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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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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铎是黄昏时分才和陈星河道别,回的家。
和陈星河在一起的时光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难熬,相反,平静中带着些快乐。
所以当陈星河问以后可不可以经常找他玩的时候,他愉快地点了点头。对方虽然长得黑了点,但是给人的感觉却很好,像是晴朗天空上的一朵白云。
让肖铎产生一种柔软舒适的放松感。
星期一放学,陈星河没有先回家,而是一溜小跑的去找肖铎。
肖铎正在往灶底下放入杂草和树枝准备点燃。
见陈星河像是为难的张了几次嘴还没有把要说的话给说出来,肖铎放下手中的火柴,“有什么事儿你就说。”
陈星河这才提起了高玉。
今天上学和放学的时间,他劝了小玉好一阵子,小玉才答应会试着跟肖铎一起玩。
他本以为也要花很多时间来跟肖铎说这事儿,没想到肖铎挺痛快的说了一句行。
以至于他先是呆愣住了,后来才咧开嘴笑的非常开心。
肖铎也被他感染了,笑着说,“还有别的事儿吗,没有的话,躲开点,待会儿别被烟气呛着了。”
这间房子的火炕虽然还保持着能用的状态,但是每次烧火都有很浓的烟,能把人呛出眼泪来,所以肖铎不想爷爷来受这个罪。
“我来吧,这个我做的比你熟练。”陈星河经常帮着妈妈烧火做饭,这个是小菜一碟。
“不用。”
在肖铎的坚持下,陈星河只好蹲在旁边看他生火。
他还想着跟肖铎多聊会儿天呢。
让他大吃一惊的是,灰黑色的烟随着火势突然升腾起来,迅速弥漫,刺激的让他睁不开眼睛。想说点什么,一张嘴被呛了一大口,不停的咳嗽起来。
肖铎没时间管他,捂着嘴眯着眼睛继续,火灭了还得点燃重来,长痛不如短痛。
等灶底下的火势稳定了,烟气基本消散,肖铎转头望了他一眼。
陈星河狼狈至极,不但有眼泪还有鼻涕。
“你怎么不知道往外跑啊。”
“我,我”又是一阵儿咳嗽声。
肖铎起身拍了拍他的背,“行了行了,别说话了。”
去挖山野菜的爷爷回来之后发现热水已经烧好了,于是开始忙活晚饭。
肖铎帮忙洗好一些山野菜之后舀了点水沾湿毛巾,把它递给陈星河让他擦擦脸。
相对于自己来说,他看起来更需要收拾一番。
擦完了脸,肖铎示意他的校服上面有烟灰,于是两人到院子里脱下外衣拍打干净。
肖铎实在是不了解他的脑回路。
“烟浓的时候不往外跑也就算了,还要张嘴,你怎么想的?!”
“我当时想跟你说烟太呛了快出去。”
这次换肖铎愣住了,看了看他,好半天没说话。
陈星河在这安静的时段里想跟肖铎说自己的爸爸是个建筑大工,重新翻修火炕不是难事,又想到爸爸说过农忙之前还有个活,所以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他想等回家问问爸爸,等定好了再来告诉肖铎。
食物的香气逐渐散发,肖爷爷今天还是做面,但是不再是清汤寡水,有料。
今天大清早出去买了点肉和几个鹅蛋回来。
小铎正在长身体,一点营养也没有是不行的。
火炕上支起了一张破旧但被擦得很干净的木桌,肖爷爷给两个孩子盛了面,坐在旁边给他们剥煮好的鹅蛋。
新下的鹅蛋煮熟之后皮比较难剥。
不过想到新鲜的比放久的更有营养,肖爷爷也乐于费点劲。
一人一个。
后来起身去给自己盛了一碗面。
当陈星河发现了肖爷爷的碗里没有鹅蛋的时候,他说,“肖爷爷,我不吃鹅蛋,给您。”
他其实有点后悔答应在这儿吃饭的。
当肖铎问了两遍要不要在这儿吃饭,他不该点头。
“星河啊,爷爷我年岁大了吃了鹅蛋会不消化,你和小铎吃吧。”
此时肖铎也转头看向他,“你快吃吧,爷爷辛苦给你剥的。”
第二天的黄昏,陈星河和高玉一起来到肖铎家。
高玉是抱着试试的态度,一言不合就走人。
她的眉头从踏进院子就是微微皱着的。
把这些都看在眼里的肖铎觉得没有必要跟她计较,再说了,就算不想给她面子,旁边不是还站在陈星河嘛。
所以肖铎一直是保持微笑的。
随着深秋的即将到来,天暗的越来越早了。肖铎必须早点生火烧炕,为了避免熏着“客人”,他让陈星河带着高玉先在院子里待着。
等可以进屋了,高玉还是觉着有些呛鼻子,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陈星河看了肖铎一眼,忙拉着高玉去了有火炕的那个屋子。
“我还以为这里的炕塌了呢!”小玉说。
见陈星河听了这话着急的都要上来捂住自己的嘴了,小玉丢了一句,“好了,好了,我不说了。”
陈星河终于放下心来。
高玉在屋子里转了转,不同于烟气的味道,这里是潮气和霉味的混合,弄的她很不舒服。于是她决定回家。
临走时她对肖铎说,“我饿了,要回家吃饭了,额,你有时间的话可以去我家玩。”
虽然没有待上多长时间,也没有和肖铎怎么说话,但是对方的态度还行,这让高玉觉得多一个朋友也是好的。
肖铎还是面带微笑的点了点头。
等高玉走后,陈星河坐到肖铎的旁边。
“小玉就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太想别的,其实她没有恶意的。”
“我知道。”
陈星河看肖铎是真的不怎么放在心上,也觉得轻松,于是跟他聊起了村里仅有的几个小孩,五六年纪有两个,还有一个今年才从幼儿园升到一年级,再就是他自己和小玉了。
本来今年读三年级的的孩子有三个,因为小虎家搬到城里了,就只剩下他和小玉天天上下学结伴而行。
“她和小虎比赛爬树摔断过胳膊,但是很厉害,一声都没哭。”
“是吗?!”
