“马普尔”小姐不在,开门的竟然是她。
可是开门的一瞬间,我又有所怀疑。
“许嵩,你来啦。”
她完全变了一个人。身材虽一如往常,可形容憔悴,而且一点也看不出刚健身完。我不禁怀疑,最近她一定疏于锻炼。
走近一瞧,地上竟无端出来几件她的内衣及酷似阿部宽的充气娃娃。我脸一红,不知如何开口。她曾极力鼓吹□□减肥法,不过她一直勤奋地在撸铁,我一直深信她只是嘴上说说而已。莫非?
这只是她的私生活,我无权过问。
“并非为了减肥。”
曹裙裙穿了我的想法,对于早已见怪不怪的我来说,她是如何看穿的早就不重要。我担心地问,“至少告诉我,你有做安全措施。”
“我一向很小心。最近失眠严重,连安眠药也无效。后来,我记起,□□才是最好的安眠药。不需要我再解释它的好处吧。”
我猛摇头,你已经解释过太多遍。延年益寿、增强自信、保持身材,就差说它包治百病,长生不老。不过,她在性生活上的坦荡我还是能理解的。
她是天秤女,是仅次于白羊,酷爱床上运动的星座之一。一切天秤的优点、缺点,她几乎都粘贴复制。幸而她现在是一名侦探,犹豫不决的毛病要稍好。毕竟,环境改变人。
“你还没吃,不如咱们出去。”
“我无所谓的。”
“早餐是非常重要的。”
“让马普尔小姐代买就行。”不知不觉间,我已经忘了她的真实姓名。
曹裙裙思虑再三。
“最近怕见不到,她四女儿出嫁,回乡下了。我放了她一个月的假。”
我惊讶不已,难怪房间如此脏乱差。
“最近你是怎么解决吃饭的问题?”环顾四周,竟未发现外卖的痕迹,她不是个爱倒垃圾的人,可是,垃圾桶也颇干净。
她一定是跑到外面解决了。按照她一贯的路子,应该是和情人吃完就开始运动,运动完,在电子秤上观察一番,再让那孙子滚蛋。
于她而言,男人和哑铃是同样的价值。
“去哪吃?”她正在手机上打着字。
“近的地方。”
“不计较卡路里?”
“不。”
我见她答得一点不犹豫,干脆利索,也便信了。这时候吃肯德基太早,况且,早点就是早点,还是以中式为最佳。
我在脑中思考良久。
“这里是人民路,安庆最好的美食都在。吃早点自然是大南门地道。”
曹裙裙窃笑两声,打开手机屏幕,上面写着:大南门清真牛肉包子。
在她笑出声时,我竟闻到一股味道,不会错,尼古丁。是有多无聊,竟连烟也抽上,八成最近一个月都在熬夜。
我无奈地摇摇头,打开门。
大南门牛肉包子驰名中国,和传说中一样,都十点多还得排队,人还不是一般的多。就算我不仔细观察也知道,大部分并不久居安庆,想必是游子。
“阿姨,来五百块钱。”
“一百个,我女朋友是处女座,多一个少一个都要跟我分手。”
“包紧点,我在天津上学。”
“能不能快点,我还得赶飞机。”
曹裙裙第一回没有展现出不耐烦的情绪,我知道,她是特别讨厌等待的人。这说明,在她的心中,牛肉包子是十分神圣的。
“也许,应该早点来。”
“太早,排队的更多。”
“等到了,咱已经饿死。”
“等一顿美味的早餐和等候一个值得的爱人是一个道理,没有了等待的过程,这东西的价值就会大打折扣。”
我在心中默念,这就是你单身的原因吧。
“先找个位置坐下。”
“可是”。
“先吃些稀饭,垫垫胃。”
它是安庆第一家牛肉包子店,超过二十年的店龄,每天门庭若市,虽扩建过,仍觉得小。
说实话,这二十多年,不变的不仅是味道,还有卫生。地上全是油,都黑了,每个餐桌角都没有垃圾桶,地上随处可见的餐巾纸。
可,这就是它的饮食文化。
再看那些门面装潢华丽,服务又周到的店,冷冷清清,门可罗雀。
饮食最重要的就是一个地道,否则你服务都跟海底捞一样,也不见得能多留下几名客人。在安庆,以早点论,也就这家可以谈得上正宗。
女招待都是上了年纪的妇女,食客也大都是老人居多。想必已经吃了十几二十年,换个地方,就不对味了。
“好吃。”老人滋滋有声。
“吃过有十来家,还是大南门最好。”
老人叫过女招待。
“鹿嫂,照旧。”
“记着呢,马爹爹。”女招待乐呵呵地送他出门。
来招待我们的是另一名年纪更大的妇女。她面无表情地询问,我们则面无表情地回答她。一分钟不到,面前摆着两大碗稀饭。
小饭桌上有咸菜,我要了一个咸鸭蛋和两个鸡蛋,江舒茵要了一杯鲜奶。
“好久没吃中餐,果然别有一番风味。”
“以后,我陪你来。”
“不用陪你的小女友?”
