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semary西餐厅》YHzu

48、被迫出柜

　　程南秋醒来时已经是晚上，除了脑袋不时传来的顿痛和眩晕感，胃部更是空空如也。如果没发生那件事，她们应该吃饱了饭，正享受着饭后的慵懒感。
　　程南秋大概猜到了口罩男的身份和动机，很明显的，他是冲陶俞来的。一个大男人竟然会对女人下死手，程南秋打心底瞧不起他，随之而来的还有愤怒，沉甸甸的压在心头。
　　那砸在她脑袋上的背包里似乎装着铁块。总之，很疼，特别疼，比她以往受过的伤都要严重好几倍。她无法想象陶俞头破血流的模样……现在想起来还一阵后怕。程南秋尝试着坐起来，这时她才看清病房的格局。单人病房，以蓝白色调为主，床很小，紧挨着窗户，有独立卫生间和一张椅子。程南秋没有看见陶俞。
　　但她看见了陶俞留在她一旁的便利贴，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陶俞的字，字体娟秀、工整，很贴切于她的性格。这样一个待人温和的人，很少会在现实中和人结仇。
　　开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程南秋扭头去看，拎着某家店食物袋子的陶俞回来了。见到她醒来，陶俞快步走到她面前，眼中的担忧与欣喜骗不得人。然而程南秋的关注点却在食物上，她似乎闻到了粥的味道，那是一种先大火烧开，再小火慢炖的淳厚米香，以及肉香。
　　一口下去，温热软糯的粥从口腔进到食管，再到胃部，全身上下都变得暖洋洋的。
　　陶俞把东西放下，坐到床边，第一个动作是握住程南秋的手。她握得很紧，掌心很快浸出薄汗，
　　“南秋，你差点吓死我了。”陶俞说着叹了口气，她现在闭上眼还是会浮现出车站的场景。“以后别做那么傻的事了，再来一次我怕我承受不住。”
　　程南秋眨眨眼，面上作无辜状，“我……也是情急之下，我不想你受伤。”
　　她那点小心思陶俞看得明明白白，心疼她的同时又觉得有点好笑。陶俞敲一下程南秋的头，后者假装躲闪，然后可怜兮兮的喊了句：“疼。”
　　“现在知道疼了？”陶俞一副老妈子的口吻，“有那么多方法不用，偏偏选择最笨的，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头铁？”
　　被训的人完全没有反思的觉悟，反而勾起嘴角笑了起来。程南秋把目光移向不知名的粥，期待的看着她：“那是什么？我好饿，能不能让我吃完再训我。”
　　知道躺在床上的病号根本没听进她的话，陶俞没好气的瞪她一眼。但还是主动打开包装，鸽子粥的鲜甜瞬间弥漫在房间里，粥上点缀着几粒葱花，让人胃口大开。
　　程南秋眼前一亮，也没想多少，直接问道：“阿俞，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怎么知道？
　　当然是问程爸爸了。
　　程海听到她问自己女儿喜欢吃什么时，更加确定了他的判断。说起来程大厨也是见过大世面的厨子，很快就接受了自己将会有两个女儿的设定。心大的他和妻子暗示这件事，却没想到苏可好女士一改看综艺时的笑脸，眉毛都快皱到一起了。
　　“老程，你说的话认真的？”
　　程海咽了下口水，“没没，我就跟你开开玩笑。”
　　“不对。”苏女士一声令下，“打电话给南南，我得问问她。”
　　程海一听，打就打呗，正好他也想验证一下。做为父母，他们非常清楚，在女儿若干优点中，不会说谎这一句深受他们喜爱。
　　于是正在旁边搜那儿有鸽子粥卖的陶俞看见了来自程爸爸的来电。南秋还没醒，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下意识的，她觉得南秋不想让远在老家的父母知道自己受伤的事，那只会让他们干着急。但这样不管不顾也不是个办法，或许她可以撒个小谎，就说南秋正在洗澡。
　　陶俞决定如果再打过来她就接。
　　“我问叔叔的。”陶俞拆开餐具，“我刚才在店里吃过了，味道不错的。你是自己吃，还是要我喂你？”
　　程南秋脸一红，心想那有人这么问的，她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再者，她只是脑袋受伤，又不是手，她支吾着，陶俞忽然轻笑。
　　“那我喂你了。”陶俞一勺粥，细心的吹凉。这时，她才想起来医生对她的叮嘱。“对了，南秋你有没有觉得头晕眼花恶心想吐？”
　　程南秋：“……”
　　“有一点点想吐。”要是让她来形容的话，这种感觉更像是发烧时的症状，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很疲惫。
　　毕竟不是医生，陶俞听她这么说，总算放宽了心。也许那个护士说的对，人的头骨硬得很。这样想着，陶俞专心开始喂食工作。
　　“好吃吗？”她问道。
　　“好吃。”程南秋答，饿了当然什么都好吃。然而下一秒，她就看见陶俞用喂过她的勺子，也给自己舀了勺粥，自然的吃了下去。
　　这……这这这！程南秋耳朵烧红起来，这不就是间接接吻？等等，她们不是都已经接过吻了，她害羞个什么劲！
　　“你在害羞什么？”陶俞似乎听到了她的心声，难得好心情的调侃道：“嗯？南秋。”
　　她上扬的尾音让程南秋更加不好意思，“你，不是说你吃过了吗？”
　　“见你吃的香，我想尝尝是不是同一个厨师做出来的。”
