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semary西餐厅》YHzu

35、太难了呀

　　还没到五点，商场已经人满为患，一些名气比较大的餐厅开始排队拿号。到处是穿着球服的球迷，也有不少是一家三口齐上阵的。
　　罗佳不厌其烦的和一批批不看公告牌的新客解释：她们店还没到营业时间，不能进去，里面在收拾卫生。有空位，不需要排队，但一个小时后就不一定了。
　　说的她嘴皮子都要干了。罗佳抹一把额头的汗，溜去后厨要水喝。甜点区里原本属于田立肖的位置被陈思阳取代，她今天只负责出饮料。
　　“小姐姐，帮我倒杯水。”罗佳把自己的保温瓶递给她，“外面好多人，怕了怕了。”
　　第一次被给予重任的陈思阳瑟瑟发抖，“我也怕……”
　　“哈哈，今天这里就你一个人吗？”
　　“嗯，他们说要锻炼我。”
　　罗佳接回保温瓶，盖上盖子。“别听他们瞎说，他们就是想偷懒。”
　　陈思阳：“……”
　　卑微的她不敢说话。
　　还好她早有准备，泡了一杯五千毫升的红茶，还打了满满一盆冰沙，事先提前调好莫吉托，切好柠檬，来单后，就只是组装的事。
　　要是她还会手操，不就成笑话了。
　　营业前最后一刻，程南秋不知从那里拿出一袋盐汽水，好吧，是她刚刚去楼下超市买的，而且是特意数着人数买的，一人一瓶，绝不偏心。
　　赵新宁第一个拧开瓶子试毒，一口下去，她差点喷出来，咂巴着嘴说：“南南，这也太难喝了。”
　　“是吗？”程南秋也喝了一口，神情自若。“我觉得还可以啊。”
　　赵新宁：“我怀疑你没有味觉。”
　　“有得喝就不错了。”程南秋白她一眼。
　　“哼。”
　　安静了一会，赵新宁觉得有些不对劲，戳了戳程南秋。“南南，小票机怎么没动静？”
　　“嗯？”她这么一说，程南秋也意识到了，一开始她以为是进客太多，服务员没来得及点单。但仔细一听，其他区站分明传来了滴滴声。
　　程南秋叫来陈超问情况。陈超直接用对讲机问谢艺同，伴随着滋滋的电流声说，谢艺同说：“有啊，好几单呢，都打过去了。”
　　程南秋：“……”
　　小票机坏了，要么就是系统崩溃卡了。程南秋不懂修理机器，只能寄希望于系统重启。之后，她让谢艺同送一份手写的单子进来，又把陈超的对讲机拿过来，放在置物架上开着外放，以便前厅的人有什么问题能第一时间联系她。
　　这是一场手速与时间的赛跑。
　　球赛七点半开始，也就是说她们只要坚持两个小时就赢了。
　　除了一开始的系统崩溃事件外，程南秋自我感觉后面还挺顺的。今天的赵副厨意外的沉稳，没出岔子，新人陈思阳更是猛，多到让人害怕的饮料单没有一单是压着的。
　　于是菜道道长陈超手操了。
　　“卧槽，咋没托盘了？这么多杯子！”陈超走完一波单后，进来看见置物架上摆满了没洗的杯子时，心态炸了。
　　陈思阳不背这个锅，“你都不把杯子递给我，我够不到。我也忙的好吧。”
　　“没怪你小姐姐。”陈超连忙摇头，急切的说：“不过，小姐姐你先洗一下杯子，我急着用！”
　　不用陈思阳催促，他自己就一股脑的把杯子全推在了台面上。“对了，这里还有红酒杯吗？”
　　陈思阳偏头去看，“没了，都给你了。”
　　“……”陈超立马去找程南秋要新的红酒杯。
　　“仓库靠门的第二排最里边的就是，盒子上面有图案的。”
　　有了指路牌，陈超很快找到了红酒杯，好不容易解决了杯子不够的问题，又来了个坏消息。
　　陈思阳把洗杯机里洗好的杯子拿出来，一抬头就看见满脸生无可恋的陈超。
　　“杯子好了。”她说。
　　“我知道。”
　　“哦。”
　　陈超为难的看着她，“小姐姐，你能不能先帮我做一杯那个柠檬冰？”
　　“为什么？”虽说饮料起来做简单，但还是要问原因。不然他们老是随便插队，会扰乱她出餐的节奏。
　　“刚才有个兼职把饮料碰倒了，还特么的撒到客人的牛排上！还好那客人没发火，不然他就完了。”
　　陈思阳：“……”
　　她忍住不笑：“马上给你做。”
　　她答应得痛快，陈超却高兴不起来，饮料是重点吗，不，牛排才是，138一份的肉眼牛排才是重点。陈超苦哈哈的向程南秋解释为什么要重做牛排，说完话他都不敢看程南秋的脸。虽然只是他自己想太多，程南秋对这种不可抗力的手误看得很开，客人不发火她已经很庆幸了。
　　“知道了。”她面不改色的说，“你去道个歉，然后给他打九折。”
　　然而她没想到，消失一段时间后，陈超又顶着那幅惴惴不安的表情出现了。她看他的眼神逐渐变成了麻烦本身。陈超觉得委屈，他只是个传话的啊，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干，他太难了。
