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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谋杀启示 ...

  •   第一节

      曹裙裙最近有些许萎靡,已经一个月没有大案。我再去找她时,才早上九点,“马普尔”小姐不在,开门的竟然是她。

      可是开门的一瞬间,我又有所怀疑。

      “许嵩,你来啦。”

      她完全变了一个人。身材虽一如往常,可形容憔悴,而且一点也看不出刚健身完。我不禁怀疑,最近她一定疏于锻炼。

      走近一瞧,地上竟无端出来几件她的内衣及酷似阿部宽的充气娃娃。我脸一红,不知如何开口。她曾极力鼓吹□□减肥法,不过她一直勤奋地在撸铁,我一直深信她只是嘴上说说而已。莫非?

      这只是她的私生活,我无权过问。

      “并非为了减肥。”

      曹裙裙穿了我的想法,对于早已见怪不怪的我来说,她是如何看穿的早就不重要。我担心地问,“至少告诉我,你有做安全措施。”

      “我一向很小心。最近失眠严重,连安眠药也无效。后来,我记起,□□才是最好的安眠药。不需要我再解释它的好处吧。”

      我猛摇头,你已经解释过太多遍。延年益寿、增强自信、保持身材,就差说它包治百病,长生不老。不过,她在性生活上的坦荡我还是能理解的。

      她是天秤女,是仅次于白羊,酷爱床上运动的星座之一。一切天秤的优点、缺点,她几乎都粘贴复制。幸而她现在是一名侦探,犹豫不决的毛病要稍好。毕竟,环境改变人。

      “你还没吃,不如咱们出去。”

      “我无所谓的。”

      “早餐是非常重要的。”

      “让马普尔小姐代买就行。”不知不觉间,我已经忘了她的真实姓名。

      曹裙裙思虑再三。

      “最近怕见不到,她四女儿出嫁,回乡下了。我放了她一个月的假。”

      我惊讶不已,难怪房间如此脏乱差。

      “最近你是怎么解决吃饭的问题?”环顾四周,竟未发现外卖的痕迹,她不是个爱倒垃圾的人,可是,垃圾桶也颇干净。

      她一定是跑到外面解决了。按照她一贯的路子,应该是和情人吃完就开始运动,运动完,在电子秤上观察一番,再让那孙子滚蛋。

      于她而言,男人和哑铃是同样的价值。

      “去哪吃?”她正在手机上打着字。

      “近的地方。”

      “不计较卡路里?”

      “不。”

      我见她答得一点不犹豫,干脆利索,也便信了。这时候吃肯德基太早,况且,早点就是早点,还是以中式为最佳。

      我在脑中思考良久。

      “这里是人民路,安庆最好的美食都在。吃早点自然是大南门地道。”

      曹裙裙窃笑两声,打开手机屏幕,上面写着:大南门清真牛肉包子。

      在她笑出声时,我竟闻到一股味道,不会错,尼古丁。是有多无聊,竟连烟也抽上,八成最近一个月都在熬夜。

      我无奈地摇摇头,打开门。

      大南门牛肉包子驰名中国,和传说中一样,都十点多还得排队,人还不是一般的多。就算我不仔细观察也知道,大部分并不久居安庆,想必是游子。

      “阿姨,来五百块钱。”

      “一百个,我女朋友是处女座,多一个少一个都要跟我分手。”

      “包紧点,我在天津上学。”

      “能不能快点,我还得赶飞机。”

      曹裙裙第一回没有展现出不耐烦的情绪,我知道,她是特别讨厌等待的人。这说明,在她的心中,牛肉包子是十分神圣的。

      “也许,应该早点来。”

      “太早,排队的更多。”

      “等到了,咱已经饿死。”

      “等一顿美味的早餐和等候一个值得的爱人是一个道理,没有了等待的过程,这东西的价值就会大打折扣。”

      我在心中默念,这就是你单身的原因吧。

      “先找个位置坐下。”

      “可是”。

      “先吃些稀饭,垫垫胃。”

