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食》宝剑4

8、第 8 章

　　第八章
　　她心里咯噔一声，转身就走。
　　却听到那人喊她：“谭棠，过来。”她想当作没听到，脚步却不受自己的控制。
　　她退了回去，邰锋已经将烟给掐灭了，他拍了拍旁边的空处：“坐。”谭棠挨着他坐了下来，又往边上挪了挪。
　　邰锋没有在意她的小动作。最近政策变动，有些业务职权需要移交到其它的部门，他天天忙得连轴转，终于完成了工作，可以休息一下，可是闲下来了，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睡不着就，他就总是到这里来坐坐。
　　也没想到会遇到谭棠，看到她忽然出现的时候，他还有些惊喜，本来还觉得自己是缺少一点勇气的，这时心里的想法忽然就明了了。
　　他忽然开口：“谭棠，不知你是否愿意重新考虑一下我们的关系？”
　　夜风清凉，树叶被风吹动，瑟瑟的落下来，他的声音随着树叶一起落在地上，重新安静起来，好像做梦一样。
　　谭棠叹了口气，很短促的轻笑了一声，她打量着身旁的这个人。一寸一寸的，非常仔细的，从他的眼睛到下巴，再到他的唇。
　　除了皮肤黑了一点，棱角比以前要锋利一些，他看起来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多了一丝沉稳，27岁了，他还是个很漂亮的男人，时光真的是很不公平，她忽然凑近邰锋。
　　她离他离的太近了，她的鼻息热热喷到他的脸上，她的脸几乎都要紧贴着他，她的唇离她的的唇不到一厘米，几乎到了耳鬓厮磨的地步，但是她的眼神却是冷的，透着清醒的绝望，她看着邰锋，几乎要把他看到心里去。
　　她拉着邰锋的手，把它放到自己的脸上，邰锋的手指骨节分明，瓷白修长，看起来很衿贵，掌心却有些粗糙，摸在脸上有些疼，邰锋动了动手，想要抽回去，她却没有松手。面对邰锋诧异的目光，她忽然笑了，她笑的一脸天真：“邰哥哥，我的皮肤摸起来是不是没有小时候嫩了，你再看看我的眼睛，我觉得也没有以前有光彩了，你再仔细看看我的脸，也许还能找到一两条细纹，我都26岁了，不是16岁，我不想再陪你耗着了，我玩不起了。”
　　看着沉默的邰锋，她重新坐回去，低头笑了笑，又接着说：“你骗了我一次，我放了你一次鸽子，我们扯平了，以后不玩了。”
　　邰锋冷静的看着她，纠正道：“我从没有骗过你，而你，不止放了我一次鸽子。你对我有什么误会，说出来，我可以解释。”
　　谭棠抬眼看他，没有出声，继而笑着摇了摇头：“好吧，那就是我欠你的，以后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随时找我。不过邰大工程师估计也用不上我。”
　　她缩了缩肩膀，站起身来：“有点冷了，我要回去了。”
　　邰锋淡淡开口：“谭棠，现在是大暑天。”
　　被她点破，谭棠仅存的耐心都没有了，她忽然泄了气，有些气急败坏的冲他嚷嚷着：“邰锋，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说年纪大了，我不想陪你耗着了，我从小时候开始就看了你那么多年，我真的有些烦了，我要找个喜欢的男人，不管是谁，但必须是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的，不，是他要更喜欢我，我要跟他结婚，给他生孩子，我要给他做饭，跟他好好过日子……不管是谁，反正不是你.....”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忽然她觉得自己有些丢人，她蹲在地上哭了。眼泪豆大的一颗，噼里啪啦的砸在地上，怎么流都流不尽。她将头埋进手臂里，不愿意起来。
　　邰锋也不管她，等她哭的差不多了，才不紧不慢的开口：“你看你都在我的身上耗了这么多年了，再找其他的人多麻烦，要不凑合凑合，就跟我算了。”
　　谭棠愤愤的出声：“呸，臭不要脸。”
　　邰锋轻笑一声，像逗小孩子：“起来吧，别蹲着了，腿都蹲酸了。”他拉了拉谭棠的胳膊：“你看我们都老大不小的了，你就做我女朋友得了。”