　　“那个，南秋姐，有客人说我们的面太淡了。”陈超小心翼翼的说。
　　“给他加点盐。”
　　“他说要换一份。”
　　程南秋沉默一会：“……给他换。”
　　“还有客人说我们这里太热了，吃饭都能吃出一身汗。”
　　程南秋无语道：“给他杯冰水。”
　　她觉得今天顺只是错觉吧，明明前厅乱得不行。她叹口气，却见陈超还站在原地。程南秋眉心一跳，暗道不好。
　　“就是，有个客人投诉说，我们店的凯撒沙拉就几块面包丁和培根片，还只有一种蔬菜，怎么敢买28块钱。”
　　“……”程南秋继续沉默，她脑子一抽道：“你告诉他，我们一杯柠檬红茶都敢买18块，沙拉怎么就不行了！”
　　陈超似乎领悟了什么，噢了一声，就想拔腿往外跑。吓得程南秋立马拉住他，哭笑不得：“回来，就算是事实，也不能这么直白的和客人说啊。”
　　“噗哈哈。”一直当人形背景的赵新宁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她搂着程南秋的肩膀，靠在她身上笑个不停。“你太有才了，南南。。”
　　程南秋嫌弃的推开她，说了个比较圆滑的答案给陈超。事实上，一道菜的定价有很多因素要考虑进去，成本是一项，水电人工租金费用也是一项，市场价格也会影响进来。
　　总之，她们店的沙拉就买28块钱怎么了。
　　程南秋有些郁闷，她心情不好时不喜欢说话，面色更加严肃，如此两三次下来，陈超吓得找人顶替他的位置。好在之后没再发生什么乱子，觉得自己活过来了的陈·道长·超赶紧喝口盐汽水压压惊。
　　结果下一秒，原地去世。他太难了呀。
　　七点一过，店里的进客量有了质的下降，忙得团团转的众人终于有了口喘息的机会。此刻，被烤箱热汽蒸得汗流浃背的赵新宁也不管盐汽水难不难喝了，一口气灌了半瓶，再伸个懒腰，骨头咯咯的响。
　　“怎么这么忙。”她吐槽道，“集中进客真不是人能抗的。”
　　不止她一人这么想，这座商场里每一家餐厅的员工都这么想。等到了晚上，球赛结束时，因为散场的观众太多，导致周边道路严重堵塞，只能靠交警维持秩序，地铁站更是人挤人，出租车也打不到。
　　程南秋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回家。走路不现实，也不想挤地铁，于是她决定煮个宵夜吃。听到有宵夜，同样想错过高峰期再回去的众人激动不已。
　　“想吃炒饭！”田立肖举手道，“好饿啊。”
　　“大晚上的吃这么油腻不好吧。”比较注重身材的女生反对道，“吃面就好了。”
　　田立肖瞪她们：“饭！”
　　她们也瞪回去：“面！”
　　双方正僵持不下时，赵新宁来了句：“想吃西瓜。”
　　众人：“？？？”
　　程南秋觉得可以，让她自己去挑一个，切好后冰镇一下。程南秋既没炒饭也没煮面，而是拆了三包不同馅的水饺，这也是她去楼下买的，本来想带回家自己吃。为了不得罪双方，真是难为她。
　　程南秋把煮饺子的事交给了赵新宁。
　　陶俞给她发微信了，手机微弱的提示音告诉她。两人已经快三天没说过话，一方面是程南秋的确忙，另一方面两人关于活动的探讨该说的都说了。
　　程南秋不是个善谈的人，更不知道怎么找新话题，只能干着急。按道理来说，两人根本用不着这样粘粘糊糊。想聊天了就聊一下，而不是每天费尽心思的想着要和对方聊什么。
　　就好像，她在追求对方一样，想讨她欢心，想听她声音，想见她。
　　不可否认，罗佳和谢艺同的对话为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程南秋低头，敛去不为人知的复杂心思。
　　陶俞：今天忙吗？我下班时想喝杯咖啡都没地方坐。
　　南秋：只要你来，我们店随时都有你的位置。
　　收到回复后陶俞挑挑眉，她这是被撩了吗？
　　陶俞：好的，我记得你说的话了。以后不许耍赖。已截图当证据。
　　南秋：发呆ing
　　陶俞是真的截了图。她告诉程南秋，自己刚想去店里体验一下会员专享的特权是什么感觉，她就把机会送上了门。
　　陶俞：这算不算预约位置了？
　　算。程南秋突然灵光一闪，继续道：如果你明天生日，我还能送你个生日蛋糕呢。
　　陶俞：嗯哼，可惜我十二月份才过生日。你不说还好，一想到过了今年我就27了，真让人难过。
　　意料之中的答案。她暗自猜过陶俞的年龄，真实情况竟和她想的一模一样。赵新宁喊她“俞姐姐”一点也没喊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