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丞相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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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顾游还是打定主意去趟丞相府，出门前在前厅的道上碰到了姜离。
这回倒是没阻止他，两个人对视一眼算招呼过了就各自出去了。
顾游没想明白他该怎么面对离王，毕竟顶着那么一张脸。
人到丞相府时，刚好华珏接了他爹回来。华丞相的妹妹是皇帝的正宫，这华珏都能喊皇帝一声姑父的。
经过一个晚上的思考，顾游倒没楚南夜那般冲动，在丞相面前高高兴兴作了个请安礼，然后和华珏抽身到了阁楼里。
落安城大户府里都有出好地，离王府是水澜院，丞相府是观景阁。
丞相府的起势比其他府邸高些，这个观景阁除了近处的皇宫高墙内看不到，其余方圆一里的景都能瞧得真切。
顾游站在阁楼上望着江河的方向，“这里看江景倒是不错。”
“别的我不敢说，但这瞧江景的地儿，这观景阁算第二，落安城怕是无处敢当最佳之名了。”华珏平日也喜欢到这里吹吹风，望望江面，仿佛就能忘却一切忧愁。
“不过，你平日难得望丞相府跑一趟，别告诉我你是来观景的。”
“我只是有件事想问问你。”顾游目光悠远，声音透着点猜不透的意味。
华珏狐疑的看着他，身后响起来脚步声。
顾游转身，“你知道我不会水，对吗？”
“嗯？”华珏拧紧眉心，对顾游的话，已经听出来意味。
这是怀疑。
落水一事过去许久，落安已经无人在意，可就着顾游一连数日不曾出门，他就觉得那事情不简单，却没想到，这因果会抛到自己身上来。
华珏正打算解释。
“和玉侯无需为难犬子，他与此事无关。”阁楼楼梯口，走上来的华丞相忽然道。
顾游手指轻缩，平和一笑，“看来丞相府这趟门倒是没来错了。”
“爹？怎么回事？”华珏脸色变了变，错愕的看着二人。
“与你无关，回去温书。”华丞相训了华珏，让他离开。
华珏心里有点不乐意，华家是正宫母家，如今他姑姑和大皇子已逝，华家无意争斗，怎么会......
父亲之令，华珏没有办法，只能拱手离开。
华丞相看着华珏离开的身影，确定人已经不在，再笑看顾游，“和玉侯可愿随老夫书房一叙？”
顾游欣然，“乐意之至。”
他为解惑而来，虽然事情始末所指对象出了点岔子，但八-九不离十了，这丞相府，果然有些问题。
书房内，华丞相拿出一个檀木盒子，放在桌上，问:“和玉侯有何疑虑？”
“华丞相，顾游是哪里碍了您的眼？”刚来的一路上，真相就在眼前，他还是没想通华丞相这一遭到底意欲何为。
“呵哈哈......”华丞相轻捋胡须，“和玉侯为人恣意不拘泥，又身兼重任，老夫自然只会欣赏和玉侯这样的年轻人，何来碍眼之说？”
啧，还挺理直气壮。
“是吗？那顾游落水一事，华丞相打算如何解释？”
华丞相凝住眼，“解释？老夫为何要解释？和玉侯莫不是要消遣老夫？”
“华丞相怕是本末倒置了，分明是丞相您诚心拿顾游寻开心。”顾游不喜欢这种抛山芋的交谈，累得慌，“方才在观景阁上，丞相可不是这么说的。”
“呵。”华丞相冷哼一声，“两个月前，和玉侯可也不是这么说的，怎么如今进了离王府就翻脸不认人吗？”
顾游愣住，什么？两个月前......他和离王成亲前。
“华丞相是在开玩笑？”如今的局面已由不得他喜欢不喜欢，只得不动声色的试探道。
难道原身的记忆里，他又遗落了什么。
“本相开玩笑？和玉侯此前托本相于离王归来之时制造一起落水事件，如今却跑来本相这问一个结果，和玉侯莫不是把本相这丞相府当做儿戏之地不成？”
华丞相说的义正言辞不像作假，可顾游愣是半晌也没反应过来。
“你......你是说，这件事是我托你办的？不可能......”