“分了。嫌我丑,又穷又丑。”
“分手的理由都一样?”
“因为我确实是啊。”
曹裙裙乐了,端起饭碗,“为你的自知之明,干一碗。”
我尴尬地笑了。
“您的包子来了。”
我的脑回路有些跟不上。不是还有三四十人在排队吗?
女招待走近了说,“老板特意嘱咐,二位是新客,加上,江小姐帮过忙,这顿是免费的。如果愿意,一辈子都是免费。”
女招待走后,我边吃边问。
“你帮过他什么?”
“小纠纷而已。”
牛肉包子名不虚传,如果感受可以用《中华小当家》的风格画出来,一定是翻江倒海,气势磅礴,一群群的天使在开满鲜花的天堂飞来飞去。
“美味。”
待我抬起眼睛,江舒茵却一副食之无味的表情。她的眼神在客人中飘来飘去,像在找人。她失望地低下头。
吃个早点,也要找情人。我也是醉了。
许家有家训,三种女子不可找,第一,用钱可以搞掂,第二,用套路可以搞掂,第三,用性可以搞掂。这三种女人大都是廉价品。
有的人,大事上不糊涂,偏偏遇上感情问题,跟吃了屎似的,运气臭得不行。
曹裙裙就属于这样的情况。不然,也不会莫名其妙替人生了孩子。
第二节
登云坡位于九头十三坡之首,闻名安庆。年代不可考。据史料记载,汉武帝、郭璞都有幸登过,走到坡顶,可远眺盛唐山颠。
相关介绍就省略了。登云坡以拥有七十三级麻石条台阶而闻名,迄今未被败掉着实幸运。往下走,就是曾经的登云小学,现已破败。
附近顶着重点文物保护的虚名,实际上,一直由它自生自灭,没花过一毛钱。旁边的建筑物大都破败不堪,皆是危楼。
坡底仍有大片的建筑物,在等待着被拆迁。中国式改造,就是把外国人认为的好东西毁掉,造出一堆垃圾的过程。
事实上,古代中国是没有开发商的,就是买一块地皮,永久产权,想怎么造都行。那房子,要艺术有艺术,要质量有质量,牛逼。
住在坡底,已年届七旬的陈瑶,每天仍经过登云坡往牛肉包子店而去。三四十年如一日。孩子不在身边,关系大都冷漠,现在腿脚不便,便拄了根拐杖。
别看年纪大,走起来也不费事。老太太逢人就说,走惯了,就不觉得长,一条路的好坏,还得看年岁大的人。
这天是六月二十二日,昨夜下了一场雨,路有点湿滑。六点半以后,风还夹带着寒气。夏季,天亮得早,可,似是又要下雨,天看上去和婚后生活一样阴沉。
陈瑶差点打退堂鼓。光是琢磨着要不要出门,就想了好几分钟。老伴走得早,每天都是准点起,家里也没剩饭,总不能一直饿着。
最终,她还是决定出门。
当有人再次经过登云坡,突然惊呆了。王维蹑手蹑脚地走向前,屏住呼吸。有两个老人躺在石阶上,一动不动。
距离坡底不到二十米。王维第一件事就在想,是新型碰瓷。一想到自己的家境,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一个就得破产,何况还是一双。
离得近一些,王维差点跪下来,地上流淌着的是血和脑浆。才刚死不久。他努力振作起来,用手指戳了戳两具尸体,没有动静。
“喂,110吗?”
