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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山洞救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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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没有死?”秦熹捂着腹部的血窟窿,感受到温热粘稠的液体顺着指缝流涌滴落。
面前是一个一身黑色长褂的佝偻老头,他个子不高,十分瘦弱,面孔平凡。
唯一引人注目的是他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剔透晶莹的兽瞳,像狼眼,又像…猫眼。
“因为我想你帮我一件事,我救了你。”老头面色平和,声音低沉,毫不避讳地直言目的。
“帮你?什么意思?”
秦熹稳住心神,下意识观察了四周,这是一间昏暗的屋子,除了石桌上一盏怪异的煤油灯照出昏黄的一角,看不出其他。
这年代居然还有人在家里用煤油点灯芯?
“你去那边帮我找一样东西。”
老头的脸在昏黄的光线下若隐若现,看不清表情。
“那边?”不知道怎的,她下意识觉得他口中这个词有些诡谲。
老头突然不再出声回答了。
煤油灯影如受惊振翅的蝶翼,扑闪几下,屋子里陷入一片昏暗,
“…这里是哪?”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秦熹追问。
“欢迎来到,南京十八号胡同。”
夜里寒风隐隐自洞外来,山涧的积雪正一点点融化,雪水一滴一滴落下来,敲在青苔石壁上,显得洞里愈发静谧无声。
秦熹费了老大的劲搭好木柴勉强生了半天火,气喘吁吁地找了块干燥的地方,也顾不上干不干净,一屁股坐了下去。
她穿越过来之后的这具身体并不是她自己,而是个身娇体弱的小姑娘躯体。
这不,一番经历下来,身体已经筋疲力竭,腰酸背痛,几近透支。
从前,碰到死因奇怪的尸例,她能在解剖室一待连好几个晚上,得到想要的结果那真是高兴得要命,回家睡一觉补个眠就精神抖擞地恢复了。
那时候母后大人老是因为这个跟她瞪眼,说她就知道仗着年轻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将来有得苦头吃……
她总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敷衍地应和她,如今她不在那个世界了,她在现实世界已经死去了,木兰姐…还有老魏……
她没忍住红了眼眶,擦了擦湿润地眼眶,不敢让自己再深想下去。
她会回去的,有一天她找到了老头说的那东西,她就能回去跟他们团聚。
恢复了情绪,她瞟一眼身旁那人。
从逃出匪群找到山洞这个藏身之所,这人愣是半点力没出,就知道各种指使命令她。
吃她豆腐,掐她手腕,还态度恶劣!
心里早就问候了他祖宗十八代,恨不得趁他一个不注意掐死他。
洞里静悄悄的,乌青的青苔浸湿在雨水中,悄然汲取水分,在暗无天日的洞穴中努力向上拔高。
水滴落在石头上的声音显得周围愈发静谧森寒,她又忍不住看了一眼身旁这人。
不过,这人好像除了进来山洞后使唤她生火后,就闭着眼在石壁上靠着,没再搭理她。
他一动不动地,长睫微覆,脸色有些过分苍白,唇色粉白没有血色,人似乎昏睡了过去。
他怎么了?
……
不会出什么事吧?
再三思虑后,秦熹伸手解了他脸上的黑巾,却在指尖触碰到一片灼热时讶然。
他发烧了。
不过怎么突然会烧得这么厉害?
这得有四十多度了吧。
兀然感觉有什么冰凉的液体流到脚边,她低头正见布鞋上缓缓晕染开一块暗红污渍。
与此同时,秦熹后知后觉地闻到一股淡淡的铁锈腥味,而来源……
她蹙眉看向面前这人。
突然想到了什么,麻利地去解他身上劫匪的黑衣。
她记得他从水里出来的时候浑身是血,似乎伤得不轻。
冰凉的湖水浸泡,又拖了这么久没有处理,那伤口估计早就发炎了,也就导致了现在的高烧。
不过让她奇怪的一点是,他除了脸上滚烫一片符合高烧症状,身体的温度却比正常人偏低 。
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正疑惑着,冷不防衣襟从她指间滑落,面前瓷白结实的男人躯体让某人红了一张老脸。
某人下意识飞速偷看他一眼,松了口气,幸好没醒,然后心虚地移开视线,不自然干咳一声。
呵,没想到这人看起来瘦弱,身材还是蛮有料的嘛,这白嫩如瓷器般的皮肤,啧啧啧……
目光往下触及他下腹时,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
瓷白结实的腹部盘踞着一条又深又长的伤口,血肉翻了出来,暗红的血凝结成了块,模样看着十分骇人。
伤口触目惊心,对方完全是下了狠手,他是得罪了什么人,竟一心要致他于死地?
明明…只是个少年模样……
伤得这么重,若是平常人,恐怕都不能自由行动,可他竟然坚持这么久跟个无事人一般,甚至还有力气夺剑杀人,即使是昏迷不醒的时候还有精力警惕他人靠近。
她突然由衷地佩服这少年的意志力和忍耐力。
低头瞥他一眼,算了,无论怎样,先帮他处理伤口。
毕竟,他也算前后几次救了她。
环视一圈周围环境,要走出这片林子,靠她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实在难以实现啊。
不过——她扬起手揉了揉自己依旧隐约泛着疼意的手腕。
救你归救你,你对我施虐的仇我可不会就这么忘了。
哼,若不是遇到她,功夫再厉害有什么用,还不得昏死在这深山老林里。
尽管腹中暗自诽谤着,手上的动作却是小心又轻柔,她这人一向心肠软,这伤口又实在瞧得人心惊。
“诶,你说,我这么不计前嫌地救了你,醒来你可要好好报答我啊!”
“算了,只要你醒来别再想杀我就好了。”
“不过,到底是什么人追杀你啊?下手这么狠……”
“你又会是什么人呢?”
“你什么时候能醒啊…你可别就这么死了啊……”
“我才不想一个人呆在这破地方……”
洞里静悄悄的,她一边处理伤口,一边睡眼朦胧地自言自语。
洞中央火堆的光亮一闪一跳,渐渐微弱下去。
身子底本就虚弱的赵熹微忍着瞌睡将清理干净的伤口包扎完好,忍不住的一个接着一个哈欠。
随着时间流逝,身子再也支撑不住,缓缓沿着石壁滑落了下去。
昏暗中,微跳的火光映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石壁缝隙间有银白细碎的月光落下来。
地上那人苍白着脸,长睫微颤,缓缓睁了眸。
在那样妖美豔丽的脸上,是一双漆黑的,清冷的眼睛,像是寒冬冷秋染过的刀锋,又带了一点琥珀色的透明。
“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