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笔记[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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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拂过面庞，卫迟迟心中凛然，猛地向旁边一闪，眼前似乎隐约闪过了一道白光，鼻尖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铁锈气。
此时灰尘已经逐渐沉落，隐约能看见一些东西。墙上挂的画许多簌簌抖动着，与墙壁摩擦发出咯咯的声音，其中几幅已经抖得跌落在地上，画框一碎，里面血肉模糊的生物便摇晃着站起来。
是一个长着镰刀手的无脸人形怪物，刚才就是它一镰刀险些划过卫迟迟的面庞，一击不中，此时又转身劈向身旁的白衬衫男人，男人侧身一转堪堪躲过。
有没有防身武器……
卫迟迟巡视一圈，他现在没有什么对付敌人的手段，视线内触目可及也没有太轻便的东西，椅子可以搬动，但却会影响他的行动。
转眼一看，却见男人躲避过几次攻击，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药水，往身上滴了一滴，便见镰刀怪竟然无视了眼前的敌人，转身向卫迟迟发动攻击！
“卧槽！”
卫迟迟神色一凛，忽然明白了什么。什么合作、找线索，其实都是幌子，白衬衫真正的目的恐怕还是想借此作为考验，如果自己表现不堪，又怎么有脸面继续留下来？
可是他也是真的，没有办法对付这些东西啊！
镰刀速度实在太快，侧向袭来，卫迟迟几乎没有躲避空间，只能往地上一蹲，才赢得一丝喘息之机。
唰的一声，卫迟迟几乎感觉到刀身贴着头顶划过，一阵冷风刮在头皮上，令人发麻。
卫迟迟心里计算着退路，顺势向旁边一滚，又躲过了接连而至的第二道攻击，然后借着桌子的遮掩，挡住第三道攻击，站起身来，绕到了怪物背后。
事态稍微缓解一些，卫迟迟才有空去观察周围。
这个时候，其他画作也已经跌落在地上。一只硕大眼珠漂浮起来，不断有黑色汁液从其上淋漓而下，让地面变得湿滑不堪。一件蒙着惊恐面具的黑衣，无风飘动，追逐着想要包裹住敌人。
怪物越来越多，在粘液溅射和物体蠕动的声音中间，不时爆发出一两道尖啸的声音。
卫迟迟心中焦急，却完全无可奈何。
男人站在一旁，默默端详着什么，看起来十分冷然。
“我说，你打算怎么办？你的药水持续不了多长时间吧？”卫迟迟心中愤郁不堪，最终还是选择向男人求援。
实在是没有办法，越来越粘稠的黑液已经让卫迟迟行动举步维艰了。
“还有四十秒。”郑名目光清朗，神色平静。
四十秒……卫迟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现在的情况是，要么躲避这些怪物，坚持四十秒钟，要么……解决这些怪物。
又是一道镰刀横着砍来，卫迟迟脚下的粘液已经深及足踝，行动之间极为艰涩，不得已只好俯身一次翻滚，将将躲过攻击。
“给我一把刀，我来解决它。”形势愈发危急，卫迟迟不得不再一次低头。
“好。”
一把亮银色小刀抛到卫迟迟身边，卫迟迟毫不犹豫捡起来，反身卡住了威逼而来的镰刀。
然后骤然发力，挑拨开镰刀，顺势插入怪物胸口！
霎时间怪物胸口喷出一道血雾，整个化作一滩污泥，淋漓着滴落地面，消失不见。竟然在卫迟迟一刀之下，就丧失了性命！
最大的威胁消失，卫迟迟这才松了口气。
看起来也不是很难对付嘛，他忍不住有些得意。
转身却看见，那位不知何时举起了一把长近两米的硕大砍刀，对着衣柜一刀砍下。
……
眼见着衣柜歘的一声，像纸一样被削成两半，卫迟迟心里从震惊到麻木。
卫迟迟：确认过眼神，是打不过的人。
随着衣柜被摧毁，周围怪物都失去了力量源泉，一瞬间变得干枯，地上只留下一些隐约的干涸水渍，和几块黑色的皮质残骸。
郑名从包裹里取出一张纸巾，认认真真擦拭砍刀上面的血渍，似乎对刚刚经历的危险一点不在意。待擦拭完毕，才走过来握住卫迟迟的手。
“郑名，合作愉快。”他笑着说。
“……卫迟迟，合作愉快。”卫迟迟有些默然，不知所以。
卫迟迟走到衣柜的残骸边探索了一番，衣柜只剩下两截对半的木头块，里面有几件破碎的衣物。从边缘的纹绣来看，原物应该颇为精致，造价不菲。在这些衣物堆里，一件墨绿色小西装的口袋中，卫迟迟发现了一本笔记。
具体来说，这件墨绿色衣物几乎被血液浸透了，笔记封面都布满干涸的血渍，整本笔记色调沉黑，细节处泛着诡异的鲜红，仔细闻起来，能感觉到有浓重的铁腥味。上面写着“素描本”三个小字。
联想到别墅里几乎处处都有的诡异画作，卫迟迟觉得这个笔记应该很是关键的线索。