打完电话,在等待警察的时间里,天晴了。这令王维胆量遽增,警察命令他不准离开,于是,他只好在坡底呆着。
从坡底往上看,两人都是头朝下仰躺。王维认出了住在隔壁一栋的是独居的陈老太太,另一个男人年纪要略大,从未见过。
王维也不禁开始推理起来。陈老太太每天都走这条路,今天也应该是去买早点,遇上这个男人突然从上面掉下来,把她也砸倒了。
拐棍都飞到坡底了就是最好的证明。
若男人也是不小心失足,则有可能是从坡底的方向往上走。这点很难证明,一来,二人死亡的时间太早,七点都不到,二来,这里是老城区,附近没有摄像头,一开始走在老太太前方,然后突然倒下,老太太也走在同一方向,刚好在后面。
最大的谜团是,他为什么要走这条道?
王维的视力不错,眼尖的他发现了尸体上方三十来层台阶上有一顶帽子,男士帽。是他的?他是去拿帽子的过程中,不小心滑下来?
还没等王维想通,不知谁放出的消息,跑到登云坡围观的人越发多起来。此刻,已经霞光四射。能有如此闲暇时光的大部分都是老人,手里大都提着菜蔬或早点。
“小□□,死的是谁啊?”一个老人站在坡顶边吃着油条边大声喊着。
王维注意到是隔壁的王大爷。两人住对门十来年,只有他老喊他“小□□”。
“3栋的陈老太太。”
附近的住户一听,立刻炸了。陈瑶是老住户,几乎没有不认识的。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这么好的人,楞就是死咯,老天不长眼呐。”
“这就是命。”
“一定是得罪了小人。”
“会不会被下了降头,最近几年邪事越发多。”
“那男的是谁?”
大家有很多疑问,可,谁也不敢下去看看。
大南门派出所接到报警时,大部分警察都还没上班。本来人手就不宽裕,只得由一直上夜班的苏青先看看,如果不是恶作剧,随后,他们再赶过去。
“两个?”苏青摸着油光锃亮的大脑门。
这时,王维已经由坡底走了上来。
“我什么时候可以走?”
“你报的警?”苏青随便看了两眼,说道,“一会儿把笔录作了。你几点发现尸体的?”
“七点不到。”
“这不是陈老太太嘛,”苏青眼珠子一下子就撑大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每天都是六点半左右出发,所以,应该是在六点半到七点之间死的。我来的时候,尸体还是热的。”
苏青对他看了一眼,不自觉地笑了笑。
“有你的。以后也来当警察吧。”
王维摆了摆手。
“我有工作。”
“写小说不算。”
显然,这二人是熟识的。
“哼!”
“哎,你有没有拨动尸体?”
“就戳了戳。”
苏青用带着手套的手拨开两具尸体。由于天气湿冷,死亡时间不长,尸体还没有散发出太浓重的臭味。尼玛,这二人面部和后脑勺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苏青长叹,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又是这种年纪,不死也少半条命。
“是意外事故?”
“十之八九。”
随同所长邬金来的还有赵卓娜法医,三名警察。孙思邈开始拉横幅,横幅又脏又破,显然有些年月。安庆地方不大,地名却出奇地多,隔不了多远就有一个派出所,因此,资源分配不均,也不多。
简单来说,就是穷。
工资不高,最大的好处就是,闲,个顶个的闲。如果不是命案,平常谁叫得动。
“小苏,回去吧。”
苏青看了看王维,说,“还愣着干嘛,跟我回去。”
赵法医不遑多让,立刻开始鉴定。不一会,她摘下口罩,露出一张俊美得有点婴儿肥的脸庞。她个头挺高,有一米七三,大家都说她是高配版的赵丽颖。
邬金焦急地询问道,“怎么样?”
“不好说。”
“什么意思?”
