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天使的画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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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说起来有些复杂。
郑名停在原地后，做出了一连串动作——先是试探着伸出手，然后是拔掉了周围的一棵草，然后打破了一盆花，最后是掀翻了一张花架，乃至于把一棵树都推倒了，这才发出声音让两人来看。
“你们看看这幅画。”
画？怎么又是画？
卫迟迟试探着伸出半个头，抬起眼去看那幅所谓的画。但不过是匆匆一瞥，他就感受到极度的恐惧。
那是一幅天使的画！
画布上是一个五官精致的女人，半举着一支红葡萄酒杯，点着鲜红的嘴唇，眼睛似睁未睁，显得十分悠然惬意。
但细看之下，又分明诡谲异常……
那半睁着的眼皮底下，赫然是一只只密密麻麻的复眼；头发看似根根分明，放大来看却是一只只连在一起的眼睛；画面之上，红酒里沉浮的冰块，一张张鲜红的唇瓣，一道道有意无意的细线，乃至于黑暗中漂浮的粉尘，都充斥着极其鲜明的流动感——充斥着某种，想要睁开、想要注视的欲望。
这些东西突然转动了！
在卫迟迟的视线中，这些东西，是一点一点，非常缓慢地与卫迟迟对视。但不过是一个瞬间，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那些东西直视住自己！
恐惧，幽暗，惶惑，暴虐……种种不可名状的情绪在心中盘旋不止。
卫迟迟连忙缩回了脑袋。
回想起来，很难说明这是一种什么感受——明明是自己看着它，却好像是反过来被它注视着，仿佛自己的一切都在对方面前敞开，精神被一次又一次解剖、分割。视线逐渐瓦解，眼前一片灰蒙蒙的雾，□□似乎被某种不知名的高温灼烧，一点一点蒸发着，逐渐走向迷失。但一旦转开视线，所有印象就一瞬间全部消退了，只留下无边的恐惧和黑暗。
“这是……什么？”卫迟迟心有余悸。
“某个天使的画像。”郑名沉吟着，从包裹里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然后递给卫迟迟看。
“你还有手机啊……”卫迟迟有点无语，凑过去看。
“一直都有，”郑名不置可否，“没什么用。”
照片上是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
卫迟迟：“……”
“你的手机是不是坏了？”卫迟迟试探着戳了几下，一点动静也没有，仍然是这幅空白的画面。但拍照的方向明明是那幅画，即使是方向错了，也应该拍到那些植物才对。
“不是手机坏了，”叶采儿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是这些东西本来就不能被拍摄到。”
郑名点头，“不能被注视，不能被提及，不能被记录，就是这些东西。”
“但是这幅画，为什么……”卫迟迟思考了一番，还是有点疑惑。
“当然是有例外的，”郑名笑容有些微妙，“唱诵祂们的名，就成了祂们的信徒；愿意做出牺牲，就可以得见真容。”
牺牲……真容……
所以说，那位“画家”还是某个存在的信徒？可是这种信仰究竟起到了什么作用？又带来了什么后果？如果说……如果说是“画家”的信仰带来了毁灭的开端，又与整个故事的逻辑相违背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卫迟迟思维有点凌乱，脑子里纠结成了一团毛线。此时三人已缓缓退出了花房，郑名告诉他，有些东西他还没确定，如果确定了，会向他解释的。
转而进入了书房。
书房从外面看起来很小巧，在花房旁边一个看起来相当偏僻的位置，里面却树立着整整十排高大的书架，巍峨壮观，只是在这样狭窄的房间里，莫名地有一种憋屈意味。书架上的书，种类多样，从心理学到哲学，从神学到民俗学，无不涉猎。
“这些是……存在主义哲学。”郑名匆匆翻了一本，蹙着眉。
“你还懂哲学吗？”卫迟迟有些惊讶，凑过来看。
“其实不是很懂……”郑名摇了摇头，“不过了解一点，这大概是一种指向虚无主义的哲学流派。”
“存在与……虚无？”叶采儿似乎想到了什么，“存在主义者通常是把精神当做更本质的存在吧。这里的书，包括神学和民俗学，似乎都有这种倾向。看起来不太唯物，不过现在来看倒是比较接近真实……”
卫迟迟：“……”他怎么觉得这个理论，用在游戏世界里有点不对劲？精神如果能具现化，那还叫精神吗？