      它是安庆第一家牛肉包子店,超过二十年的店龄,每天门庭若市,虽扩建过,仍觉得小。

      说实话,这二十多年,不变的不仅是味道,还有卫生。地上全是油,都黑了,每个餐桌角都没有垃圾桶,地上随处可见的餐巾纸。

      可,这就是它的饮食文化。

      再看那些门面装潢华丽,服务又周到的店,冷冷清清,门可罗雀。

      饮食最重要的就是一个地道,否则你服务都跟海底捞一样,也不见得能多留下几名客人。在安庆,以早点论,也就这家可以谈得上正宗。

      女招待都是上了年纪的妇女,食客也大都是老人居多。想必已经吃了十几二十年,换个地方,就不对味了。

      “好吃。”老人滋滋有声。

      “吃过有十来家,还是大南门最好。”

      老人叫过女招待。

      “鹿嫂,照旧。”

      “记着呢,马爹爹。”女招待乐呵呵地送他出门。

      来招待我们的是另一名年纪更大的妇女。她面无表情地询问,我们则面无表情地回答她。一分钟不到,面前摆着两大碗稀饭。

      小饭桌上有咸菜,我要了一个咸鸭蛋和两个鸡蛋,江舒茵要了一杯鲜奶。

      “好久没吃中餐,果然别有一番风味。”

      “以后,我陪你来。”

      “不用陪你的小女友?”

      “分了。嫌我丑,又穷又丑。”

      “分手的理由都一样?”

      “因为我确实是啊。”

      曹裙裙乐了,端起饭碗,“为你的自知之明,干一碗。”

      我尴尬地笑了。

      “您的包子来了。”

      我的脑回路有些跟不上。不是还有三四十人在排队吗?

      女招待走近了说,“老板特意嘱咐,二位是新客,加上,江小姐帮过忙,这顿是免费的。如果愿意,一辈子都是免费。”

      女招待走后,我边吃边问。

      “你帮过他什么?”

      “小纠纷而已。”

      牛肉包子名不虚传,如果感受可以用《中华小当家》的风格画出来,一定是翻江倒海,气势磅礴,一群群的天使在开满鲜花的天堂飞来飞去。

      “美味。”

      待我抬起眼睛,江舒茵却一副食之无味的表情。她的眼神在客人中飘来飘去,像在找人。她失望地低下头。

      吃个早点,也要找情人。我也是醉了。

      许家有家训,三种女子不可找,第一,用钱可以搞掂,第二,用套路可以搞掂,第三,用性可以搞掂。这三种女人大都是廉价品。

      有的人,大事上不糊涂,偏偏遇上感情问题,跟吃了屎似的,运气臭得不行。

      曹裙裙就属于这样的情况。不然,也不会莫名其妙替人生了孩子。

      第二节

      登云坡位于九头十三坡之首,闻名安庆。年代不可考。据史料记载,汉武帝、郭璞都有幸登过,走到坡顶,可远眺盛唐山颠。

      相关介绍就省略了。登云坡以拥有七十三级麻石条台阶而闻名,迄今未被败掉着实幸运。往下走,就是曾经的登云小学,现已破败。

      附近顶着重点文物保护的虚名,实际上,一直由它自生自灭,没花过一毛钱。旁边的建筑物大都破败不堪,皆是危楼。

      坡底仍有大片的建筑物,在等待着被拆迁。中国式改造,就是把外国人认为的好东西毁掉,造出一堆垃圾的过程。

      事实上,古代中国是没有开发商的,就是买一块地皮,永久产权,想怎么造都行。那房子,要艺术有艺术,要质量有质量,牛逼。

      住在坡底,已年届七旬的陈瑶,每天仍经过登云坡往牛肉包子店而去。三四十年如一日。孩子不在身边,关系大都冷漠,现在腿脚不便,便拄了根拐杖。

      别看年纪大,走起来也不费事。老太太逢人就说,走惯了,就不觉得长,一条路的好坏,还得看年岁大的人。

      这天是六月二十二日,昨夜下了一场雨,路有点湿滑。六点半以后,风还夹带着寒气。夏季,天亮得早,可,似是又要下雨,天看上去和婚后生活一样阴沉。

      陈瑶差点打退堂鼓。光是琢磨着要不要出门,就想了好几分钟。老伴走得早,每天都是准点起,家里也没剩饭,总不能一直饿着。

      最终,她还是决定出门。

      当有人再次经过登云坡,突然惊呆了。王维蹑手蹑脚地走向前,屏住呼吸。有两个老人躺在石阶上,一动不动。

      距离坡底不到二十米。王维第一件事就在想,是新型碰瓷。一想到自己的家境,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一个就得破产,何况还是一双。

      离得近一些,王维差点跪下来,地上流淌着的是血和脑浆。才刚死不久。他努力振作起来,用手指戳了戳两具尸体,没有动静。

      “喂,110吗?”

