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色白》野数

10、人活着什么最重要 广场上在表

　　广场上在表演杂技，有只瞎了左眼的狮子在钻火圈，很费劲的样子。
　　“你说那只眼睛是被训练它的人打瞎的吗？”钟麟游问。
　　“应该是为了防止它逃跑吧。”钟麟游看不到程望的表情，只看到程望有些薄的嘴唇动了动。
　　他们接着看杂技。
　　有人把蛇绕在脖子上，有人用所谓的气功折弯了钢筋，周围看表演的都是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还有不谙世事的小朋友，他们叫着，笑着。
　　最后一个节目，一个人躺在平台上，身上盖了层黄色的布，另一个人拿着刀插进了他的腹部，躺着的那人一开始脚在动，像是在挣扎，过了一会儿，就不再动了。
　　钟麟游和程望站的比较远，他们看不清另一个人手中血肉模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钟麟游有些受不了，他拉着程望离开了广场。
　　“你说，最后那个人，是真的被杀了吗？这种反人类的杂技为什么允许表演？”钟麟游觉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小时候，也看过和这个很像的表演。”程望从袋里掏出一包烟，“不介意吧？”
　　“给我一根吧！”钟麟游伸手。
　　两人点燃了烟，程望轻轻的吸了一口，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那个人也是像这样，一开始在动，后来就没有动了。有人说那是在布里藏了机关，有人说那个人是真的死了，他们看到那个人被他们丢了。”
　　程望扭头看着钟麟游，表情在路灯下晦暗不明，“人总会想看到自己猜测的那一面，证明些什么似的。”
　　钟麟游看着烟慢慢燃烧，然后问:“你觉得，人活着……什么最重要？”
　　程望脱口而出:“健康。”
　　“嗯。”钟麟游觉得气氛有些浓重，转移了话题，“你明天还来不来？”
　　“还来吧，地理什么的也得补一补。”程望把烟头丢在了地上，用脚踩了踩，然后弯腰捡起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好。”
　　“我们加个微信吧，本来今天早上想给你发个信息问你起来没，后来才发现没你联系方式。”程望拿出了手机。
　　加了微信，存了电话号码以后，程望就跑向了公交车站，然后给在后面的钟麟游发了一条信息。
　　“回去吧，不用送了，晚安。”
　　“好，晚安。”钟麟游停下脚步，朝程望挥了挥手，扭头回家了。
　　洗漱完钟麟游上床睡觉，可是怎么样也睡不着，脑海里全是刚才看到的杂技的画面，他摁亮了手机，给疏一一打了个电话。
　　“哥？”疏一一有些吃惊，“这么晚了打电话给我，不会出事了吧？”
　　“没事儿，就是想问问你，那场演出要演奏哪些歌。”钟麟游翻了个身，看着落地窗外的夜景。
　　疏一一报了几首歌，都是钟麟游比较熟悉的曲子。
　　“我看了歌单知道这些歌你都会才找你的，放心，到时候我是主唱！”疏一一的语气有些骄傲。
　　“好，那我考完试就过去。”期中考试就是下周，考完试直接过去就好了。
　　挂了电话，钟麟游去摸枕头底下的耳机，开始听那几首歌。
　　钟麟游以前很爱听着歌睡觉，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睡觉的时候需要绝对的安静。
　　钟麟游反复听了好几遍，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才把歌关掉睡觉。
　　第二天早上，钟麟游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他接了电话就听到对面程望的声音，“起来了吗？”
　　程望的声音很温柔。
　　“嗯！”钟麟游坐起来，揉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今天早上我给你带了早饭，你现在起床洗漱吧，我在公交车上，快到了。”
　　这时钟麟游才注意到程望那边好像的确很嘈杂。
　　“好。”
　　钟麟游洗漱完把昨天没洗的碗放到水槽里准备洗碗，门铃就响了。
　　程望背着书包，手里拎了一个保温饭盒，他看到钟麟游手上的手套，走到客厅放下了书包，然后看了眼厨房，说:“我早上吃过了，你吃饭，我帮你洗碗吧。”
　　钟麟游有些不好意思，“不用，我先吃，吃完把饭盒也洗了，你下午好带回去。”
　　程望没有再说话，他把饭盒递给钟麟游，径直走进了厨房。
　　钟麟游见拗不过他，乖乖的坐下来吃饭。
　　钟麟游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程业做的早饭，有菜馅的煎饺，白粥，还有茶叶蛋。
　　钟麟游吃得很香，吃完的时候发现程望已经坐在沙发上看书了。
　　他咳了咳，程望看向他。
　　“我吃完了，我们开始吧！”
　　高一第一学期学的是自然地理，有些难，钟麟游讲完一节就问一句:“我讲明白了吗？”
　　当他再次准备说出这句话时，程望忍不住打断了他，“我没听懂会问的，你放心。”
　　两人看着对方都笑了。
　　“诶，高二文理分科你学什么？”钟麟游突然问。
　　程望没有犹豫:“学文。”
　　钟麟游把眼神又放到了书上，接着给程望讲课。
　　终于把所有的都说完了，钟麟游伸了个懒腰。
　　“大部分都讲了，你多看看书，考个及格分应该都行。”钟麟游顿了顿，忍不住接着讲，“你是怎么到这个学校的？”
　　程望拉好书包拉链，说:“靠我爸。”
　　“蒙我吧你就！”钟麟游笑了。
　　程望回家了。
　　家里又恢复了以往的安静，钟麟游不想说自己竟然有些舍不得。
　　以为自己习惯了一个人，但和一个认识几个月的人在一起相处了以后，竟然开始喜欢上这种身边有个人的感觉，真是善变，钟麟游摇摇头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