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永生》易水南山

6、桃源一梦 我知道这张

　　我到未苑的时候，她已经端立在庭中了，发梢湿漉漉的，还在滴水的样子。如果说莺儿是一副没有瑕疵的画，她则是一副绝世之作，不能确切地指出哪一处是美的，而是全身上下都流淌着非同寻常的光彩。莺儿扮做敦煌飞天的瞬间确实如梦如幻，而这个女子却永远都是一副仙子的模样。
　　我知道这个女子来历蹊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却没有丝毫害怕的感觉。
　　“你来了。”她冲我粲然一笑。“请您跟我一起走，这是王的命令。”我尽量装得很镇定。“好呀。”说话间，她就站在了我面前。那种光芒，还是让我不敢逼视。
　　“请您换上这套衣服，我们还有段路要赶。”“我也扮成个男子吗？好玩。”她还是笑笑的。
　　“您能给我一件您身上用不着的东西吗？”我突然想起王的嘱咐。“好呀。”她纤手一挥，侍卫服便飘到空中，她手在腰间一掠，红色丝带随即散开。再一个优美的转身，她已经换上了侍卫服，俨然是个比我俊俏十分的小生。她把丝带递给已经看呆的我，问道：“可是和你一样好看？”“不，不是，是，不是，比我好看……”我结结巴巴地说不清楚话了。
　　“那就走吧。”她竟然想来挽我的手。我脸一红，赶紧躲开，急匆匆地往外走。走出一段路才发觉身后无人，回头一看，她还在原地站着。我只能又跑回去，巴结地说：“天快亮了，咱们还要赶路呢。请您和我一起快走吧。”她看着我，又笑了起来，还是那句“好呀”。
　　遵照王的指示，我们很顺利地赶到耳朵胡同，坐上了王安排的马车，仍然还是每天换一辆车和一个马夫，走了10天，我们到达了目的地，也就是旧皇住的地方。我不知道那里叫什么，暂且就叫做“桃源”吧。
　　一路上，我都尽量躲着她。她却是一副与我熟识的样子，总是跑来和我说话，对着我笑。但是，我却不敢看她的脸，我不敢面对那种光芒。我似乎还停留在初次见她那种极度狼狈的状态中，而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只有王才与她相配，我只是个脏兮兮、满头包的可怜虫。
　　在下马车之前，我拿出一张面纱给她蒙上。我无法预测旁人看见她会有什么反应，但是我知道这张脸能够带来的，肯定是祸大于福。
　　不过，对于这个背影就能让人窒息的女人而言，一张薄薄的面纱只是掩耳盗铃的招数而已。自从她到了桃源，虽然外出的时候都戴着面纱，但桃源所有的男人都嗅到了她释放的惑人气息。我不止一次听旧皇的妃子跟我抱怨旧皇有事没事就往她那边凑，那原本已经失去神采的旧皇居然又重新焕发了青春一般，异常兴奋、蠢蠢欲动。
　　我想，桃源唯一对她敬而远之的男人就是我了。
　　现在不是桃花开放的季节，桃源的美丽也减了不少。我每天无事可做，就坐在石椅上面发呆，不知道王什么时候会来接我，不对，是接我们。想到这里，我叹了一口气，眼前一朵桃花翩然落下。我觉得有些奇怪，俯下身去捡花，当我仰起头的时候，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见王的那一刻，我又看见了王那张坚毅而沉着的脸，我笑了。可是王却没有笑。我心内一阵难受，眼前的王却渐渐变了模样，变成了她的脸，她一脸忧惧的看着我。我一激灵，却发现眼前什么都没有，放开紧攥的拳头，空空如也，哪里有什么桃花？
　　就在那天，王来接我们了，相对于上次而言，这次确实是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