      打完电话,在等待警察的时间里,天晴了。这令王维胆量遽增,警察命令他不准离开,于是,他只好在坡底呆着。

      从坡底往上看,两人都是头朝下仰躺。王维认出了住在隔壁一栋的是独居的陈老太太,另一个男人年纪要略大,从未见过。

      王维也不禁开始推理起来。陈老太太每天都走这条路,今天也应该是去买早点,遇上这个男人突然从上面掉下来,把她也砸倒了。

      拐棍都飞到坡底了就是最好的证明。

      若男人也是不小心失足,则有可能是从坡底的方向往上走。这点很难证明,一来,二人死亡的时间太早,七点都不到,二来,这里是老城区,附近没有摄像头,一开始走在老太太前方,然后突然倒下,老太太也走在同一方向,刚好在后面。

      最大的谜团是,他为什么要走这条道?

      王维的视力不错,眼尖的他发现了尸体上方三十来层台阶上有一顶帽子,男士帽。是他的?他是去拿帽子的过程中,不小心滑下来?

      还没等王维想通,不知谁放出的消息,跑到登云坡围观的人越发多起来。此刻,已经霞光四射。能有如此闲暇时光的大部分都是老人,手里大都提着菜蔬或早点。

      “小□□,死的是谁啊?”一个老人站在坡顶边吃着油条边大声喊着。

      王维注意到是隔壁的王大爷。两人住对门十来年,只有他老喊他“小□□”。

      “3栋的陈老太太。”

      附近的住户一听,立刻炸了。陈瑶是老住户,几乎没有不认识的。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这么好的人,楞就是死咯,老天不长眼呐。”

      “这就是命。”

      “一定是得罪了小人。”

      “会不会被下了降头,最近几年邪事越发多。”

      “那男的是谁?”

      大家有很多疑问,可,谁也不敢下去看看。

      大南门派出所接到报警时,大部分警察都还没上班。本来人手就不宽裕,只得由一直上夜班的苏青先看看,如果不是恶作剧,随后,他们再赶过去。

      “两个?”苏青摸着油光锃亮的大脑门。

      这时,王维已经由坡底走了上来。

      “我什么时候可以走?”

      “你报的警?”苏青随便看了两眼,说道,“一会儿把笔录作了。你几点发现尸体的?”

      “七点不到。”

      “这不是陈老太太嘛,”苏青眼珠子一下子就撑大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每天都是六点半左右出发,所以,应该是在六点半到七点之间死的。我来的时候,尸体还是热的。”

      苏青对他看了一眼,不自觉地笑了笑。

      “有你的。以后也来当警察吧。”

      王维摆了摆手。

      “我有工作。”

      “写小说不算。”

      显然,这二人是熟识的。

      “哼!”

      “哎,你有没有拨动尸体?”

      “就戳了戳。”

      苏青用带着手套的手拨开两具尸体。由于天气湿冷,死亡时间不长,尸体还没有散发出太浓重的臭味。尼玛,这二人面部和后脑勺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苏青长叹,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又是这种年纪,不死也少半条命。

      “是意外事故?”

      “十之八九。”

      随同所长邬金来的还有赵卓娜法医,三名警察。孙思邈开始拉横幅,横幅又脏又破,显然有些年月。安庆地方不大,地名却出奇地多,隔不了多远就有一个派出所,因此,资源分配不均,也不多。

      简单来说,就是穷。

      工资不高,最大的好处就是,闲,个顶个的闲。如果不是命案,平常谁叫得动。

      “小苏,回去吧。”

      苏青看了看王维,说,“还愣着干嘛,跟我回去。”

      赵法医不遑多让,立刻开始鉴定。不一会,她摘下口罩,露出一张俊美得有点婴儿肥的脸庞。她个头挺高,有一米七三,大家都说她是高配版的赵丽颖。

      邬金焦急地询问道,“怎么样?”

      “不好说。”

      “什么意思?”

