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BOSS战（一）[捉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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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的。
卫迟迟缓缓挪着步子，跨过了一重又一重黑暗。他仔细观察着，直觉告诉他，每一座书架背后似乎都隐藏着什么，似乎有什么污秽的东西，在那里轻轻颤动着。可是视线投入进去，那些阴影里分毫毕现，又分明什么都没有。
都是空的。
形形色色的画，琳琅满目的书，铺天盖地的灰尘和蛛网，交错分布的诡秘裂口，凡此种种，在阴沉的色彩里交织，显得又古朴又诡异。可这些画面里，唯独找不到那扇门。
怎么会这样呢？卫迟迟想着，书房就这么大，如果不在书架背后，还能藏在哪里？
卫迟迟百思不得其解，他径直走到书房尽头。那里有一扇略高的天窗，本来是用来透光的，现在却被一层厚重的灰尘掩盖了，一点微弱的光都没有。还有一张四脚凳子，不高，但是造型很结实，看起来是用来撑脚，方便取用书架高处那些书籍的。
这扇窗户看起来有点古怪。
卫迟迟想了想，用凳子垫着脚，拿出一张空白画布去擦那些灰尘。随着灰尘被一点一点拭净，窗户上的画面也逐渐显露出来——
分为三层。
最上层是玻璃，光学性质保持完好，通过折射和反射表现出相当剔透脆弱的质地。上面依稀可见一些不能辨意的古怪符号，看样子有点像一种密文，但也很有可能只是无意义的划痕。
最下层是高远的天空，被浓墨般的阴云笼罩着，远处有一些黑色调装饰物，例如枯树、铁栅栏之类的，非常渺小而且模糊。也许是书房光线的问题，整个画面都被压得很暗沉。
中间一层是画面的主体，一个看起来相当丑陋的怪物。它的头颅像是一颗囊肿的水泡，五官皮肉都松松垮垮地附在脸上，左耳旁有很大一片皮肉已经脱落下来，露出里面黑紫色的肌肉和血管组织，惨白的骨骼暴露在空气里，上面凝固着一层油脂似的组织液。右边脸被削掉近四分之一，半颗眼球摇摇欲坠，险些从伤口里流淌出来。视线再往旁边挪一点，还能隐约看见那半边脸上流出来的脑组织。
卫迟迟面色毫无变化，像这样的画作，这两天他已经看过很多了，花样之多让他大开眼界，这一幅除了更加真实更加恶心，简直毫无特色。
不过……这里没有线索的话，门到底在哪里呢？
卫迟迟找不到头绪，低下头，盯着手里的画布发起了呆。
说起来，高永昌打开了画中那扇“门”之后，所有的画都产生了变异，变成了真的。这幅画……
嗯……
不会吧……
卫迟迟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窗户上那幅“画”，它并不正常啊！
那根本就是一只真的怪物吧！
因为怪物的脸松弛水肿，整张脸贴在玻璃上，空隙都被析出的组织液浸透，乍一看去，就和一张平面画一模一样。可是细细想来，似乎还是可以找到一些微妙的立体感……而且把画挂在窗户后面也不符合常理啊！
最重要的是，那幅“画”后面的光线虽然很暗，但毕竟是有光，足以说明那根本不是画！
如果他能注意到这些漏洞，就不会站在这里发呆了！
实在是大意了……
卫迟迟心里发苦，他现是和怪物脸对脸，距离不超过二十厘米，而且他还站在一个凳子上，动作稍有不慎就容易失去平衡，一旦发生战斗，简直就是送头预备役……他可不认为一层玻璃能挡住怪物的攻击。
呼……
一瞬间思绪电转，卫迟迟轻轻吐了一口气，决定装作没有发现的样子。那个怪物似乎是有观察癖，既然如此，就让它继续观察。保持距离，对大家都有好处。
卫迟迟缓缓抬起头，目光再一次扫过窗户。那里有一只半残缺的眼睛，此时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毫不掩饰眼中的恶意。一张只剩下四分之三的嘴，更是勾起了笑容——怎么看怎么恶心的一个笑容！
它动了！这个笑容之前是没有的！
一瞬间卫迟迟只觉得头皮发麻，但是他极力忍住了，面色没有变化。他装作不经意地挪开了视线，紧接着轻巧地跳下凳子，往书房门口走了两步。
这很顺利。卫迟迟小心翼翼地走着，眼看着离门口近了一些，终于松了一口气。
但是，突然——
“门在这里！”
那是叶采儿的声音，听得出来她有些喜悦，尽管语气仍然显得平静，但是音量却比平常大了许多，以至于卫迟迟这里也听得十分清楚。
卧槽！
这声音连自己都能听到，怪物的听力总不会比人差吧？虽然怪物不一定保持着理智，但一旦它能听懂人话，绝对会立刻发动进攻！卫迟迟毫不怀疑，像这种以杀人为使命的怪物，根本不可能放任他们进门离开。
