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陆 ...
-
陆蔓一家走后,没几天陆铮也开学了。陆铮妈惊奇地发现最近儿子的成绩突飞猛进,还央着她买了个复读机,见天叽里咕噜地跟着磁带学英语,便猜到是他小小的自尊心在作祟,一家人倒也乐见其成,心里都盼着陆蔓一家赶紧回北京定居。
来年暑假,陆蔓来了一封信,说是年底差不多就能回来。陆铮抢过信读了又读,心里乐开了花,更加废寝忘食地学英语。
——终于放寒假了,在全班兴奋的欢呼声中,陆铮把那张每科都接近满分的成绩单随意塞进书包,第一个蹿出教室,连跑带跳地回家,心里盘算着用几天时间能最快解决寒假作业。
一进院门,陆铮就敏感地察觉到气氛不对,赶忙跑进去,只见他爷爷屋里围了好多人,两位军医在紧张地忙碌,他隐约听见军医说什么强烈刺激导致心脏病突发,脑袋里轰的一声,巨大的恐慌像浪潮袭来,他腿软了一瞬,随即红着眼疯狂推开挤在门口的人,他喘着粗气,愣愣地看着床上带着呼吸罩,紧闭双眼、面容惨白的陆老爷子。他看见他妈在一旁哭得满脸泪痕,他爸低垂着头,双手掩面,指缝间缓缓渗出泪水。陆铮从来没见过他爸这么悲戚,他哑着嗓子,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妈,爷爷,爷爷怎么了?” 陆铮妈哭得更厉害了,说话断断续续的,但陆铮觉得他妈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把钝钝的刀在凌迟他的心脏,疼的他不敢呼吸,“铮子,你姑,你姑没了……你弟弟也,也没了……”
耳畔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陆铮想动一下却发现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了,他来不及去想“你姑和你弟没了”是什么意思,眼前忽然一黑,最后听到的是好多人惊慌地唤他的声音。
陆铮拼命地想梦见什么,周围却仍是一片熟悉的黑暗。他近乎麻木地浸在黑暗中,等待着那声音由远及近,飘到他的耳边。“哥哥,哥哥,抱抱……”永远停留在三岁的童音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和十六年前的夏天一样奶声奶气。
陆铮双唇微动,反复无声地念着一个名字。凌厉的剑眉紧皱,双眼突然睁开,眼里有一瞬间的茫然,随即恢复冷静,从床上起身,面无表情地套上衣服。
距陆蔓一家三口离世已经十六年过去了,当年陆海亲自飞去英国处理了后事,车辆剧烈撞击引起的爆炸,直接将车内的人烧成了焦炭,是不可能带回国了,只好寻了处幽静的墓园将一家三口下葬。陆老爷子知道后当场心脏病发作,虽然侥幸抢救回来了,但一下子苍老了许多,身体也大不如前。陆海夫妇想让老爷子搬去与他们同住,老爷子坚决不走,只好请了一个保姆照顾饮食起居。
打击最大的却是陆铮。当年晕倒后高烧整整一周,醒来后性情大变,绝口不提这件事,变得沉默寡言,脸上再也没出现过畅意的笑容。十八岁入伍后,陆铮打小锻炼出的体能优势和灵活的头脑使其各项考核在全军名列前茅,若是听从陆爸安排老实待在军区,凭着他的能力和头顶一个陆字,仕途无疑一片光明。但陆铮想都没想地参加了特种大队,顺利通过严苛的选拔和魔鬼训练,成为一名特种兵。这把陆海气得不轻,特种兵意味着要置于最危险的环境,执行最危险的任务,敌人的子弹可不管你姓什么,稍有不慎就是一死。
陆铮前些天刚结束演习,这些年他除了住军营就是回陆老爷子家。他早起出去跑了几公里,回来就看到陆老爷子在餐桌旁等他。“爷爷。”
“嗯,吃饭吧。” 陆老爷子瞄了孙子一眼,今年二十四岁的陆铮完全褪去了青涩和浮躁,剑眉星目,面部轮廓棱角分明,脸上总没什么表情,更显得稳重内敛。入秋了还只穿一件黑背心,露出的肌肉结实匀称,劲瘦却不失力量。陆老爷子暗自欣慰,二十四岁的陆军少校,没给陆家丢脸。看着看着,老爷子心里一酸,要是他那外孙活着,今年也有十八了。
英国,温森古堡。
古朴的城堡坐落在纳尔德山下,周围几里都没有人烟。黑衣保镖隐在城堡各处,警惕地巡视,仆人们噤声忙碌着,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绅士打扮的管家面色严肃,急匆匆地行至一处门前,他在门外顿了几秒,有节奏地敲门。
好一会儿,里面的人才懒懒回应,“进。”
管家似是习惯了这种情况,面不改色地推门而入,恭谨地走到软榻前弯身行礼。
“主人,东南亚的货源出了点问题,少爷主动要带人前去处理。”
“呵”,榻上的男人低沉地轻笑,唇角的弧度让深邃的面孔更加魅惑,手指在怀中少年光洁的脸庞上流连,动作温柔暧昧,碧绿的眼眸却冰冷至极,
“这么想跑,那就给他一次机会。”
修长的手指抚上少年羞红了的脖颈,话音刚落,手掌骤然收紧,少年的脸瞬间涨红,双手奋力想要掰开扼在自己喉间的魔爪,却于事无补。
管家毫不理会少年求救的目光,面无表情地躬身离去。
中国西南边境某指挥中心。
“据可靠线报,东南亚地区最大的制毒贩毒集团头目洪山将现身我国与缅甸交界处进行非法交易,缅甸政府向我国边防请求联合抓捕行动,由于环境复杂,目标武装较强,本次行动决定以特战队为先锋,武警为第二梯队,务必一举拿下,严禁贩毒分子踏入我国境内!”
“是!”
“唉,老子昨天正相亲呢,一个电话就被征到这儿来,太不人道了!老子什么时候才能娶着媳妇啊?” 时利边往脸上画油彩边哀嚎,“天天抹油彩,老子的帅脸都没地儿搁。”
苟嘉一脚踹上他的屁股,“滚你个球,就你那张脸,敢在头儿跟前提帅字儿?你说是不是,懒羊羊?”
杨昊头都没抬,仔细擦着他的宝贝狙击枪,队里有这两个话痨的活宝,真是考验他的定力。
陆铮准备完毕,就听见时利和苟嘉俩在互损。他的小队只有四个人,两个转业了能去说相声儿的活宝,一个怕吵所以不要观察员的闷葫芦,却组成了军区特种大队的最强战力。雨林里蚊虫多,陆铮一身作战服裹得严严实实,高筒军靴衬得两条腿格外修长笔直,战备状态的陆铮好像一把随时准备出鞘饮血的利刃,气息凌厉,目光如炬,对他的三名队员低喝道,“集合!检查装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