“都有可能。说意外,行,故意,也行。不好判断。先找到砸他的人才能知道。”
邬金眉毛一挑。
“这么说,有可能是谋杀。”
“都有可能。”
“说明白点,”顺着赵法医的手指方向,邬金蹲下身子,掀开男死者的上衣,依稀可见十几个个大小不一的瘀斑,久经沙场的他一眼便知,应该是普通的石子造成的,而且时间不会很长,伤口仍敞开着,“这么说,当时他站在坡顶,有人朝他扔石子,导致他重心不稳,才倒了下去。”
赵法医整理了一番思绪,继续说,“死亡时间都不超过两小时,两人的死亡时间很接近。初步判断是颅脑破裂导致的死亡。”
“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不管是不是故意,都别想躲过去。”
外号“臭鱼”的熊耀华开口说,“所长,会不会是附近的熊孩子,前些天不还有新娘被熊孩子的花盆给砸死了。就发生在女人街南面。”
“缺教养,”邬金上了年纪,脸上油腻腻的,两撇小胡子,加上增光瓦亮的脑门在阳光下格外耀眼,“查查附近有哪些熊孩子,尤其是老胭脂巷。”
“得嘞。”
“能耐,”随后,他让熊耀华把附近与伤口大小差不多的石子都收罗起来,随后,他走到陈瑶旁边,说,“老太太,只怪你运气不好啊。”
经查,另一名男性死者的身份也得到确认。男,七十五岁,明梵,安徽池州明家村人,来安庆一个多月,现租住在大南门某个小巷子内。根据房东反映,被害人是一个人来的,随身只携带了简单的衣物,在安庆也没有亲戚,遗物中未发现太多信息,但一张名片吸引了邬金的注意。
第三节
侦查陷入了困境。搜查了十来天,案发时间段,熊孩子还没有起床,不一会儿就要背书包上学,即使有人没去,在案发地段的搜索也未见成效。
一个目击证人都没找到。
登云坡附近有太多石子,平常就有许多孩子在附近玩,所以,要判断是哪些造成了死者的伤口,并不容易。况且,袭击者拿走的可能不是没有。
警方考虑过,袭击者来自高处的想法,而且肯定不会离得太远。然而,实际查看才发现,北面和西面都没有太高的建筑物,南面的建筑物间隔太远,只可能是西面的居民楼。
从地势来看,登云坡有二三十米高,排除了第一层到第三层,只有第四层或四层以上才有抛掷石子的机会。
再者,登云坡坡长二三百米,死者又是在坡顶受到攻击,受袭时,天仍然是阴暗的,除非特种部队出身,否则离开五十米根本砸不中。
鉴于此,搜索的范围在一到五单元。
但是,很快赵法医就指出了大家的错误。死者明梵被石子击中的部位一共十八个,分别集中在额头边缘、胸口,腿部,都是正面。
登云坡历经岁月的洗礼,变得很窄,坡顶入口只有十五米左右宽,死者背对着南面,范围缩小到这十五米区间,所以,袭击者只可能是来自北面的某人。
至于,故意还是无意都无所谓,只要找到这个人,审判就是法院的事。
眼下,最令人头疼的是,打电话到池州明家村的地方派出所,对方居然说派不出多余人手,希望再等些时日将尸体接回去,问他的家庭情况,老婆孩子都死了,兄弟姐妹十几年前就搬到了外地,已经没有亲人了,就算拿回去也是烧了直接往风中或菜地里洒。”
“没想到,也是个可怜人,”邬金说,边说边喝了口茶,“还有空位吧?”
“老太太的尸体已经被家属接走了。再放个把月问题不大。”
邬金活了快五十年,见过太多人情冷暖。
“这么看来,根本没人会在乎他是怎么死的。”
赵法医也叹口气。
“人如草芥。”
邬金的牙齿咬得咯咯响,一屁股坐在藤木沙发上。
“陈老太死得不值啊。你没看到她那一双儿女,都她妈不是东西,连眼泪都舍不得。这是有多大的隔膜。等分遗产时,动静肯定不会小,一拆迁,老太起码分三套房。你说,中国老人一辈子图什么,又省吃又省喝,最后便宜了自家的白眼狼。”
赵法医竟笑出声来。
“贱。”
邬金一愣,最后会心地一笑。
是啊,多少人打败了无数敌人,惟独败给了自己。
人人都是曾小贤可不是好消息。
第四节
“谁啊?”孟庭苇打开防盗门。
一见是他,赶忙放进来。
“饿不饿?”
