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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胡亥的品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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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亥也是惨,他几百年前被起义的将领灌了水银,又被葬在了离他爹秦始皇陵不远的陵地,那里可比邙山有排面多了,是正宗的帝王龙脉之地,邙山和胡亥陵寝比起来,就是砸钱的暴发户和高贵的天选之子之间的差距。
胡亥再昏庸,也算是中国历史上鼎鼎有名的一位天子,龙气非常专注地围绕在他尸身旁边,加上他爹秦始皇陵里水银灌就的江河大川,汞气加龙气,胡亥不出所料成了我见过的最剽悍的僵尸,简直是僵尸中的王者,弄死一票人跟玩儿似的。
我醒来的时候离魏晋乱世已经过了快两百年,又迎来了另一个乱世——隋末。当时的隋炀帝杨广颇有胡亥遗风,在昏君的道路上进行了纵深发展,吃喝玩乐娶老婆,样样精通,搞得民不聊生,死伤惨重,一些由怨气化成的僵尸天天到处为非作歹。本来僵尸吸吸日月灵气就能活,他们非要搞特殊,闲的没事就想去吸人血敲人脑壳,这样一来僵尸高贵的形象就被毁了个一干二净。
胡亥是个极其要面子的僵尸,他以前泡妞的时候总要彰显一下僵尸暗夜贵族的身份,可是现在人人闻僵色变,以前和他交好的三界美人都觉得他是个茹毛饮血的土老帽。
这样一来可触了胡亥的逆鳞,他不远千里把他能抓到的土味僵尸灭了个干净,剩下的那些被逼着每天研习四书五经修身养性,还要紧跟时尚潮流致力于提升逼格,穿着稍微落伍了也会迎来胡亥的一顿暴揍。
可是胡亥的审美水平着实令人汗颜,估计是秦朝那时候织造业不发达,衣服颜色极其匮乏,导致了胡亥先天性对明亮妖艳的颜色有着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的执念,现在纺织业技术上来了,他愈发迷恋红橙黄绿青蓝紫的艳丽配色,每天不是大红就是大紫,偶尔还要混合共生,穿的像只开了屏的花孔雀,他好歹长相好看,什么鬼配色都扛得住,但是山头上被逼着像他一样穿衣服的僵尸们就不愉悦了。
在夜色中散步时,我经常会看见一两只满脸皱纹的老头儿穿着艳丽的花裙子蹦哒着离开,又或者是满脸胡子的刀疤壮汉穿着紧身红绸裤飘过,观感极度之不和谐,差点没把我的夜视眼给辣瞎。
胡亥果然是个独.裁专.治的暴君,连服饰都要进行残酷的大一统!
我也问过胡亥为什么要屈尊从帝陵跑到邙山来找我,他满脸不屑地说因为他缺女人。初听这话时我吓得不轻,甚至恶趣味地脑补了他会不会做强抢民女这种事情,但是他随后表示他对我这种没文化的女人并没有兴趣,他只是想要找一个每天能帮他穿衣做饭收拾房屋的贤惠侍女。
而他认识的僵尸女人大都是自然死亡,不是皱纹太多就是年龄太老,而非自然死亡的那些死相通常有些惨不忍睹,偶尔有相貌过关的,也不是出身贵族人家,入不了胡亥高贵的眼。
而我既是意外身亡,又出身豪门贵族,自然给了他一种我好像十分配得上给他做侍女的感觉。
听到这句话后我非常感动,十几年来没有一个人像胡亥那样肯定过我的贤惠,我当即就打算给他露一手,虽说我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会做饭也没怎么打扫屋子的经验,但是我会穿衣服呀!
我于是要求胡亥立即把衣服脱掉,然后由我帮他重新穿上,但胡亥明显还不怎么放的开,闻言环臂抱胸,一副我再靠近一步他就要掐死我的邪恶表情,威胁道:“滚滚滚滚滚!”
我于是愈发郁闷,觉得自己怀才不遇。
但是胡亥还是个讲义气的人,毕竟除了我他也找不到年纪相仿阶级相似就连死因也这么雷同的美貌少女了,所以他还是选择带着我一起占山为王。我后来发现,除了我和他,其他僵尸都是蹦着走路的,我以为这其中有什么绝世秘密,但胡亥只是高冷而不屑地瞅我一眼:“孤觉得无趣,命令他们蹦着好玩。”
我:“……”
这特么果然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一代暴君啊!
畏于胡亥的淫威,初代僵尸都是蹦蹦跳跳走路的,后来的僵尸们看着前辈都这样行走,就觉得僵尸天生就该这样蹦哒,后来也有僵尸发现我和胡亥能正常走路,但那时候我们二人已经修炼成魃,一跃成为僵尸界始祖,对于尸祖这样的存在,其他人都默认了我们可以时不时搞点特殊。
胡亥挂的时候二十四岁,照他的说法就是花样年华草样青春奈何天妒英才英年早逝,而我死的时候已经是个十八岁的大龄剩女了,此后的几十年我们都没有要变老的意思,可能这辈子就长这样了。
那时候我成天担心自己嫁不出去,虽说我还具备着年轻的外表,但其实对那些如花美少年来说已经是奶奶辈的人了,但我还是个很传统的僵尸,子曰诗云倒背如流,一心想要找个男人成家立业,而邙山上和我门当户对的僵尸就胡亥一个人,对此我感到非常忧郁。
我倒是不挑的,如果让我在和他成亲和守寡之间做个选择,我肯定会选和他成亲,但是胡亥仍旧对我保存了很大的偏见,哪怕我后来已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了,他还是觉得我没文化,没文化的女人都配不上他。
我为了自己的配偶问题难过了许久,有很多人因为爱而不得就走向了毁灭,当时的我非常恶俗地产生了毁灭胡亥和他同归于尽的念头,但在估量了我们两人的武力差值后选择了放弃。男人嘛,这个打不赢,就去山下强抢一个打的赢的不就成了?
