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semary西餐厅》YHzu

15、是老陈醋的味道。

　　程南秋为什么会知道这些，还敢理直气壮去质问陶俞原因，自然是因为赵副厨的推波助澜。
　　八点一过，店里的餐点一下子少了大半，让直喊累的赵新宁有了伸会懒腰的时间。因为是在烤箱旁，又不停的取锅烧油，她总觉得自己脸上已经糊了一层油，刮下来都能炒一盘菜。
　　“咦，恶心不。”程南秋推了推她，“给你五分钟时间去洗把脸，回来就开始收档。”
　　五分钟哪里够赵副厨这个摸鱼王用，因此当她十分钟还没回来时，程南秋也不觉得奇怪。从店到洗手间要两分钟，人多需要排队的话三到五分钟，再蹲一蹲坑，总有理由解释自己为什么去了这么长时间。
　　程南秋将烤夹放回烤架上，去了一趟冷冻库，若大的冷冻库摆满了蓝色周转箱，东西按她的标位分门别类好。程南秋很快就找到了密卦包装冻成砖块的虎头虾、海虹、芝士、鳕鱼和鸡腿肉。
　　新菜除了焗饭，她还加了一道海鲜，一道鸡肉卷，水波蛋配牛角包、焗豆配薯饼，还有一道不知道该称为主食还是小吃的天妇罗，因为设备的缘故，只能由她们来制作。本来她想今晚一股脑教完，但因为陶俞，她缩短了菜谱，就教四道，时间应该能控制在一个半小时以内，两款饭可以同时进行，鳕鱼也很简单，就鸡肉卷麻烦了些。
　　程南秋几乎能想象新菜上线后她们的忙碌程度，于是下架了一些点餐率极少的菜品，算是平衡工作量。
　　抱着一堆冷冰冰的食材出来后，她看见了摸鱼回来的赵新宁，脸上还带着水滴，先前鼻翼处的油光消失不见。程南秋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还好依旧干燥光滑，她不是油性皮肤，油烟对她影响不太。实际上，中厨房的油烟比西厨房要厉害得多，进去不到十分钟就能油光满面了。
　　“回来的正好。”程南秋把食材放在桌子上等待化冻，“把你祸害了的水池清理干净。”
　　“哎呀。”赵新宁上前一步凑近她，将手机打开，面向程南秋，笑着说：“我马上就弄。陶俞姐发动态了，给你看。”
　　自从她认为程南秋没有关注陶俞，便自觉充当起传信员的角色，陶俞有点什么新动态都会第一时间告诉程南秋，卯足了劲要把她变成谢艺同二号。
　　程南秋点进评论时，z宝的评论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陶俞的两条热评：不要掐架和尊重隐私。
　　程南秋一一翻看，眸色深沉，不知道在想什么。背对着她的赵新宁看不见她的表情，还疑惑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南南，你看完了没？”
　　“嗯。”程南秋说，“看完了。手机我收了。”
　　“啊？”赵新宁连忙回头，见她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就什么话都不敢吭了。明明说好了今天不收她手机的，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好吧。”她委委屈巴的回答，又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对了南南，你有没有陶俞姐的微信？”
　　“……没有。”
　　“嘿嘿，我有。”赵新宁趁机夺回手机，“给你推荐一下她，以后你们好交流。”
　　程南秋没有阻止，而是主动拿出了手机。于是陶俞掉马了，她的头像和昵称是中老年风格的，十分具有欺骗性。赵新宁一看加好友的时间，再瞅瞅两人空白的对话框，无语道：“话说南南，陌生人加你你都不问一下的吗？你看你错过了什么。”
　　程南秋语气淡淡的，“加我的陌生人太多了，不想问。”
　　但此刻她心里早就堆满了疑惑，陶俞不会不知道她的身份，那为什么不告诉她？在赵新宁的怂恿之下，她给陶俞发了那两句话，等了两分钟，陶俞才回复她：没有偷偷加，只是那时我们还不认识。
　　两人从那句“没有偷偷加”中看出了莫名的委屈感。
　　紧接着，陶俞又弱弱的来了一句：你别生气。
　　这话简直刷新了赵新宁对她的印象，没想到她是这样俞姐姐。她催促程南秋快点回复，急切的想要后续。
　　南秋：没有生气，只是有些好奇。
　　陶俞：嗯好。照片你不喜欢的话我可以删。
　　南秋：我挺喜欢的，不用删。
　　陶俞：你喜欢就好。
　　赵新宁：“……”
　　她默默退后了一步，“你们有毒吧，说话怎么这么……”她及时刹车，没有把那句姫情满满说出口。“这么客套，奇怪的很。”
　　程南秋不理她，继续打字，脸上逐渐浮现出一种恋爱般的傻笑。看得赵新宁目瞪口呆，她又凑到手机前，想看看陶俞到底说了什么，能让铁树开花。