“有一本笔记。”他扬了扬手中的笔记。总觉得这次合作的开局并不那么令人满意，但是又无可厚非，心里隐隐就有些烦。
“嗯？”郑名表情柔和，像有些无奈，走到卫迟迟身边，“生气了？”
室内昏暗，先前都看不太清楚。如今郑名走近一些，卫迟迟这才注意到对方身上的砍刀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全身上下竟然没有一丝打斗的痕迹，实在是奇怪之极。相较之下，自己身上的衬衣如今污渍斑斑，看起来倒是十分狼狈。
卫迟迟又有些自惭，叹了口气。
“其实你要是生气的话，我可以道歉。”对待队友，郑名表现得很宽容。
卫迟迟有些犹豫，想了想，道：“算了。”
郑名也没有纠缠此事，翻开了那本笔记。
卫迟迟见状反倒松了口气，凑过去一起看。
笔记的内容确实和封面所写的一样，是某个人的素描练习本，纸质平滑，有些微潮湿黏腻的触感，前后画风比较统一，不过有些部分用颜料上色过。奇怪的是，笔记里只有红色这一种颜色。
红色？卫迟迟敏锐地注意到，这些红颜料质感很奇怪……好像有些浑浊，浮在画纸表面，没能完全渗透进去。
一般人怎么会用这样的颜料呢？卫迟迟心里奇怪，一下子警惕起来。
第一页翻开来，画的是一棵树苗，只有一根茎干，两三片叶子，种在一个小小的花盆里，旁边写着，“真希望能快点长大啊”一竖行字。
这一页是铅笔画，没有上色，叶子用两道线条表示，整个画面还显得很稚嫩。初看之下似乎没什么不对，卫迟迟仔细观察几遍，却觉得有些发寒。
这些两三道叶子，说起来形状很像树叶，可才成的芽不应该是两瓣圆叶吗？这样狭窄的两条线，一定要说，倒更像是一张一合的眼睛……
往后跳几页，树苗逐渐长成了半人高的小型植株，张开了几条枝节，叶子繁盛了些，移栽到更大的花盆中，旁边写着，“天晴，晒一晒太阳也许更好”。
卫迟迟猛然发现，那个所谓的太阳，线条似乎极其扭曲，完全不像是太阳的模样，反倒像一个悬挂的球体……旁边写着晒太阳，可是那些洒落下来的光，分明是淡淡的血红色！
什么植物会需要晒这样的光？！
郑名又往后翻了几页，这里画面又变化了许多，树苗顶端长出了一个花苞，种进了一处庭院里，旁边写着，“上学了，不太适应，不过以后会好吧，花也会开呢”。
这一页描绘得极为细致，整个场景里物体都清晰可辨，但细看之下，整个画面都充满微妙的不协调感。
花苞大得突兀，长在树苗顶上，简直像人类的头颅；树叶也长得怪异，边缘包向中间，蜷曲起来，像一条条肥硕的虫子；泥土中斑斑点点，间杂着一块块深深浅浅的红色，像极了干涸未尽的血渍。
郑名小心翼翼翻后一页，卫迟迟心中便陡然警铃大作，只见——这一页色调鲜明到极致，满庭院的血红都恨不能更深，枝节上长出了一层又一层，密密麻麻的诡异突触，点染着近乎于黑的红褐色，往地面滴落一些粘稠的液体，旁边写着，“我好恨，世界变得好奇怪”，笔迹扭曲不堪，带着极度疯狂的意味。
这个画面任谁看都只觉得恐怖，但更可怕的是，这画面竟然还在扭曲着，接着竟然突然移动起来！
一个高大的无脸人走到小树旁边，拿起剪刀疯狂修剪小树的枝叶。一团团树叶扑啦啦掉落下来，接着竟然突然舒张开，里面裹着一层奇怪的粘液，中央竟长出了一颗颗眼珠！密集却滑腻地转动着，漫无目的看向各个方向。
另一个矮许多的无脸人出现在画面里，冲上去阻拦，两个人发生争执，一时间剪刀误入了矮小者的胸口，汹涌的血液溅射而出。只见那些血液汇聚在树根处，一刹那花苞便绽放开来，重重花瓣铺衍而下，花蕊掩映在华丽的花瓣中央，待现出形来，里面却赫然是一张人脸，一张五官细致、甚至能看出惊恐表情的人脸！
笔记陡然一下安静，紧接着开始抖动，密密麻麻的眼珠滴溜溜转动着，纷纷锁定了笔记前方——正是卫迟迟与郑名二人的方向！
再看下去绝对会出问题！郑名心有所感，一下子往后翻了几页，眼见抖动的笔记平息下来，郑名才松了口气。
后面几页都没有画面，完全是一片空白。
卫迟迟眨了眨眼睛，抬头看郑名的表情，“你觉得这是什么意思？”
郑名垂着眉，一双漆黑的眼眸清澈见底，样子有些深沉，“暂时不清楚。”
“可能是发生在这栋别墅的故事吧，”郑名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姿态，把笔记收进了腰包里，“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卫迟迟突然想起来包裹里的小刀，递给郑名：“你的东西，还给你。”
“先拿着吧。”
打开门，一声尖叫率先入耳，昭示着事情的不同寻常。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笔记[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