为今之计，只有做最坏的打算，卫迟迟不可能用自己的性命做赌注！
此刻卫迟迟仍然没有走到安全位置，离怪物只有一米半距离。眼看着事情有变，他立即转身，推倒了身旁的一个书架，然后拔腿就往门口跑。
说时迟那时快，卫迟迟毫不犹豫地往前奔跑，背后“啪啦”一声玻璃破碎，几乎和书架倒下的轰隆声重叠在一起。一瞬间木屑纷飞，好几块小木头溅射到卫迟迟身上，疼痛感十分明显，可见力量之大。
书架也挡不住怪物！
卫迟迟心中凛然，接连推倒了两个书架，噼里啪啦一阵兵荒马乱、尘土飞扬。卫迟迟还欲再来，第四个书架却怎么也推不动了，转头一看，那张囊肿的丑陋面庞赫然就抵在书架背后，两个人位置有如言情剧中的经典相遇情节，说不出的滑稽。
艹！
卫迟迟暗骂一声，放弃了这个书架。但他眼光余波中看见怪物并指如爪，带着霍霍风声向他袭来，只好连忙挥出小刀，和怪物对了一击。
“乒”的一声，卫迟迟被震得手几乎发了麻，甚至一时止不住后劲，连连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怪物的力量实在是太大了……卫迟迟心中苦笑，有些绝望。
好在这时候郑名赶到了。之前三人分开的时候，叶采儿是去检查书桌，卫迟迟是检查书架，郑名则是检查墙壁，郑名距离卫迟迟并不算远。但意外发生得太快，那几道响声接连响起，整个过程还不到五秒。郑名虽然意识到问题，可是等他赶到，情势就已经急转直下了。
郑名当先把手上的画布劈头盖脸扔向怪物，卫迟迟有样学样，也把手上的画布全部抛出。一片片布帛飞得混乱，卫迟迟心里忍不住希望，希望这怪物会碰到画布消失。可是他也知道这种可能性并不大，这只怪物明显超出普通怪物太多，那些怪物脆弱得很，力量也只和普通人一般大。
混乱之中，卫迟迟的手被郑名拉住，两个人奋力往门口跑去。
叶采儿是在书桌附近找到门的，书桌在门口一转身的位置，跑到门口就等于找到了生机。卫迟迟二人距离门口大概六七米，放在平时那是可以忽略的距离，但放在当下，这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到，就是生！不到，就是死！
这距离看起来近在咫尺，此刻却显得极为遥远。几乎就在下一个瞬间，尖锐的黑紫色利爪狠狠向卫迟迟身边一抓。卫迟迟只来得及侧身躲避，回头却见那怪物毫不留恋，闪身如电，借着势从侧面绕过去，堵住了他们的前路。
两个人一下子都停住了脚步。
完了……这是卫迟迟唯一的想法。怪物不好对付，逃跑却还是容易的，本来情势虽然危急，可只要撑住十几秒，就可以到达门口。但他没想到，怪物的神志会这样清楚，知道用战术堵住他们的去路……他们打不过怪物，也挡不住怪物，怪物要挡住他们的路，他们却无可奈何。
卫迟迟有些茫然无措，抬起头去看郑名，郑名蹙着眉，神情并不紧张，但也看不出别的。卫迟迟觉得郑名握着自己的手紧了一些，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可是这只让他心里愈发苦涩。
实在是太难了，卫迟迟想着，逐渐收敛了眉眼。杀人不过头点地，可是这个游戏却是在折磨人，每一天都直面死亡，几乎没有任何规则可言。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游戏，他什么都忘了，一切都记不清楚。
不过……想到自己的某些异常，卫迟迟又忍不住开始琢磨，那种力量他曾经使用过两次，它是受情绪操控的，是一种很诡异的力量，也许在现在可以用上。只是，这种力量需要从别人的恐惧里汲取养分，上一次使用过后，活下来的只剩老手，已经没有人会因为一点变故产生恐惧了。
……
局势一直僵持着，怪物似乎并不着急。卫迟迟一点不敢放松，他心里很清楚，哪怕就这样耗着，二人也迟早会面临死亡，而他们一旦露出破绽，怪物就不可能错失机会。
所以该怎么办？！
卫迟迟心中焦躁，眼角的目光忽然划过了叶采儿，一瞬间他有些发愣。
叶采儿？她在做什么？
他们如今距离门口只剩下四米，可以看到门口书桌旁边的样子。叶采儿已经找到了门，她把书桌挪开了，门就在书桌后面。但奇怪的是，叶采儿并没有立刻离开，她静静站在门旁边，在怪物背后，似乎在观摩这边的状况。
难道她是要帮我们？
事情一下就有了转机，卫迟迟精神提起了许多。叶采儿就在门旁边，据以地势，要伸出援手可谓没有后顾之忧。但是这援手不是随便伸的，她站在怪物背后，能做的事情极其有限，一个处理不好，反而会给卫迟迟二人造成困扰，说不定会让他们送命。
无论如何，这至少是一个转机！卫迟迟打起精神来。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BOSS战（一）[捉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