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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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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赵红菱要下地干活。
叶春来说:“娘,咱不去了,跟人家说一声吧?”
赵红菱推脱道:“春来,娘忙着,让你爹去说吧?”
叶东升嘴上答应着,却不想露头。心说,八字还没一撇呢,慌啥啊?再说,他有自己的打算,觉得儿子不提干,这门亲事就先搁着吧。
叶春来哪里晓得?他有点不安,想亲自跟江大婶解释一下。
他到了粮店门口,却停下了脚步。见了大婶,说啥好呢?他鼓起勇气进了门,江大婶却不在,粮店的工作人员说:“江玉英去粮库了,不知道啥时候回来?”
叶春来赶紧退出来,想去公社找徐娇娇,又怕给人家带来不便。毕竟是上班来着,他贸然过去影响不好。再说,那层意思没捅破,名不正言不顺的,哪好意思去打搅?他想,让春梅跟小徐同志传个话,可春梅下乡去了,要到晚上才能回来。
叶春来转了一圈,只好打道回府。
到了中午,叶东升下班回来了。
一进门,叶春来就催问了一句。叶东升说:“春来,爹忙了一上午,没顾得上出去,等下午吧?”
叶春来心里发急,可父亲慢条斯理的不当回事儿。
赵红菱收工回来,也不提这茬。
她哪好意思见江玉英啊?昨天才喜滋滋地跟人家搭话,今天就变卦了,这成何体统啊?再说,她跟江玉英不过是一面之缘,客气归客气,还没熟到那个份上,她不露面对方就会明白过来吧?
一下午过去了,叶春来坐立不安。
他总觉得爹娘态度含糊,躲躲闪闪的。等到爹下班回来,忍不住问道:“爹,您见着江大婶了?”
“欧呦,一忙把这事儿给忘了!”叶东升一拍脑袋。
叶春来急了,放下碗筷就往粮店赶。可到了那里,粮店已经关门了。他赶到公社,小徐已经走了。
叶春来站在公路上,明白了爹娘的态度。
他要不要赶到徐家庄给人家说一声?可这会儿过去算什么?跟徐伯伯说这门亲事缓缓?他可没那个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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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家没有言语,徐家这边却准备好了。
徐壮志下班就回家,还买了一只烧鸡当下酒菜。等到天摸黑了,也没见人来。江玉英心知不对,就回想了一下,她没听错啊,就是今天过来啊?
徐娇娇也很纳闷,觉得出了什么问题?
江玉英气鼓鼓的,把烧鸡剁了剁,往盘子里一装端到桌上,说:“吃吧,人家不来,咱自己吃!”
一家人吃着鸡肉,情绪有点低落。
徐建民放下碗筷,跟娇娇说:“娇娇,你不用担心,哥去打听一下……”
徐娇娇怎么不担心呢?堂姐是啥样的她自然晓得,若是开启了木马指不定又弄出什么事情来。
隔壁院里,孙秀荣却很得意。她看到徐壮志买烧鸡,就猜到是待客用的。可客人没来,是不是意味着亲事黄了?
孙秀荣跟水莲一说,徐水莲提着的心也落了下来。
昨天,娘从镇子上回来后,就唉声叹气地说:“叶家人吃软不吃硬,硬气着呢!”她觉得再硬气又能怎样?涉及到自身利益和个人前途,还硬气得起来?
果然,叶家怂了,她的目的也达成了一半。
徐水莲觉得很痛快,她跟娇娇是堂姐妹,就在隔壁院子住着,可两家却是天壤之别。大伯早年参军入伍,复员后当了公社干部,一家人都抖起来了,可她爹在家里务农,连村子都没走出去,过着紧巴巴的日子。
她比娇娇大两岁,不论是穿着打扮还是工作,跟娇娇根本没法比。她很羡慕,觉得自己不比娇娇差,凭啥低人一等?她想改变,唯有从婚姻入手。爹娘是指望不上了,那就靠自己了,女孩子嫁得好也是一条路子。
到了晚上,叶春梅才听说这事。
她很生气,跟叶春来说:“哥,你们变卦了也得给人家说一声啊?巴巴地等着算怎么回事?”