　　谭棠摇了摇头，闷声道：“不要。”
　　邰锋看着她的发旋，继续提议：“不要做女朋友，那就做我老婆，你嫁给我吧，我们明天就去把证给领了，我妈要是知道了，别提多开心了。”
　　谭棠忽然抬起头来，因为哭过，鼻子眼睛都是红红的，像个小动物。她对邰锋怒道：“这话不能随便说的！”她站起身来，怒气冲冲的掉头就走。
　　邰锋人高腿长，很快就跟到了她的身侧。他轻言细语道：“我没有随随便便，这话我没跟其他人说过，对你，我也是第一次说。我是很慎重的。”
　　他在谭棠耳边絮叨：“反正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我们总归是要结婚的，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区别呢？早一点结，我们还可以早一点过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一年的，五年的，十年的，二十年，五十年的，想想多有盼头。”
　　谭棠控制不住的想起他们两个人变成白发苍苍的老头老太太的样子，意志也松动了起来。她想想后半生还有那么长，跟他在一起好像也没有那么难过。
　　人不能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要是人人都能做到，人人都是圣人了，谭棠不是圣人，谭棠是最没原则，最反复无常的人，她只对一个人执着。
　　“你说的，我们明天就结婚。”
　　邰锋笑了，对着她的小姑娘保证：“好。”
　　“你不仅要喜欢我，你还要很喜欢很喜欢我，我不能是你退而求次的选择。”
　　邰锋点头：“好。”
　　“你不能再疏远我，不能再对我有秘密，不能再让别的姑娘接近你。”
　　“好。”
　　“你要把我所以错过的时间，我不知道的事，通通告诉我，不许有隐瞒。”
　　“……好。”
　　“你今天晚上不许回家。”
　　“可我明天还要上班。”
　　“我不管，再多一天我就再老一天了。”
　　“……好。”
　　天上的星在闪烁，树叶起伏像绿色的海，墨绿色的窗帘一荡一荡的，露珠交融，夜深的像浓重的墨。
　　谭棠和邰锋扯了证，已经正式成为已婚妇女了，她还没有适应这巨大的身份变化，神情恍惚，有事没事就把结婚证拿出来看看，颇多感慨。倒是邰锋很快就适应了这个新身份，他工作告一段落，暂时还没有新的任务，比以前清闲很多，谭棠不愿搬到他那里去，他就日日开一个多小时的车过来。
　　这日，他忽然开口：“趁现在清闲，局里没什么工作，我把婚假申请下来，咱们把婚礼办了吧？”
　　谭棠家庭特殊，她父母从小未对她尽到义务，成年之后，她自觉和他们断了联系，那两人可能真的对她没什么感情，竟也真的没再找她，这么多年，她也就一个人孤身过着日子。她这种情况，婚礼实在是没多大意义，她根本想都没想这回事。邰锋这时忽然提起，可能只是为了给她一个交代。男人可能都以为女人很在意一场婚礼。
　　她沉吟一番，决定还是实话实说：“我跟我父母早就断绝联系了，外婆也早就去世了，除了姨妈，我跟其它的亲戚也没什么往来，你说婚礼，该办给谁看呢？”
　　邰锋默然，有些歉意的开口：“对不起，是我疏忽了。”
　　“不关你的事。”谭棠摇了摇头，想了想，又问道：“我实在是不想办婚礼，但是叔叔那边，你可以解释吧？”
　　邰锋轻笑：“巧了，我也是孤身寡人一个。”
　　这是什么意思？谭棠诧异看他，她不在的这些时光里，好像有很多事情都变了。邰阿姨去世了，他和邰叔叔的关系好像也出了问题，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张了张口，一个问题在心里呼之欲出，她想知道，邰阿姨到底是怎么死的。她曾听说过一个流言，却没有勇气去证实。
　　她知道邰阿姨对邰锋的分量，所以她段时间以来，虽然有很多机会，她却不敢轻易开口去问。她还感觉，邰阿姨像是一团笼罩在他们之间的迷雾，从阿姨死的那时候起，他们之间很多事情都变了。
　　她很害怕去揭开它，但是还能逃避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