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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最是经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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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离甫一离开,卫流即刻出现,跟在身后。
从顾游那得来的怒火还没散去,没有片刻迟疑,姜离命令道:“柳如雪,不必留了!”
这个决定一下,落安城要怎么抖卫流不知道,他只知道主子要那个人死。
柳如雪的尸体从离王府抬出去,柳尚书趁机攀咬顾游,带着几个有意追随离王还没找到门道的官吏跪在皇宫里求皇帝治罪。
就连言妃也成了吹枕边风要处置顾游的人。
而他本人不甚在意,在第二天晚上,进了离王府的东院,二话不说压着姜离撩拨,直道姜离翻身压着他,才松开了心口箍紧的绳索。
姜离没对他客气,连带着动作都粗暴非常,常常把顾游操控的受不住,不得有出声求饶。
除了声声舒适的低吟,这仿佛是一场没有情感的欲,只有在高-潮来临时那片刻的放空里,感受到彼此那丝毫的在意。
顾游的事拖到皇帝也包容不了他,兵部的贪污案直指顾家,触及国-家利益,皇帝只能把他收押,期间,姜离没去看过他。
后来,顾游的父母回来了,不出三天他又被放了出来。
沈轻语亲自接的他。
“游儿这一回真是遭罪了,瞧着清瘦了许多,这要是不小心拿刀划了你的手,铁定就能见骨了。”
从小,沈轻语就比顾兮瑶更疼儿子,舍不得儿子受丝毫的伤,反观顾兮瑶,倒乐意把儿子放养。
顾兮瑶不太高兴了,“这有什么?回去给他炖几个汤,补补就好了。”
顾游抬眼一笑,“嗯,我跟爹娘回去,好好补补。”
闻言,两人皆是一愣,沈轻语兴头高些,反应快,“真的?”
顾兮瑶也看着这个儿子。以前他们夫妻就想把孩子带走,但顾游不愿意,这么多年从来没愿意过,这回......
“嗯,是真的。”顾游答得很肯定。
顾兮瑶盯着儿子看了好几瞬,什么也没劝,“你想清楚就行了。”
一家三口上了马车,顾兮瑶和沈轻语在聊落安城的事,顾游没兴趣,靠着睡觉。
沈轻语以为儿子心烦这些,索性不说了,牵着妻子的手,冲儿子一脸心疼。
顾游出来后,和顾兮瑶回了和玉侯府。和玉侯府牵扯兵部贪污案伎俩实在拙劣,顾家从来不缺钱,只是走私兵器的事明显是为了让他们触及一位君王的逆鳞。
在姜国,唯有顾家和段家能撼动姜家的江山。
只可惜,他们料错了姜熙对顾家的放心程度,顾兮瑶回来,言妃在宫里气的病了,要招姜离和顾游进宫叙话,被姜离挡了回去。
至于乱成一团的事情怎么解决的,顾游不想知道。曾经在静安宫受得那一杖,之前没在意,如今有了后遗症,他在顾府不小心撞到腰,如今......只能躺到床上。
“游儿...”沈轻语坐在床边,看着昏睡的儿子,心疼的厉害。
顾兮瑶按着自己的丈夫,和他说着接下来的打算。
顾游在一阵私语中转醒,对上爹娘柔和的目光,想到刚才听到的话,急忙道:“爹,娘,别告诉离王府我的现状。”
不想告诉谁他的事情,夫妻二人心里都明白,这孩子就是倔。
“云即说素行之的踪迹已经寻到,前不久在南边心远城出现,等过几日,娘和你爹就带你去找他。”
顾游弱弱的一笑,想让爹娘不担心,可腰下没有感觉的这种直观,确实很痛苦。
至于担心他的爹娘说要过几天启程,大概是想替他报仇吧。
顾游动了下手,想翻身才又想起自己不良于行的事情,真是难适应。
三日后,顾游上了马车,经过离王府时,他闭了闭眼,没有喊停。
他和姜离,从来不缺一句道别。
马车缓缓驶过,沈轻语看着跟上来的马车,叹了一声,“这情途曲折的事,也不知是像了谁。”
顾兮瑶轻哼一声,“除了你还有谁?你们家,你,你爹,你表兄,哪一个不是如此?游儿是你的儿子,我早猜到他这桩婚有问题。”
“要不是看在你家人的份上,姜离那小子,我非抽他一顿不可!”
说起姜离,沈轻语也恼着,“阿瑶,要不别看我家面子了,咱们现在就去揍他一顿吧,给游儿解气。”
顾兮瑶睨他一眼,“得了吧,到时候伤的还是游儿的心。”
车帘被风卷起,沈轻语看到了离王府门口的姜离,目光追着他们一行人。
沈轻语扭转头,“算了,儿子喜欢他。”
顾游一行人南下,并没有在沈轻语夫妻二人居住的地方多待,而是直接去了心远城。
顾游的伤越来越严重,酥麻无感已经从腰身慢慢往上,按照这个趋势,他丝毫不怀疑,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全身失去知觉变成一个植物人。
离顾游越来越远的离王府里,姜离一个人喝着闷酒,姜熙因为顾兮瑶沈轻语的这次回来,越发的有心无力,朝政之事本想交给九子,可因为顾游离开,姜离早无心于此。
罢了,姜熙转头把担子丢到了华府,林府和楚南侯府。
楚南夜原本没有任职,因为段家举家迁出落安去往殷王封地的原因,他接手了落安城的防卫。
一连好些天,忙的脚不沾地,好不容易得了空想找顾游喝酒聊天,才想起人已经不在这里了。
于是他去了离王府。
人到姜离面前时,他正拿着酒杯发呆,楚南夜问:“既然放不下,又为什么放他走呢?”