叶春来开不了口,叶春梅说:“好吧,明天我去跟江大婶说!”
叶春来很惭愧,就更不敢见小徐同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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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叶春梅找到粮店跟江玉英说了。
江玉英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很生气。这算啥啊?说变卦就变卦?她一向禀气惯了,哪里受得了这个窝囊气?
吃罢中午饭,江玉英逮住娇娇说了一通。徐娇娇知道出了岔子,劝道:“娘,缓缓就缓缓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娇娇,你不懂……”江玉英摇了摇头。
只有她家闺女嫌弃别人的份儿,哪能被人家嫌弃啊?再说,叶家又不是高不可攀,叶春来也只是大头兵一个,还未到提干就翘尾巴了?
江玉英的心劲儿冷了下来,说:“娇娇,凡事要长个心眼儿。”
徐娇娇有了猜测,不会是堂姐那边捣得鬼吧?徐建民也在一旁,听到后一句话不说就走了。
趁着中午,徐建民骑着自行车跑到叶家附近转了转。
听邻居说,前天有一位大婶打听叶家来着,就留意上了。他托人喊叶春来出来,质问了几句,叶春来把原委讲了一通,当然,省略了某些细节。
徐建民忿忿地说道:“叶大哥,缓缓也没啥,干嘛不明说啊?”
叶春来知道自己办错了事,更开不了口。徐建民也不好再说啥,就摆摆手走了。本来,他给叶春来打八十分,现在能得六十分就不错了。
徐建民回到公社,跟娇娇报告了一声。
对堂姐一家的作为,徐娇娇早有猜测,现在不过是验证了而已。她相信叶春来,等到提干了再谈对象也好。
正说着,就看到叶春来朝这边走来。
他穿着白衬衣挽着袖子,下摆扎在军裤里,很精神。
徐娇娇只觉得眼热,心咚咚直跳。
到了近前,叶春来涨红了脸,说:“小徐同志,我跟你解释一下……”
“叶大哥,我相信你……”
徐娇娇大大方方的,她知道春来大哥实诚,遇到堂姐那样的,稍不留意就被绕进去了。
“小徐同志……”
叶春来很感动,徐娇娇对他的信任把所有的不安都打消了。他觉得自己没看错人,娇娇是个开朗大方的姑娘,明白事理,也很聪明。
误会消除了,叶春来不好多做停留。
他挥了挥手,就迈开大步走了。
徐娇娇望着叶春来的背影,忽然意识到自己太心急了。她想投机取巧,可事情起了变化,跟书中有了很大不同。
随身系统也悄悄地说:“主人,时机尚未成熟。”
徐娇娇点点头,收起了心劲儿。
她不过十七岁,干嘛要急火火地谈对象?只想着吃现成的,可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现成的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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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两天,叶家人没有登门。
徐水莲知道那门亲事被搅黄了,就想装好人。
这天下午,徐水莲去镇子上找春来娘。她一路打听着找到菜地,赵红菱正拿着水瓢给黄瓜秧子浇水。
徐水莲凑过去,一脸愧疚地说:“婶子,我是水莲,来给您赔不是了!”
赵红菱板着脸不理不睬,徐水莲可怜巴巴地说:“婶子,那天是我自己崴了脚,跟春来大哥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娘瞎胡乱说,我今儿才知道,还请您谅解……”
徐水莲三说两不说,赵红菱的心就软了。要说,水莲是个好姑娘,跟她娘不一样,模样周正,也很能干。
赵红菱不晓得为何会得出这个结论?
她晕晕乎乎的,只记得水莲目光闪烁,就像一汪泉水流淌出来。按说,春来打过预防针,可她还是不由自主地相信了姑娘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