      “都有可能。说意外,行,故意,也行。不好判断。先找到砸他的人才能知道。”

      邬金眉毛一挑。

      “这么说,有可能是谋杀。”

      “都有可能。”

      “说明白点,”顺着赵法医的手指方向,邬金蹲下身子,掀开男死者的上衣,依稀可见十几个个大小不一的瘀斑,久经沙场的他一眼便知,应该是普通的石子造成的,而且时间不会很长,伤口仍敞开着,“这么说,当时他站在坡顶,有人朝他扔石子,导致他重心不稳,才倒了下去。”

      赵法医整理了一番思绪,继续说,“死亡时间都不超过两小时,两人的死亡时间很接近。初步判断是颅脑破裂导致的死亡。”

      “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不管是不是故意,都别想躲过去。”

      外号“臭鱼”的熊耀华开口说,“所长,会不会是附近的熊孩子,前些天不还有新娘被熊孩子的花盆给砸死了。就发生在女人街南面。”

      “缺教养,”邬金上了年纪,脸上油腻腻的,两撇小胡子,加上增光瓦亮的脑门在阳光下格外耀眼,“查查附近有哪些熊孩子,尤其是老胭脂巷。”

      “得嘞。”

      “能耐,”随后,他让熊耀华把附近与伤口大小差不多的石子都收罗起来,随后,他走到陈瑶旁边,说,“老太太,只怪你运气不好啊。”

      经查,另一名男性死者的身份也得到确认。男,七十五岁,明梵,安徽池州明家村人,来安庆一个多月,现租住在大南门某个小巷子内。根据房东反映,被害人是一个人来的,随身只携带了简单的衣物,在安庆也没有亲戚,遗物中未发现太多信息,但一张名片吸引了邬金的注意。

      第三节

      侦查陷入了困境。搜查了十来天,案发时间段,熊孩子还没有起床,不一会儿就要背书包上学,即使有人没去,在案发地段的搜索也未见成效。

      一个目击证人都没找到。

      登云坡附近有太多石子,平常就有许多孩子在附近玩,所以,要判断是哪些造成了死者的伤口,并不容易。况且,袭击者拿走的可能不是没有。

      警方考虑过,袭击者来自高处的想法,而且肯定不会离得太远。然而,实际查看才发现,北面和西面都没有太高的建筑物,南面的建筑物间隔太远,只可能是西面的居民楼。

      从地势来看,登云坡有二三十米高,排除了第一层到第三层,只有第四层或四层以上才有抛掷石子的机会。

      再者,登云坡坡长二三百米,死者又是在坡顶受到攻击,受袭时,天仍然是阴暗的,除非特种部队出身,否则离开五十米根本砸不中。

      鉴于此,搜索的范围在一到五单元。

      但是,很快赵法医就指出了大家的错误。死者明梵被石子击中的部位一共十八个,分别集中在额头边缘、胸口,腿部,都是正面。

      登云坡历经岁月的洗礼,变得很窄,坡顶入口只有十五米左右宽,死者背对着南面,范围缩小到这十五米区间,所以,袭击者只可能是来自北面的某人。

      至于,故意还是无意都无所谓,只要找到这个人,审判就是法院的事。

      眼下,最令人头疼的是,打电话到池州明家村的地方派出所,对方居然说派不出多余人手,希望再等些时日将尸体接回去,问他的家庭情况,老婆孩子都死了,兄弟姐妹十几年前就搬到了外地,已经没有亲人了,就算拿回去也是烧了直接往风中或菜地里洒。”

      “没想到,也是个可怜人,”邬金说,边说边喝了口茶,“还有空位吧?”

      “老太太的尸体已经被家属接走了。再放个把月问题不大。”

      邬金活了快五十年,见过太多人情冷暖。

      “这么看来,根本没人会在乎他是怎么死的。”

      赵法医也叹口气。

      “人如草芥。”

      邬金的牙齿咬得咯咯响,一屁股坐在藤木沙发上。

      “陈老太死得不值啊。你没看到她那一双儿女,都她妈不是东西,连眼泪都舍不得。这是有多大的隔膜。等分遗产时,动静肯定不会小,一拆迁,老太起码分三套房。你说,中国老人一辈子图什么,又省吃又省喝,最后便宜了自家的白眼狼。”

      赵法医竟笑出声来。

      “贱。”

      邬金一愣,最后会心地一笑。

      是啊,多少人打败了无数敌人,惟独败给了自己。

      人人都是曾小贤可不是好消息。

      第四节

      “谁啊?”孟庭苇打开防盗门。

      一见是他,赶忙放进来。

      “饿不饿?”