这个肖铎还真没想到,原以为是个娇气的。
“嗯,当时肿的特别厉害,去市里的医院接骨住院。现在阴天的时候她的左胳膊还时不时的疼。”
晚上差几分七点钟,肖铎和爷爷躺在暖炕上。
爷爷今天头有些晕,吃了一片降压药沉沉的睡了。
肖铎没有什么睡意。
不是农历月中,月亮狭长而黯淡,即使没有窗帘遮挡,屋内也很黑。肖铎闭上眼睛,让意识在脑海里畅游。
晚上聊天的时候,陈星河讲到他去掏螃蟹被夹了一个大口子的事儿。
陈星河日常聊天的时候一点也不结巴,描述当时发生的事情时甚至还有些绘声绘色。
肖铎顺着他的视角来到了离海岸边很近的一大片泥洼地。
那里有着各种鳝鱼挖的洞,螃蟹就寄居在里面。
在掏了几个小螃蟹之后,突然发现了一个比较大的洞,劲儿马上就来了。正如期待的那样,里面有一只很大的螃蟹。
如果跟对待那些小螃蟹一样,掏出来之后趁它还被泥包裹住就放在篓里也就啥事儿也没有了。可是被逮着大家伙的兴奋支配着,忍不住非要把泥扒拉开,看看它的样子。
自然,美不过三秒。
口子很深,血涌出来的时候感觉到下坠式的眩晕。
哪里还能顾及那只螃蟹呢!
鸡飞蛋打。
肖铎目送那只螃蟹雄赳赳气昂昂的横行而去。
第一回合即是最终回合。
裁判吹响了终结之哨。
陈星河VS大螃蟹,完败。
想到这里,肖铎忍不住乐了。
轻轻的翻了个身,向右侧躺着。
有的时候肖铎觉得陈星河像是一种植物——含羞草,当有别的生物靠近的时候会把叶子卷起来,缩成一团。
要是用动物作比方的话,比较像七星瓢虫。
虽然有翅膀,但是不善于飞行,起飞前扑棱棱的,稳定之后才能好些。
众多带翅膀的昆虫里,瓢虫可爱,蝴蝶漂亮,肖铎最喜欢蝴蝶,不仅仅因为它那破茧成蝶的美丽变身,还有书上说的影响力强大的效应。
蓝色的蝴蝶在肖铎幻想的世界里微微扇动着翅膀,万里之外的地方开始掀起一股黑色的龙卷风。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漫画小故事。
在偌大森林的一处,高耸的树木、清澈的溪水,还有各种花香萦绕。
在一片香樟树的叶子上,一只小毛毛虫正在努力进食,它想快点长大,蜕变,完成最终的使命。
这时一只小蜜蜂和一只小瓢虫结伴飞过。
不知道是谁先发现了小毛毛虫,它们兜了一圈之后停在了另一片叶子上,和小毛毛虫对视。
“你怎么这么丑!”小蜜蜂骄傲的扬起了头,“还没有翅膀。”
小瓢虫倒是默不作声。
小毛毛虫看了它们一眼后继续吃它的叶子。
小蜜蜂觉得无趣,飞走了,它要去采香香的花蜜。而小瓢虫则留在了原地。
又是新的一天。
正在埋头吃东西的小毛毛虫听到了声音,抬头发现眼前多了几只小小的蚜虫,把它们送过来的正是小瓢虫,后者还因为落点不稳摔倒在地上,仰面朝天。
小瓢虫在把自己身体翻过来这件事上花费了不少时间,后来才飞到叶子上。
它指着那些一个也没少的蚜虫们,“很好吃的,你怎么不吃呢?”
“我不吃这个。”
小瓢虫这才意识到蚜虫是自己的美味佳肴,但不是小毛毛虫的。
它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陪伴着小毛毛虫的小瓢虫长成了大瓢虫,而它也见证了小毛毛虫逐渐改变的过程。
某个清晨,大瓢虫睁开眼睛,惊喜的发现它守着的茧开了一道缝隙。
慢慢的,越来越大。
最后展现在它眼前的不但有翅膀,而且极美,胜过一切。
彩蝶围着瓢虫飞了几圈,然后它们一起朝着朝阳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