　　程南秋：“……”似曾相识。
　　“好了，不逗你了。”陶俞摸摸她的头，继续喂粥，期间不时尝一口。一碗粥喂完，程南秋已经从害羞变得习惯为常。脸皮这种东西还是得练，多扯几下就厚了。
　　陶俞把空碗收拾好，又去卫生间洗手。她回来时程南秋正在看自己的手机，她没看见和程爸爸的通话记录，微信上的未读消息却忽视不了。
　　老爸：南南啊，这次不是爸爸不帮你，实在是你妈太可怕。
　　老爸：你明天找个时间给你妈打打电话示示软，实在不行，你就去找你奶奶。
　　老爸：还有就是你这孩子就不知道让人省点心，救人可以，别把自己搭进去啊。你要出了什么事……算了，你们互相喜欢我也说不了什么，但你妈就不这样觉得了，南南，你自求多福吧。
　　最开始的两句话看得程南秋一脸懵逼，还以为自己又犯了什么错，看到后面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受伤的事不仅被知道了，说要“从长计议”的陶俞还背着她偷偷和爸妈出柜了，时间应该是在她昏迷那会，可能，还是因为一碗鸽子粥引起的。
　　刚喝完的粥它突然就不香了。
　　陶俞不解的看着她忽然幽怨起来的目光，“怎么了？是不是那里不舒服？”
　　“没有。”程南秋摇摇头，示意她坐过来。踌躇片刻，她委婉的问道：“阿俞，你刚才是不是接我电话了？”
　　心知瞒不住的陶俞早就做好了担白的准备，她是接了电话，也撒了小谎，但没想到精明如苏女士，直接一针见血。
　　“所以你们是回酒店喽，为什么住在一起？”苏可好反问她，“网上说你们是情侣关系，是不是真的？”
　　“那个……多个人多点照应。至于后面的问题，我们只是朋友，可能看上去亲密了点。”这时的陶俞还算镇定，说出的话让人找不到破绽。隐约间她听见程爸爸的声音：“行了老婆，两个女孩子住在一起不是很正常吗？”
　　“你别插嘴，”苏女士冷哼一声，“总之，待会让南南给我回个电话。”
　　陶俞瞥了眼病床上的程南秋，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醒，于是她说：“阿姨要是你有什么急事我可以转告给她。”
　　“不行。”苏可好厉声道，“这是我们的家事。”
　　言下之意，她只是个外人。陶俞无可奈何，只能寄希望于程南秋早点醒来。谁知道一个小时后程爸爸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都一个钟了，再洗得洗脱皮去。”苏女士堵住了她的后路，“告诉南南，不管她在干什么，让她来接电话。”
　　后面的事很明显了，陶俞不得不告诉二老她们的女儿现在正昏迷的躺在病床上，原因是为她挡下了厚重的铁块，所以被偷袭的人砸破了脑袋。不过伤的不重，医生说可能有轻微脑震荡。
　　“都砸破脑袋了，还不重？”苏可好很生气，心急的她差点想买张机票飞去见女儿。程海拦住了她，他拿走电话，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问了个一清二楚。
　　“报警，报警！”要不是顾忌到陶俞，他已经破口大骂了，“现在的人也太猖狂了，不抓起来岂不是成祸害了！小俞啊，你赶紧带南南回来，别再受伤了。”
　　陶俞沉默了好一会。那边二老的情绪也平静了不少。苏可好越想越不对劲，又抢过电话，“我了解我女儿，她对你这么好，舍身救你，希望你别辜负她。”
　　“啊？”陶俞跟不上她跳跃的思维，愣了愣。
　　“还跟我装傻，以为我们老了看不出来是吧。”苏可好说，“我再问你一次，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陶俞：“……”
　　程南秋等了一会不见后续，便扯扯她的衣角，有些害怕又好奇的追问：“后面你说什么了？”
　　陶俞凑近她，轻吻着她的额头，柔声道：“我说是，我喜欢她，她也喜欢我，我们刚在一起。”
　　很普通的一句告白，程南秋这次没有害羞，而是坚定的说：“嗯，我也喜欢你。”
　　这应该是她第一次表明自己的心意，尽管两人心知肚明，可知道是一回事，说出来又是不一样的感觉。程南秋抬手抱住陶俞，靠在她肩膀上。
　　“阿俞，我妈是不是很生气？”
　　“还好吧。”陶俞也不知是安慰她还是说真话，“我觉得阿姨不是不讲理的人。”
　　“其实我从小到大，我比较怕的还是我妈。”程爸爸虽然会作势打她，但真正动手却没几次，她妈就不一样了，她会跟她讲道理，是血脉上的压制！
　　“为什么？”陶俞问。
　　“我妈说不过我时，就会哭给我看。”
　　陶俞：“……”
　　她试想了一下那个画面，然后猛得摇头，哭笑不得的说：“那确实挺可怕的。”
　　程南秋闭上了眼睛，“那阿俞，你的父母呢，我还没听你说过，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感觉一开始确实是两个人的事，但想要发展下去，就不得不考虑更多。程南秋才惊觉她对陶俞的了解太少，她甚至不知道她具体的工作是什么。她感觉到陶俞抱她的力度变大了。
　　“我父母很早前就离婚了，他们现在几乎不管我的事，不用在意他们。”陶俞又亲了亲她，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所以，放心大胆的和我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