      王维憨笑一声,捂着肚子。“刚写完,发现泡面都吃完了。”

      “你坐着,饭快煮好了。”

      “今天吃啥?”

      “红烧猪尾巴、青椒牛肉丝、山芋粉烧圆子,最后是,牛肉汤。没想到你会来,不够再烧个猪大肠。”

      王维口水都快掉在地上,深呼吸了一口气。

      “这么说,姐夫也在。”

      二人是同母异父的姐弟。

      “是啊。好不容易休一天假,到现在还没起来。”

      “可,这都晚上七点了。”

      孟庭苇抖了抖围裙。

      “你帮我喊,我还得看着汤。”

      吃饭的时候,王维一直捂着眼睛,都紫了,表情很不愉快。

      孟庭苇拿了俩鸡蛋让他敷。

      “你就这么欢迎我亲弟啊。”

      苏青是出名的老婆奴,说话的时候,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孟庭苇想多过些二人世界,因此,结婚五年,备孕这事一拖再拖。

      苏青也后悔,再这样得断子绝孙了。

      “怪我,你息怒。”

      “姐,我没事,”王维说,“不怪姐夫。我忘了,他以前是练武的。”

      “看,你弟都说了,不怪我,”苏青憨笑道,“条件反射。”

      孟庭苇看着他俩,懒得再絮叨。

      “多吃点。”

      “案子怎么样,听说你们还在查,不是意外吗?”

      苏青不想透露太多案情。

      “你就一目击证人,瞎操什么心。”

      “毕竟死的是我熟人,才隔了一栋楼,最近邻居们老找我问,我也有些烦。姐夫,你们不会怀疑是谋杀吧?”

      “怎么会?”苏青嘴上都结巴了,心想,你小子还挺能猜。

      “听说那男的尸体还在,所以,我才会这么想。”

      孟庭苇把筷子敲得震天响,脸上写满了不乐意。

      “好好吃饭,聊什么尸体。”

      二人像接到圣旨,立马安静了。

      他在家很少提到工作,需要保密,万一告诉妻子,被其他人知道,受处分是一定的,其次,孟庭苇对丈夫的警察工作一直心存芥蒂,当初也是花了不少精力才取得她的理解。

      吃完饭,孟庭苇提议一起看电影,就在家里。看的是《西西里的美丽传说》。

      “这些女人嫉妒心好重。”

      “人性本恶啊。”

      “小维,晚上就住下吧,”孟庭苇热情地招呼道,“明天,想整理一下仓库,一个人太辛苦。”

      王维想着,如果不答应,以后也没脸来蹭饭,于是,点了点头。

      苏青更不敢反对,默默收起花大价钱买来的伟哥。

      王维七点不到就被孟庭苇喊起来,睡眼朦胧地跟着去了仓库。他边走边抱怨,“你就是这么对待你亲弟弟啊。太阳都还没起床呢。”

      孟庭苇做了一个“嘘”声,示意他别把苏青吵醒。

      做完全部的活,王维出了一身汗。这时,孟庭苇端出稀饭、牛肉包子、鸡蛋、牛奶和油条。王维有些不快地说,“扔下我一个人去买早点,自己根本不动手。”

      “我要给你做饭啊。”

      这理由实在无法反驳。王维闭上嘴开吃。“姐夫还没起来啊?”

      “他呀,今天不用去局里报道。”

      “出任务?”

      “说是去拜访一个名人。”

      “名人?”王维琢磨半天,到嘴的稀饭都忘了吞,安庆能有什么名人,市长也算不上,大部分连他的性别都不清楚。

      “他说,因为离得不远,晚点去也没关系。”

      王维忽然顿悟,肯定是他不会错。

      可,有什么理由要找他?

      “小维,你知道他是谁?”

      “不清楚。”王维不敢乱讲。

      苏青睡饱了,从睡肿的双眼就可以看出来。警察可不是一个健康的职业。抬眼看了看表,已经下午五点。他挣扎着从床上起身,伸了个懒腰。

      “小苇苇。”

      平常只剩夫妻二人时,他都喜欢这么叫。

      “这呢。”

      苏青从后面搂住孟庭苇的小蛮腰。

      “你不怕我弟还没走。”

      “他哪一次不是上午就回去,写他的大作。你这个弟弟就是喜欢幻想。好好的当什么作家,现在,不是吹,大风刮过来,十个有九个半自称是作家,另一个是编辑。”

      “你还磨蹭什么,不是还有工作吗?”