做出决定的那天是个月黑风高的早春夜晚,前夜才落了雨,八百里邙山境内净是泥污,北方的春天还余有残雪,风像刀子一样朝身上刮,把我本就惨白的脸冻得青紫,关节处血气凝滞行动不便,真的快要成僵尸。
但当时的我被强抢民男的热情所鼓舞,自然意识不到自己的外表有多瘆人。
我在山里游荡了许久才碰见一个目标。山路盘桓,本该是静悄悄一片的密林里竟然燃起了火把,应该是一队路过的商旅人家,几个家丁仆人围着一辆马车忙活着生火做饭,米黄色的火光让人从心底滋生暖意。
照理说强抢民男,只要是个男人就行,但和胡亥在一起待的时间长了,连带着被传染了他森严的等级观念,认为家仆之类完全配不上我的高贵身份。
我们可能没有共同语言,以后就算在一起了也不会拥有幸福,就算能够夫妻和满,闺蜜间炫夫的时候也会因老公拿不出手而自卑,我自觉眼光长远,既然和仆人谈恋爱这么痛苦,还不如从开始就找个门当户对的。
所以藏在树顶的我基本上就把目光锁定了那辆豪华马车的后座,并为马车的帘子总不拉开而感到心急如焚。毕竟敢带着一群壮汉仆人在野外过夜的绝对不可能是女人,那就肯定是个有钱的男人,而我迫切想要看看这个男人的长相是否符合我的审美。
但马车里的男人半丝也不能对我的焦急感同身受,几个时辰都没见他下车。好不容易等到开饭了,那些仆人竟然也不叫主子出来一起开饭,职业素养非常之不过关,而那马车中的人脾气也真是好,连吭都不吭一声。
再这样熬下去我说不准真的会冻成冰凌,就在我纠结要不直接把人抢了完事儿时,一群黑衣人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他们都蒙着脸,队伍整齐划一,齐刷刷亮了刀,气势汹汹就冲向了那群吃饭的仆人。
胡亥和我管理下的邙山治安极好,从没出现猛鬼闹事的现象,今日竟然在我们的地盘上出了这种暴力事件,传出去我还做不做魃了?
我刚想跳下去主持公道,就看见那群仆人操起了刀,刀法漂亮干脆,前一秒还一副唯唯诺诺乖巧吃饭的模样,下一秒就跟黑衣人开始剽悍肉搏。打脸来的太快,我这才意识到这些人绝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应该都是专业的杀手。
双方都是高手,处境一时非常尴尬,两拨人谁都打不死谁,又不能退出战斗。黑衣人打到后来就改变了战术,众人掩护着一个人提着刀就朝马车上冲,刀锋凛冽劈下,明显是不打算给车里的人留活路。
在听见刀刃划开气流发出轻微的撕裂声时,我从树梢上一跃而下,后来我很多次想起那一跳,那时我还穿着从棺材里带出来的破旧丧装,惨白的泛着青光的一张脸,实在不怎么体面。
早知道我会在那时候遇见祁陌,我肯定要化化妆,再不济也要换件漂亮衣服。
但人间的事大抵不能得偿所愿,那天我一身狼狈,从树上跳下来,眼见着刀刃已经划开了马车帘幕,我的速度还没快到如今这个境界,不能在刀落前把黑衣人踹飞,就只能在刀落前挡在了被刺杀的那个人面前。
黑衣人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刀锋几乎要尽数没入我的心口,虽说让我再死一遍难度系数有点大,但是疼疼疼疼疼死了啊!
我疼的啪嗒啪嗒开始掉眼泪,哆嗦着想把黑衣老哥朝外推,黑衣人老哥比我还不淡定,明显是吓坏了的样子,惨叫了一声:“有鬼啊!”,顺便又剽悍地把刀朝我身体里戳了几分。
我一时觉得十分玄幻,我一受害者都没嚎,你搁那儿先声夺人个什么鬼啊!我被他叫的有点心神不宁,正想一脚踹他下车,就看见一只苍白的手捏在了黑衣人的脖子上,咔嚓一声骨骼断裂的声音,下一秒,胡亥优雅地出现在黑衣人身后,把已经断气的老兄朝地上一扔,还十分不在意地踩了两踩,一双狐狸眼把我上下打量个遍,视线停留在我心口的那把刀上。
“别担心,我没事。”我感动的热泪盈眶,胡亥他果然还是关心我的!不然怎么会这么及时地出来英雄救美!刀子嘴豆腐心什么的最可爱了!
“真的没事吗?”他一边对我笑笑,一边踹飞了另外几个靠近他的黑衣人,顺手拔掉了插在我心口的刀,“那现在你有事了。”
果然,还是那个看别人不爽他才能爽的暴君胡亥……
“……”血流如注,那把刀应该切断了我什么重要的血脉,失血过多造成的眩晕很是难受,胡亥那个王八蛋不知道在生什么气,把我扔在原地,开始对黑衣人和仆人们进行无差别攻击。
我好歹也做了很多年僵尸,知道失血是杀不死僵尸的,但是我的血液没有再生能力,流干了就是流干了,当然我失血过多后应该也还能活,只是要比现在干瘪些。
我趴在马车前的车辕上和马开始大眼瞪小眼,想着要不吸点马血补充能量,这时我的衣角被人扯了扯。
看我没反应,扯我那人又加大了点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