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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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满花的父亲脸色白得可怕，他冒着冷汗，嘴里却吐出很僵硬的字：“……我不知道。”
这就是打定主意不肯回答了。
要说一个人不知道自己住了许多年的房子里有什么，卫迟迟是不信的。不过，人家的心情也好理解，村子里人死光了，就剩他一个了，所以警惕。
他怕死。
“你知道村里人都死了吗？”郑名观察了屋主一会儿，道。
这话近乎威胁，但对方未见恐惧，显然有所凭恃。
但他能有什么依靠？普通人怎么都对付不了鬼怪，生在恐怖世界，像谷满花的父亲这样的原住民，一点活路都没有的。除非，他投靠了另一些鬼怪……也许与那个神像有关，也许是某种信仰。
信仰……
郑名沉吟着，忽然听到一阵响动，似是一阵开门关门一群人的脚步声，间杂着一声尖叫的声音。
是从楼下传来的。
卫迟迟转眼望去，漆黑的楼道里一丝灯光也没有，这屋子里是这样阴沉，什么都看不见。但那些浓郁的阴影里，分明有什么东西流动着，拖曳着一道沉重的轨迹。
有什么东西，从二楼上到三楼了。
卫迟迟收回视线，向楼道里走了几步，点燃了手上的蜡烛。飘忽的橙黄色光芒收得很小，只照亮了脚下的方寸之地，但那里赫然就有一道殷红的血迹，往隔壁一间房间里去了。
异常是在那间房里吗？还是说，这是鬼怪的障眼法？
卫迟迟不知道，他回过头去看谷满花的父亲。那人本来还骂骂咧咧的，这一下忽然沉默了，显然，对方也看到了地上那条血迹。
谷满花的父亲之前的那套说辞，是解释不通的。
“那屋里有什么？”郑名蹲下查看了一番，那就是普通的血迹，像是从什么东西里渗出来的。
“……”谷满花的父亲神情呆滞。
郑名便站起来，拎起对方的脖子，往楼下走去：“你可能不介意去看看，二楼出了什么事。”
二楼能出什么事？当然是有人死了，想必是其他玩家贸然闯入这里，遇上了什么东西。不出意外的话，就是那些潜伏在暗处的人皮怪物。
一路下到二楼，果然是几位玩家，是林藏烟他们，现在只剩下五个人。林藏烟神情冷冷的，同其余人隐有疏离之相。
是刚才那声尖叫的原因？往坏里猜想，甚至可能是这声尖叫，引发了某些事故？
卫迟迟心里有些明悟，但仍然保持沉默。
郑名松开手，谷满花的父亲骤然落地，脚一软，差点瘫软在地上，好险站了起来。
“这是屋主。”郑名开口道，似是把谷满花的父亲交给对方的意思。
“这屋子里的东西，就是你搞的鬼吗？”听闻罪魁祸首出现，几个新人顿时凶神恶煞起来，谷满花的父亲被看得发毛，打了个激灵，到底是说了。
确实是楼上那间房有问题，据他所说，那间房门总是关着，但里面常常会传出来一些声响，每次有人来拜访，那间房门口就会出现一些奇怪的血迹。
那些拜访的人，恐怕都已经死去。
几个新人怕了，没敢再问下去。
“你的描述很有意思，”郑名笑了笑，道“但我觉得不合理，那些东西为什么从来不攻击你？”
“因为我……”谷满花的父亲道，有些慌乱地试图解释，但没说两个字就被郑名打断了，“你没有理由解释。”
“我想你应该知道，那些东西是怎么产生的。你不会还觉得它们是来保护你的吧？”
谷满花的父亲低着头缄口不言，表情阴沉沉的。
“是因为你的身份？让我猜猜，那房间里住的……”郑名一边观察对方的神情，一边做出猜测，“是你的女儿？”
……
“还有我的妻子。”沉默许久，谷满花的父亲终于开口回答，他的表情有些怪异，“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想安稳地生活。你想知道什么，就打开那扇门吧。”
“是吗？”郑名顿了顿，没继续问下去。
郑名显然是有一些顾虑。在卫迟迟看来，这次询问其实挺符合预期的，反正该知道的差不多都知道了，至于那扇门里到底有什么？也不是非问不可。
嗯，最重要的是，谷满花的父亲似乎有点黑化倾向了，把人逼上绝路，那也没什么好处。
卫迟迟觉得挺满足的，就跟着郑名准备离开了，路过林藏烟的时候，还跟他聊了一会儿。
“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卫迟迟问道。