王维憨笑一声,捂着肚子。“刚写完,发现泡面都吃完了。”
“你坐着,饭快煮好了。”
“今天吃啥?”
“红烧猪尾巴、青椒牛肉丝、山芋粉烧圆子,最后是,牛肉汤。没想到你会来,不够再烧个猪大肠。”
王维口水都快掉在地上,深呼吸了一口气。
“这么说,姐夫也在。”
二人是同母异父的姐弟。
“是啊。好不容易休一天假,到现在还没起来。”
“可,这都晚上七点了。”
孟庭苇抖了抖围裙。
“你帮我喊,我还得看着汤。”
吃饭的时候,王维一直捂着眼睛,都紫了,表情很不愉快。
孟庭苇拿了俩鸡蛋让他敷。
“你就这么欢迎我亲弟啊。”
苏青是出名的老婆奴,说话的时候,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孟庭苇想多过些二人世界,因此,结婚五年,备孕这事一拖再拖。
苏青也后悔,再这样得断子绝孙了。
“怪我,你息怒。”
“姐,我没事,”王维说,“不怪姐夫。我忘了,他以前是练武的。”
“看,你弟都说了,不怪我,”苏青憨笑道,“条件反射。”
孟庭苇看着他俩,懒得再絮叨。
“多吃点。”
“案子怎么样,听说你们还在查,不是意外吗?”
苏青不想透露太多案情。
“你就一目击证人,瞎操什么心。”
“毕竟死的是我熟人,才隔了一栋楼,最近邻居们老找我问,我也有些烦。姐夫,你们不会怀疑是谋杀吧?”
“怎么会?”苏青嘴上都结巴了,心想,你小子还挺能猜。
“听说那男的尸体还在,所以,我才会这么想。”
孟庭苇把筷子敲得震天响,脸上写满了不乐意。
“好好吃饭,聊什么尸体。”
二人像接到圣旨,立马安静了。
他在家很少提到工作,需要保密,万一告诉妻子,被其他人知道,受处分是一定的,其次,孟庭苇对丈夫的警察工作一直心存芥蒂,当初也是花了不少精力才取得她的理解。
吃完饭,孟庭苇提议一起看电影,就在家里。看的是《西西里的美丽传说》。
“这些女人嫉妒心好重。”
“人性本恶啊。”
“小维,晚上就住下吧,”孟庭苇热情地招呼道,“明天,想整理一下仓库,一个人太辛苦。”
王维想着,如果不答应,以后也没脸来蹭饭,于是,点了点头。
苏青更不敢反对,默默收起花大价钱买来的伟哥。
王维七点不到就被孟庭苇喊起来,睡眼朦胧地跟着去了仓库。他边走边抱怨,“你就是这么对待你亲弟弟啊。太阳都还没起床呢。”
孟庭苇做了一个“嘘”声,示意他别把苏青吵醒。
做完全部的活,王维出了一身汗。这时,孟庭苇端出稀饭、牛肉包子、鸡蛋、牛奶和油条。王维有些不快地说,“扔下我一个人去买早点,自己根本不动手。”
“我要给你做饭啊。”
这理由实在无法反驳。王维闭上嘴开吃。“姐夫还没起来啊?”
“他呀,今天不用去局里报道。”
“出任务?”
“说是去拜访一个名人。”
“名人?”王维琢磨半天,到嘴的稀饭都忘了吞,安庆能有什么名人,市长也算不上,大部分连他的性别都不清楚。
“他说,因为离得不远,晚点去也没关系。”
王维忽然顿悟,肯定是他不会错。
可,有什么理由要找他?
“小维,你知道他是谁?”
“不清楚。”王维不敢乱讲。
苏青睡饱了,从睡肿的双眼就可以看出来。警察可不是一个健康的职业。抬眼看了看表,已经下午五点。他挣扎着从床上起身,伸了个懒腰。
“小苇苇。”
平常只剩夫妻二人时,他都喜欢这么叫。
“这呢。”
苏青从后面搂住孟庭苇的小蛮腰。
“你不怕我弟还没走。”
“他哪一次不是上午就回去,写他的大作。你这个弟弟就是喜欢幻想。好好的当什么作家,现在,不是吹,大风刮过来,十个有九个半自称是作家,另一个是编辑。”
“你还磨蹭什么,不是还有工作吗?”
