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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祭祠 经云:其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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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云:其祠之礼:毛,用一璋玉瘗;糈用稌米,一壁,稻米、白菅为席。
“有点硬。”
摸索着穿上大婶借给我的衣服,布料的感觉十分笔挺,穿起来宽松且清爽。
“这个叫做浆洗。”三白也换了一身衣服。
“哦哦!我知道,我听我妈说过。洗米水烧开泡一下漂净晾干是吧?”
但是接着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和三白安静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那个,人好少啊,大家都去祭祠了吗?”
“嗯。”三白的回答还是那么简洁。
啊,又没有可说的了。
“你在担心什么吗?”出乎意料,三白挑起了话题。“因为回家的事情?”
“嗯,挺担心爸妈的,得赶紧回去一趟。”
“还有呢?”
“能看出来吗?三白你和我的神异,嗯,姑且这么称呼吧,一样厉害了。”穿着大婶送的新鞋,被我收起来的唯一一双短袜也派上了用场,只是两天而已,脚底被妥善保护的感觉让人怀念不已。“来到大荒,特别是和三白你遇见之后,我能感觉到自己有了一些变化,”
“怎么说呢”我斟酌着字句“胆子大了一点?或者,任性妄为?也不太对。”
“有恃无恐?应该就是这样,的确在这里我能感觉自己的,神异,变得灵敏了一些,对情绪的感知更清楚了。但是,”
我停下来看向三白。
“明明和村长刚刚见面,我就敢正面和他呛声,这种事情,从来没有这样做过。”
“三白你有什么头绪吗?”
“你和大荒的缘分很深厚,从人间误闯大荒本身就很异常,而人间和大荒的氛围是完全不同的,看起来,你真的很适合在大荒生活。”
“大概这就是如鱼得水吧。”
三白小小的总结,我也觉得它说的很有道理,我们现在往村北走去,刚才三白从家里拿出了一张和它身形相近的席子,还告诉我把自己的凉席也拿上。
“席会划分出祭祠中每个人的位置,既然你有那我就不用帮你借了。”
“自带席位?感觉很微妙啊。”
我们学校的床铺很宽,家居店里的总是短了一截,很别扭,所以我刚上大一的时候跑了很多地方,最后在一个城郊集市上的凉席摊子买到了合适的,也就是我现在背着的这个。
“真不可思议,和我一起来到大荒的只有席子上的这些东西,是因为我直接接触到它们吗?”
“大概吧,嗯,快到了。”
之前已经说过了,这个村子依山而建,处在招摇山怀抱着的一片平坦之地,草木丰美,风景绮丽,村北是丽麂河的支流,向西而去汇进主干。丽麂河的清水滋润着河两岸郁郁葱葱的稻苗,我抬头望去,可以看见河南岸燃起的篝火和说说笑笑的人们。
啊,多么奇妙的世界,在河边迷毂的光华和篝火的映照之下,衣冠履带的狌狌,胸口空洞的少年,三首同身的老者,背生双翼的少女,皮肤莹润净白好似美玉的孩童……欢声笑语,把酒言欢,面貌相差的他们好似最亲密的亲朋好友,在这清凉的夜晚中欢聚一堂。
“三白,齐安”是大婶的声音,我也赶忙转过头打招呼“婶子好……”
可是我看到的已经不是那个衣着朴素的妇女,而是人身蛇尾,衣着环佩,头饰叮当的姣好女性。
“婶子一家都姓姬,是轩辕国人,本来就是人首蛇身。”三白和我解释,又向我介绍了婶子的丈夫和女儿,一家人都很是热情好客,请我吃了他们带来的果脯和浆水。
“是和黄帝有关系吗?我记得黄帝的本名就是姬轩辕。”
“轩辕国是华胥国的遗泽,是近神之人,黄帝是有熊氏之子,收服天下后于梦中遨游华胥国,习得无为之治,教化民众,功德无量,神异自生,其治下轩辕国民便如人祖女娲伏羲一般化得人首蛇身本相,寿数悠远,福祚绵长。”
“华胥国又是什么呢?我听说过华胥氏,她是女娲伏羲的母亲,难道她们也在大荒之中吗?”
“并不是啊”回答我的是大婶“华胥国,只是一个梦而已。”
她的语气感慨,我也没有多问,只是学着他们在草地上铺好席子跪地而坐。
“要开始了”三白说。
村里的老老少少都已入席,一位宽袍大袖的白发老者蹒跚向前,靠近河边的首位铺着一张漂亮的白席,席前有一张小小的矮桌,放着一碗洁白的精米和一块精美的玉璧。
老人跪坐在地上从怀中掏出一张毛皮铺在地上,又取出一块莹润的玉石与古朴的玉璋,沉声颂祷。
“茫茫地理,灿烂天文。四灵垂象,万类群分。眇观六沴,咎征惟君。”
“祭地肆瘗,郊天致烟。气升太一,精沦九泉。至敬不文,明德惟鲜。”
一种神圣的氛围从他的祷词中,从他的表情里,从村民的肃静之中缓缓而出,融入这明月注视着的一方天地。
当他将手中的玉石放在毛皮上时,仿佛下面是空洞一般,毛皮包裹着玉石立时沉入泥土。
我忽然发现村长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正坐于首位的白席之上,他额上生出一对洁白的龙角,用朴素的头冠束发,身披一件缀满白羽的大麾,神情肃穆。迷毂的华光,篝焰的火光,灿烂的月华和星辉,这天地间的一切明光都聚于他身。
灵华煌盛,河带山冠。
那辉光渐渐侵染四方,我的眼前终于不见其他,只剩下这华彩的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