姜离苦笑一声,“他不愿意留下。”
楚南夜有些生气,“如果他真的不愿意,当初就不会和你成婚了。”
“你不明白,我和他,隔了一世的宿命。”姜离越喝越醉,“他手里那张照片上,刻着海底能源开采启动文件的密码,世上独一无二。”
“多少人趋之若鹜,我如果不看着他,也许那些人早就把他......到死的时候,他那么恨我,我才知道我用错了方式。”
“他小时候过得太辛苦,我想让他简单点,简单点生活你知不知道?我不想告诉他那些事,可是......”姜离放开酒杯抱住头,任杯子滚了几圈摔碎在地上,“我错了......”
“重来一次,我还是错了......”
楚南夜听不懂姜离的胡言乱语,只能给他盖件衣服。
俗话说得好啊,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他们俩自己的事,谁也无法插手。
一年后,心远城内。
去年到了这里后,顾兮瑶相看了一处宅院,找到素行之后,在这里安定下来。
经过一年的治疗,顾游已经能自己坐起来,那两个酸死人的爹娘被他打发了出去。
素行之是游医,把顾游治到往正常方向康复后,背着药箱也离开了,只隔一段时间传些药给他。
这宅子里,只有他们主仆四个人。长风云离几个,经常在他院外的亭子里聊天,有时候小声说,有时候不避着他。
这一年,他爱上了看书,古籍志怪话本,他都看。
“我昨天收到消息的时候,吓了一大跳。”
一到这个时辰,午膳过后,那三人像是有没完没了的精力,躲着凉快,畅所欲言的聊天。
“什么?”两道女声响起,云即云离也在。
“离王的身世,你们知道吗?他不是言妃的亲生儿子,他的生母,是个男子!”
“什么!不可能!这男子......”云即云离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分贝。
“这事我也觉得不可能,但事实就是这样,不仅如此,离王的生母,和咱们姑爷同出一族呢。”
“只是听说,离王的那个生母,用了药物改造,这才有了生育之能,那沈家一脉,听说是远古神族之子,天生就和旁人不一样,反正可玄乎了。”
云离只把这个当笑话,“那你这意思,咱们侯爷和离王都有育子之能?”
“哈哈哈,不可能!如果侯爷能生子,妈啊,我不敢想。”长风也道。
顾游在里面听了这句话,不禁笑了起来。
他已经很久没去想姜离,没去想落安的事情了。但如果他真能生子,在王府的那些日子,早该怀上了。
“行了,别笑了,你们接着听我说。”长风及时拦住她们的天马行空,“那言妃知道皇上一直以来喜欢的都是男子,觉得恶心的紧,不仅如此,他还把一个男人的孩子养了这么多年,心里越想越不平衡。”
“听说,离王念及养育之情,进宫和言妃叙话,被言妃引发了体内的阎王碎,当场吐血不止,太医拯救无果,已经......”
“咚”顾游手里的书离手,掉到了地上。
他颤颤巍巍的去捡,双目无神,满脑子都是长风的话。
死了。
长风他们进来,就看到六神无主的主子,他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他说谁不好,偏偏说离王。这么久过去,他都忘了,主子是个长情之人,根本没忘了离王。
长风跪在顾游门口,一点点挪过去,抓着顾游的人,“主子,是长风的错,长风不该说这些!”
“主子,你看我好不好?”
长风摇着他,他的思绪却始终无法集中。
他不敢相信啊,那样一个人,怎么可能死呢?
过来的那一天,他就后悔过,他不该拉着姜离一起死。
可现在呢?姜离为什么会死?阎王碎,对,长风说是阎王碎。
“是真的吗?”顾游只问了这一句。
长风哭丧着脸,一张嘴苦的说不出话,只能点头。
是真的。
这个动作击破了顾游心里最后一丝屏障,让长风他们离开是他最后一丝冷静。
等到云即把人带走之后,房间的寂静里,只剩下顾游的哭声。
他没想姜离死,他只是没办法啊,没办法忘记上辈子姜离带来的那些折磨,那些心理上的折磨。
他认清了自己的心,却没办法不去在乎那些往事,他以为,离开彼此会是最好的,可才过了一年,就在他以为不会再痛时候。
别人告诉他,姜离死了。
到底是谁在和他开玩笑啊?
顾游捧着脸埋在被子里,这一年里,他不仅在治腰上的伤,还在找素行之要恢复记忆的办法。
如今,腰上的伤快好了,记忆也快回来了,人却没了。
“啊——啊——”顾游崩溃的喊了出来。
一声一声,回荡在夜色中,只是,再没喊过姜离的名字,他不配,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