“不碍事,花不了太多时间。”
孟庭苇忽然说,“你还没刷牙。快去。”
“正好洗澡的时候一起。”
说完,他就松开抱紧的双手。
“洗好的衣物在第二个抽屉。”
“谢谢老婆。”
穿衣服时,孟庭苇特意选了一套黑西服,连皮鞋都刷了油,看起来像崭新的。
孟庭苇活像个日本妻子。
虽然,苏青并不想穿得太正式。名人是不假,可毕竟早就相识,根本用不着那般拘礼。可是,妻子是一根筋,拿她没办法。
出门以后,受不了束缚的苏青赶紧把领带解开,舒服极了。他找到最近的厕所,把这套拘束的衣服换下来。幸而是夏天,只穿里面的衣服也没问题,鞋子早就在临走前偷偷带了出来。
我听见敲门声,打开一看。
“你?”
“咦?许先生又回来啦。”
“有新案子?”我和苏青在一桩贩卖人口的案件中熟识,此外,值得一提的是,他和江舒茵有过两夜情,不过,大家也都不放在心上。
“对。有件事想讨教一二。”
我把他请进来,奉上茶水。
“我喊她出来。”
不一会儿,江舒茵湿漉漉地从浴室走出来。
“稀客。”
“你好,又见面了。”
“有事快说。”
苏青不急不缓地从口袋掏出一张照片。
“不知道这人,江小姐有没有印象?”
怎么是一张身份证?
最近,我一直陪着她,她连报纸都不看了,每天早上去吃大南门清真牛肉包子,回来就开始锻炼。我敢肯定,她有心事。
“嗯。”
“他来找过你,为什么?”
“我不能说。这是客户隐私。”
“恐怕你必须得跟我说,”说完,苏青从随身上掏出一个袋子包装的东西,“你的客户已经死了。这是在他遗物中找到的。”
我一眼就认了出来,是“曹裙裙侦探事务所”的名片。
“你还没对比过指纹吧?”
“啊?”
“上面没有我的指纹。就算是把名片送人,我也会提前擦干净。真是不好意思。”
“你知道的事情说不定是破案的关键。”
曹裙裙似乎有点心动,脸上风云际会。
“他什么时候死的?”
“六月二十二。”
“难怪,”曹裙裙说,“六月二十一是我最后一回见他。第二天,约好的时间,他却再也没出现过。”
我恍然大悟,原来在包子铺等的人就是他。
“他委托你做什么?”
“保护。”
“保护什么?”
“他的命,”曹裙裙继续说,“他一开口就说,有人要杀他。”
苏青目瞪口呆起来。
“有没有说是谁?”
“有。阎王。”
我和苏青都愣住了,这时候,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别捉弄我了。”
曹裙裙一脸严肃,她喝了一口西瓜汁。
“你太孤陋寡闻。阎王是一名连环杀手,这个绰号是媒体取的,因为,他和阎王一样,从不放过一个活口,让人闻风丧胆。你不知道也不奇怪,毕竟,他已经失踪了三十年,死了也不一定。”
“有他的照片?”
“没有。三十五年前,在安徽一带,由于他作案风格明显,经查实符合作案特征的就有十八条人命,可案子在明家村之后,凶手突然就人间蒸发,警方只知道,人是他杀的,他是谁,长什么样,无从知晓。”
“那我就不懂了,这个老头又是怎么确定阎王要杀他?”
突然,苏青眼珠子都瞪大了。
“不错。他找到了他,而他也发现他在找他。”
苏青努力回忆,这老头生前也不是警察,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他和案件有关系。
“这么说,他是受害人家属。”
曹裙裙无奈地点了点头。
“一九八八年4月24日,安徽池州明家村回龙庙一口枯井里发现一具女尸,经多方走访,女尸身份确定为村民明梵的独生女明玥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