卫迟迟适时转移了话题：“书桌上这本是什么书？”
书桌在进门右手边，上面摆着一本摊开的书，封皮约占据了整张桌子三分之一大小，纸张如同金箔，红褐色的墨迹被肆意挥霍着，形成一个个瘦削的文字，成了这辉煌背景上的孤影。
“看起来像是某些……嗯，传教的物品。”叶采儿默默吐了个槽。
怎么看都是不太正常的样子。
时间紧迫，三人只来得及匆匆翻阅了一遍。这本书是关于某个地区原始宗教的考察报告，记录了一些颇为怪诞诡秘的习俗。比较引人注意的是，此书行文中常常出现一些神神叨叨的话，诸如以“我尝试着”开头，后接一大段实验记录，却只字不提结果。
但翻阅这本书并没有带来任何意外，这反倒出乎意料，线索给得这样轻易，众人都有了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恍惚之感。
书桌旁的收纳盒里有几封信件，信件的抬头和收尾，标示了两个人名。
“这个措辞，应该是母亲和儿子的书信吧？”
“记录的都是一些不太重要的事。”
三人正讨论着，忽然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郑名不动声色地把信件收进了包裹，抬头去看——是高永昌和任燕雪两人互相搀扶着走来。
高永昌如今似乎恢复了些，脸上重新出现了两抹血色，看起来不那么苍白。任燕雪则在脸上涂了一层薄薄的妆，看起来楚楚可怜，就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化妆品。
郑名沉吟着，还未待开口，高永昌先抢了白：“我找到了一些线索。”
郑名便顺势改了口：“你说说看。”只字不提自己这边的线索。
高永昌心里也清楚，双方差距悬殊，自己没办法讲条件。但道理是这样，心里憋屈也是真的……他深吸了一口气，脸色沉重道：“我找到了画室的位置。”
画室？
卫迟迟突然有点懵，才意识到，别墅里挂着这么大量的画作，按道理应该有个画室才对。可是从一楼到三楼，包括花园的位置，都已经探索过了，并没有这样一间画室。
难道是一间暗室？
卫迟迟下意识转头去看，郑名微笑着，看起来很从容，似乎一点都不惊讶……这个念头闪过，卫迟迟立刻意识到，郑名应该已经推测出了画室的位置。
但是他为什么不说呢？
高永昌见三人没有动容，只以为他们没意识到画室的重要性，忍不住有些轻视，又耐着心补充道：“你们看别墅里，画这么多，又这么诡异，说明画就是异常的源头。画室藏得这么隐蔽，里面一定有很重要的东西……说不定，就是副本BOSS。”
郑名轻笑着不置可否：“你有把握对付副本BOSS吗？”
叶采儿歪头问：“如果画室里是副本BOSS，你有没有想过，门在哪里？”
高永昌脸色瞬间苍白，但很快又镇定下来，反驳道：“游戏里哪来那么多有把握的事情？不去画室，别墅里所有地方都找过了，你们还能有别的办法吗？至于门……门总会在和BOSS有关的地方，要是在画室里面，你们这样找怎么可能找得到？”
这样说倒确实有道理……卫迟迟想着，毕竟游戏时间越到后面越危险，已经只剩下五个人了，他们恐怕没机会继续寻找。虽然风险有点大，但是画室肯定是一个关键地点，里面肯定会有非常直接的线索。
郑名低着头思考了片刻，似乎做好了决定，神情变得有些冷然，把线索转交高永昌看了一遍，然后径直带着卫迟迟和叶采儿去二楼，挪开了某扇挂在天花板上的画。
高永昌：“……”高永昌脸都绿了，他信誓旦旦以为自己找到关键线索，结果别人却早已经知道了，甚至还施舍了自己一份线索……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跟上来了。
攀爬着梯子上去，天花板上的暗室里漆黑一片，但是人一旦进入其中，视线便陡然开阔了。眼前是闪亮而璀璨的蓝光，如同一片浩瀚的星空，悬挂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上。这些蓝光隐隐联结在一起，汇聚成一只蓝鲸的样子，游移着，流转着，灵动斐然。
“这……”
此时众人都逐次攀上来，纷纷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卫迟迟也有些惊讶，但是他敏锐地发现，这景象似乎有一些不太正常的地方……这里是一间常年封闭的暗室，空气不流通，明明应该是非常沉闷腐朽才对，但是这里的空气，似乎……
有一股新鲜的血腥味……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天使的画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