      “不碍事,花不了太多时间。”

      孟庭苇忽然说,“你还没刷牙。快去。”

      “正好洗澡的时候一起。”

      说完,他就松开抱紧的双手。

      “洗好的衣物在第二个抽屉。”

      “谢谢老婆。”

      穿衣服时,孟庭苇特意选了一套黑西服,连皮鞋都刷了油,看起来像崭新的。

      孟庭苇活像个日本妻子。

      虽然,苏青并不想穿得太正式。名人是不假,可毕竟早就相识,根本用不着那般拘礼。可是,妻子是一根筋,拿她没办法。

      出门以后,受不了束缚的苏青赶紧把领带解开,舒服极了。他找到最近的厕所,把这套拘束的衣服换下来。幸而是夏天,只穿里面的衣服也没问题,鞋子早就在临走前偷偷带了出来。

      我听见敲门声,打开一看。

      “你?”

      “咦?许先生又回来啦。”

      “有新案子?”我和苏青在一桩贩卖人口的案件中熟识,此外,值得一提的是,他和江舒茵有过两夜情,不过,大家也都不放在心上。

      “对。有件事想讨教一二。”

      我把他请进来,奉上茶水。

      “我喊她出来。”

      不一会儿,江舒茵湿漉漉地从浴室走出来。

      “稀客。”

      “你好,又见面了。”

      “有事快说。”

      苏青不急不缓地从口袋掏出一张照片。

      “不知道这人,江小姐有没有印象?”

      怎么是一张身份证?

      最近,我一直陪着她,她连报纸都不看了,每天早上去吃大南门清真牛肉包子,回来就开始锻炼。我敢肯定,她有心事。

      “嗯。”

      “他来找过你,为什么?”

      “我不能说。这是客户隐私。”

      “恐怕你必须得跟我说,”说完,苏青从随身上掏出一个袋子包装的东西,“你的客户已经死了。这是在他遗物中找到的。”

      我一眼就认了出来,是“曹裙裙侦探事务所”的名片。

      “你还没对比过指纹吧?”

      “啊?”

      “上面没有我的指纹。就算是把名片送人,我也会提前擦干净。真是不好意思。”

      “你知道的事情说不定是破案的关键。”

      曹裙裙似乎有点心动,脸上风云际会。

      “他什么时候死的?”

      “六月二十二。”

      “难怪,”曹裙裙说,“六月二十一是我最后一回见他。第二天,约好的时间,他却再也没出现过。”

      我恍然大悟,原来在包子铺等的人就是他。

      “他委托你做什么?”

      “保护。”

      “保护什么?”

      “他的命,”曹裙裙继续说,“他一开口就说,有人要杀他。”

      苏青目瞪口呆起来。

      “有没有说是谁?”

      “有。阎王。”

      我和苏青都愣住了,这时候,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别捉弄我了。”

      曹裙裙一脸严肃,她喝了一口西瓜汁。

      “你太孤陋寡闻。阎王是一名连环杀手,这个绰号是媒体取的,因为,他和阎王一样,从不放过一个活口,让人闻风丧胆。你不知道也不奇怪,毕竟,他已经失踪了三十年,死了也不一定。”

      “有他的照片?”

      “没有。三十五年前,在安徽一带,由于他作案风格明显,经查实符合作案特征的就有十八条人命,可案子在明家村之后,凶手突然就人间蒸发,警方只知道,人是他杀的,他是谁,长什么样,无从知晓。”

      “那我就不懂了,这个老头又是怎么确定阎王要杀他?”

      突然,苏青眼珠子都瞪大了。

      “不错。他找到了他,而他也发现他在找他。”

      苏青努力回忆,这老头生前也不是警察,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他和案件有关系。

      “这么说,他是受害人家属。”

      曹裙裙无奈地点了点头。

      “一九八八年4月24日,安徽池州明家村回龙庙一口枯井里发现一具女尸,经多方走访,女尸身份确定为村民明梵的独生女明玥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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