“把所有屋子都找了一遍。”林藏烟目光偏离，有些心不在焉。
“噢。”卫迟迟点点头，没再问下去。有些事其实挺明显的，一群新手，去搜索那些藏着怪物的屋子，结果不言而喻。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那几个新人逼问着谷满花的父亲，问出了那扇门是哪里，又逼着人去打开那扇门。
“好。”谷满花的父亲答应得很干脆，脸上甚至带着笑容，说不出的诡异。
这可是真的自作主张。
卫迟迟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问林藏烟：“你就不管管吗？”
“管不了了。”林藏烟摇摇头，有些心灰意冷。
“那你怎么不走？”卫迟迟继续问道。
“也走不了。”林藏烟摇头，转身往楼上去了。
林藏烟的意思是被这些人缠上了，想走也走不了。但卫迟迟心里还是清楚的，老玩家熟悉游戏机制，真要是铁了心想走，其实有的是办法。归根结底，是心里还有一丝善念，不愿意一走了之。
这样说起来，他曾经也是被这样一丝善意帮助过的……
卫迟迟忽然有些心软，抱住郑名，声音闷闷的：“我们走吗？”
郑名当然看出卫迟迟意不在此，心里有些好笑，伸手抚了抚他的头发，声音轻柔：“帮帮他们吧。”
“嗯。”卫迟迟声音轻轻的，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
到三楼的时候，那间房已经被打开了门，谷满花的父亲走了进去，其他人却驻足在门口，惊疑不定。
那间房太黑了，哪怕他们举着手电筒对着门口，也没有一丝光线能透射进去。血腥味从房间里弥漫出来，宛若一道择人而噬的深渊，向他们张开巨口。
卫迟迟没犹豫，捡起来地上一支蜡烛，点燃，然后扔进了房间里。
微弱的烛火摇曳着，跌落在地上，溅射出许多烛油。随着一阵嗤嗤的燃烧声，不知什么东西被点燃了，壮烈的火光连线成面，一道道纵横交错着，呈现出眼前极为恐怖的画面。
那里面赫然是淋漓的血肉，一道道人皮悬挂于横梁上，它们手里都举着一支雪白的蜡烛。谷满花的父亲也被悬挂起来，他还没有死，巨大的铁钩穿过他的胸腔，喉咙里发出一阵阵剧烈的呼嗬声。
轰隆一声雷响，蜡烛瞬间燃起，它们也露出了笑容……
要是那些新人贸然闯入，大概也会是这样一个下场。
在场的新人都被吓了一跳，卫迟迟神情却没多大变化。危险吗？其实也不危险。谷满花的父亲究竟抱着什么心思来这里，尚未可知，但就算所有人皮怪全部动手，那也没什么关系。
嗯，反正都是气球，一刀一个。
但卫迟迟也没有轻举妄动。蜡烛点燃了纸屑，纸屑烧着了地板，火势既成，皮肉焦灼，烟熏火燎，场面很快就变得混乱不堪。看样子，人皮怪也没办法追逐出来了。
事情就这样结束了，颇有些虎头蛇尾的意思。郑名蹙着眉看了许久，直到一张纸条从烈火中飘出来，他弯腰捡了起来。
那是一本日记的残页，字体青涩，写着某年某月某日去村南古庙祭拜的事情。郑名递给卫迟迟，卫迟迟又递给林藏烟，两人便这样离开了。
外面下起了大雨，亚热带气候的夏天就是这样，上午还天朗气清，下午却成了狂风暴雨。打雷闪电、雨点扬波、平湖成海，都是常有的事。
村子建在山上，就是为了防止雨水淹没，但饶是如此，也免不了道路泥泞。
“这雨可真大。”卫迟迟不太想在这样的天气走路，在门口的檐廊下站了会儿，便往门沿上坐下了。
“等雨停吧。”
走是没办法走了，幸而雨水也浇灭了屋上的火，让他们不至于没地方避雨。
卫迟迟坐在门沿上，倚着郑名听了一阵子雨声，扑面而来的水汽腥味很重，带着很让人不安的躁动感。一道惊雷划过灰蒙蒙的天空，他忽然说道：“今天不出去了。”
这一个下午就没有出门。
深夜，不详的唱诵声如期响起，惊醒了卫迟迟深远的梦境。
恍惚中他感觉到一些让人毛骨悚然的视线，似乎有什么不知名的东西在悄然靠近，用它那可怖的尖爪划过地面的裂隙；又像是黑暗包裹住一颗柔软的心脏，在近乎永恒的端凝中缓缓跳动。
卫迟迟没有睁眼，也没有动作，他逐渐放缓了略显急促的呼吸，尽量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正在沉睡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