　　程南秋却比她更快一步关掉屏幕，“看什么看，水池还没清干净呢。我先出去一趟，回来时你收不完档你就别想要手机了。”
　　赵新宁咬咬牙，哼了一声。又威胁她，妥妥的威胁，她嘟囔着见色忘友啊。狠狠的用百洁布刷着脏兮兮的烤盘，把它想象成程南秋的脸，心情大好。
　　此时见色忘友的程大厨关上办公室的门，背抵在门上，低声笑起来。
　　陶俞：是不是新宁告诉你的？
　　陶俞：早知道我就用小号加她了。
　　南秋：嗯哼，你还想瞒着我了？
　　陶俞：没有啦，我没有小号的。
　　两人的说话风格都不像平常的自己，这种感觉奇妙的很，既显俏皮又不会让对方有违和感，相见恨晚的感觉。
　　书店里，陶俞同样止不住嘴角的笑意，掉马了也好，省得她天天想着这事，心里难受。没过一会，程南秋说了句要去准备材料和她告别，陶俞这才收回心，她没再看粉丝的评论，而是去找了本有关西餐烹饪的书，翻到西班牙海鲜饭的菜谱，以对比的精神看了起来。
　　临近十点，厨房内各区站才收完档。程南秋要求所有人都要掌握自己区站新菜，并独立完成直至合格。这样一来，不想晚上加班的众人只能利用午休或是不忙的时间来做新菜，收档的速度明显拖延。
　　程南秋站在菜道中间，看了看自家面露疲惫的厨师们，说：“今晚就不尝菜了，除了新宁，想回去的可以回去。”正说着，大厨房里传来了阵阵牛肉的香味，程南秋好笑的看着他们被勾起馋虫的样子。
　　“对了，今晚有宵夜，吃完再回去，好好休息。下班了。”
　　田立肖第一个大呼感动，“老大真好。”
　　郑宇方从后面冒了个头出来，“南南，面好了。”
　　“郑大哥，什么面啊，这么香！”赵新宁边问边走。电磁灶上放了一口中型锅，汤色红亮，香味浓郁，配菜丰富，上面覆盖着满满的牛肉块——其实就是牛排料下角。但即便如此，也让劳累了一天的他们充满了幸福感。
　　“红烧牛肉面，保证牛肉充足。”郑宇方笑着说。“碗筷都给你们准备好了。”
　　赵新宁刚捞完一碗牛肉面，余光瞥见了桌子有那碗盛好的面，那上面的牛肉粒诚意十足。
　　“郑大哥，举报你吃独食！”她指着那碗面说，“好牛肉都被你捞完了吧。”
　　“那能啊，”郑宇方解释道，“这是南南留给客人的。”
　　他这么一说，赵新宁就明白了，连喊两句见色忘义，话音刚落，她就觉得有股阴森的气息站在她身后。郑宇方憋着笑给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转身对抢食大军说：“给前厅的人留点啊，别捞了别捞了。”
　　众人很快端着碗离开，留下赵新宁在面香中微微颤抖。
　　“怎么，你有意见？”程南秋问，抽出放在左袖口上的小勺，尝了一口汤，味道不咸不淡，能尝到骨头的香味。她点点头，见赵新宁还愣着，戳了戳她的额头。
　　“愣着干什么，出去吃饭。”
　　程南秋也给自己盛了碗面，相比起给陶俞留得那份，她的就显得有些寒酸了。她出去时，众人纷纷给她让位置。前厅也收档完毕，小姑娘小伙子们正在后面进行抢牛肉大战。
　　“哇，谢艺同你是不是女生啊，吃那么多。”“陈超你这根竹竿，我劝你多吃点。”“诶，怎么没有醋了？”“罗佳你去仓库再拿一瓶嘛。”“仓库锁了，没钥匙……”
　　十点一过，程南秋收到陶俞的微信，她已经到门口了。她看了眼边吃面边刷视频的赵新宁，决定自己去接陶俞。
　　刚走进来，陶俞就闻到了浓郁的肉香，是不熟悉的康师傅的味道。她吸了吸鼻子，“今晚的面是南秋你做的吗？”
　　“嗯。”程南秋把她领到位置上，和隐私性强的c区不同，这里坐满了人，穿白衬衫的和穿白厨师服的全都默契的看着陶俞。被注视的人压力颇大，陶俞悄悄打量了一下店内的众人。其实人与人座位的分布能看出很多，就好比两人相互厌恶的人绝不会坐到一起。
　　因此，小姑娘和络腮胡大叔的组合引起了她的注意。罗佳坐在齐瑞旁边，眼神直往他那边瞟，眼中的迷恋毫不掩饰，反观齐瑞冷漠如斯，看上去像是小姑娘的单相思。
　　程南秋低咳一声，众人反应过来，继续低头聊天吃面。只有新晋小迷妹谢艺同激动的挪了下屁股，坐到了陶俞对面。
　　“晚上好啊。”陶俞微笑的和她打招呼，“又见面了。”
　　“俞姐姐晚上好！”被偶像翻牌是种什么感觉？谢艺同比和夏磊小哥哥对视还要激动。“我刚刚下班，看见你发的动态了。俞姐姐拍的照片真好看，我们店的东西是不是特好吃呀。”
　　程南秋：？！
　　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了什么？程南秋低头吃了一口面，尝到了淡淡的醋味，还是老陈醋的那种。郑大哥是不是把半瓶醋都倒进去了，她郁闷的想，第二口迟迟不肯进嘴。
　　忽然，一双筷子夹了些牛肉放进她碗里，程南秋抬头，笑容温和的陶俞正看着她。“怎么愣住不吃了，你给我这么多肉，我吃不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