顾游整个思绪都乱了，他继承了原身的记忆，如果说平日琐事不记得，哪怕看错了一本账不记得都情有可原，可性命攸关的事，怎么会不记得？
华丞相好似笃定顾游不信，将之前拿出来的盒子打开，没别的东西，就是银票。
“顾家钱庄的东西和玉侯不会不认识吧？这可是和玉侯当日亲手交给老夫的。”华丞相脸色十分难看。
顾游的模样像是完全不记得这件事，与当初他们所约定之事如出一辙，他实在猜不到一个人是如何在短短两个月之内把这种事忘得一干二净。
又偏偏，在当日顾游就料到了，还央求他，若是自己上门，请务必告知真相。
这回，顾游的脸色已经挂不住了，先前的淡定从容全都见了鬼，他不愿相信，但，华丞相确实应该没有说谎。
他可以不知道那段记忆，但证据说不了谎，顾家钱庄的钱，确实只有前身可以取得出这么大的一笔。
“还......还有呢？”顾游有些茫然的问。
此前，如果把这件事定为权贵斗争漩涡事件，那只能说顾游是这片深海里的浮舟，人人都渴望着他手里握着的财富，又忌惮着他和离王府。
可现在，却是原身故意为之，可是目的呢？
“还有？顾游你！”华丞相怒其浑然不记得，倒好像他在自导自演，衣袖一甩，“难怪只是进了一趟宫，楚南侯便换了个人做！”
“......”顾游哽住，这件事真不能怪他，他还能左右皇帝不成？
华丞相沉浮官场多年，风雨刀光面对无数，自然有他的生存之法，所以顾游那时找他做这件事，给了一大笔钱他也照收不误。
那场交易于他于顾游而言，不是私相授受，而是公平公正。
“不过......”华丞相捏着胡须不动，睨眼看顾游，“老夫的人还未动手，这件事便有人办好了，和玉侯在质疑丞相府的能力？”
顾游更加错愕，“有人办好了？”
华丞相盯着顾游看了片刻，脸色稍微好了点，“珏儿在船上，老夫不愿他参与其中，为防止他认出便把人安排在岸上，只等和玉侯事先约定的下水救人为号伺机而动，却不料，一个穿着粗布衣裳从水里上岸的仆人告诉老夫的人，说事情已经妥了。”
顾游愕然的双目渐渐明朗，问:“那人可是一字横眉，鼻梁扁平，额角有块不小的疤，说话不太利索？”
“不错。”因是人所托，华丞相得知这件事的时候便细细盘问过自己的人，问过报信之人的特征。
顾游说的这个人，就是离王查漏之下，死了的二狗。寻常人办事多少会遮盖自己身上的瞩目特征，可很多掩人耳目的东西遇了水都会无处遁形。
现在看来，最重要的已经不是真相如何，而是应该去把这段没印象的记忆找回来。
不知为什么，他心里始终不安，像是......像是没了这段记忆，他以后会后悔一生。
顾游给华丞相道了歉也道了谢，之后就有些心不在焉，华珏被华丞相吩咐送他出府时，一连问了他好几个问题，他都没怎么听进去，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着。
坐上马车回到离王府，恰好，离王也刚回来。
本是两个井水不犯河水的人，离王却过来扶他，“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顾游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脸，愣愣的去看离王，总算找回了点自己的意识，长叹一声，冲离王摇摇头。
“落水一事，丞相如何说？”
顾游怔住，“你怎么知道是丞相？”
离王怪异的看他一眼，“丞相护子，落安风云，他不会让华珏参与其中。”
姜离没说，丞相府的人，一向是明哲保身，就只为他和顾游婚约一事破了例。
“喔。”
姜离没了下文，和顾游一起进府。
到两人快分道时，顾游才后知后觉自己没回答离王的问题，“离王，落水那件事，劳你费心了。”
姜离似乎脸色不太好，“你已经谢过了，不必重复。”
“喔。”顾游没瞧见，低头嘀咕了一声，又抬头问:“你有没有觉得，我哪里变了？”
“变？”姜离嗤笑一声，“变蠢了算不算？”
“......”顾游脸黑了，“我说正经的。”
“有。”姜离嘴唇动了下。
顾游一颗心悬了起来，双目死死盯着姜离，仿佛只是一个眼神，对方已经把他看穿。
姜离仍是没什么表情，只是唇齿动了动，“你以前，从不叫我离王。”
那叫你什么？
这句话顾游没敢问出口，多问多错，露馅的也越多，不知是不是和原身性格太像，云即云离几人一直没发现顾游这副皮囊里，已经不是她们的主子了。
可现在，深沉机敏如离王，都没有发现啊。
到廊头，顾游看着离王左转，去了东边的主院，片刻后，他也转了身。
其实他记得，原身叫离王，一直是直呼姓名。
姜离，姜离......
但这个，不是他知道的姜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丞相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