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悖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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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着急。”郑名轻轻抚了抚的手背，权当做安慰。奇异的是，卫迟迟竟然真的逐渐平静下来，觉得不再担忧了，尽管血潮依然逼迫在侧，危险几乎是一触即发。
这僵持说起来好像过了很久，其实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恍惚之间，卫迟迟似乎听到一声叹息，若有若无的，倒叫人不能辨认是真是假。
下一刻门便打开了！
卫迟迟和郑名几乎是立即飞扑进去，扑得再果断不过，但也依然免不了背部灼伤几点，一些血潮擦着肩背呼啸而过。
这些血潮呼啸而过，顺着走廊四壁旋转飞溅，浪花搅动着，一片片打在两人背上，卫迟迟明显感觉到背部一阵灼痛，皱了眉。
他伸手去摸背后，摸下来几块脱落的肌肤，血液从焦灼的裂口流淌出来，把指尖染得一片血红。连皮肤都是这种状况，更别说穿在外面的衣服了。只是运气好，刚刚好躲过了最迅猛的大潮。
但如果躲不过呢？
卫迟迟不觉有些后怕。要是叶采儿再晚片刻，结果恐怕就截然不同……
叶采儿神情冷漠，盯着郑名看：“你有什么办法？”
此时卫迟迟才回过神来，发觉了几处关节钝痛不已，不过，好像没有预想中撞在地上那么痛，似乎是倒地时被什么垫了一下。
郑名慢条斯理坐起来，顺手摸了下卫迟迟凌乱的头发，似笑非笑，“我当然有办法，不过，要先杀死罗芝兰。”
我只是一个还没有成年的小萝莉，不想吃这碗狗粮……叶采儿默默把目光移开，“所以呢？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用你的铁锹。”郑名示意叶采儿的那把铁锹。
叶采儿顿时明白郑名找自己的意图，他没想到罗芝兰就是女主人，一时倒不知该说幸运还是倒霉，有些发怔，半晌才答应：“好。”
这一回罗芝兰出场比上回还慢，一束金发早已从窗户上方缓缓垂下，但一直到现在才渐渐露出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罗芝兰似乎喜欢上这种出场方式，以此来玩弄人心，不过也不能排除她是被逼无奈的可能性，当然，也可能是受到某些不知名的限制。
叶采儿神色平静，抡起了墙角的铁锹，悄声走到窗边，两双眼睛对视了久久一阵。
忽然！叶采儿骤作厉色，发力一砍，几乎在同一时刻，罗芝兰的金发也齐齐射向叶采儿。叮叮当当一阵响声，金发扎在铁锹上，迸发出一阵密密麻麻的碰撞声，就好像钢针打在铁皮上那样，但到底是柔软的头发，很快被铁锹一击斩断了。
铁锹其势如龙，直捣向罗芝兰面部，砍在罗芝兰额头上，直接削掉了一块整块头皮，露出一大片血糊糊的筋肉。
但很奇怪，罗芝兰一点没有恐惧，反而很诡异地笑了！
只见她一张大嘴如盆，骤然裂开，粘稠的血液混着涎水不断滴落，血红的口腔把五官都挤进边缘，与黑洞洞的眼珠形成强烈对比，显得极为恐怖。
唰的一声！
叶采儿只来得及侧身躲避，便立刻有一道血红色的残影掠过，她回身去看，竟然是许多条血红色的“舌头”！
这些“舌头”覆盖着极为厚重的粘液，散发着恶心的臭味，任谁看都觉得恶心。此刻却从罗芝兰嘴里伸出来，相互缠绕，张牙舞爪。
倒不是很好对付……双方短暂交手，明白没办法轻易解决彼此，局面就有些僵持。叶采儿蹙眉，观察着四周状况。这看起来好像是有利的局面，毕竟自己这方还有两个外援，胜利是迟早的事。
只是……叶采儿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是不是忽略了什么？叶采儿忍不住自问，隐隐有些不安，视线不断游移。忽然，她眼角瞥到一个地方，当即神色一凛，“外面那些树……”
此时卫迟迟也赶过来了，顺着话移开视线，看见了外面的景象——
树！
密密麻麻的树！
正从泥土里抽出根系，挥舞着狂乱的枝干，树枝相互交击，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一边动作，一边还在往这个方向移动！乍看之下，卫迟迟竟然觉得这些树好像人一样，生长着似是而非的四肢五官，一个个重叠在一起，挥舞着漆黑而扭曲的触须！
罗芝兰也发现了他们的目光，头颅三百六十度旋转了一圈，嘴裂的越来越大，两三道舌头忽地从里面钻出来，发出种子破土而出的“啵”声。紧随其后，一声锐利的尖叫也从喉咙里挤出来。顿时，狂乱的树林好像开水炸锅，一下子纷纷发动攻击。
说时迟，那时快！眼见着上万道树枝往眼前扑来，锐利的尖端足可以穿透一切，把所有人扎成筛子。叶采儿却面色无波，先于那之前挥出铁锹，砍向罗芝兰。罗芝兰迅速反应过来，一时间飞沙走石，数万根金发笔直扎向铁锹，混杂着几条黏腻的红色肉带，一起击打在铁锹上。
当！当！当！当！……
密集的一串声音接连响起，血光溅射，铁锹猛地一顿，竟然凝滞了片刻！
罗芝兰血口一张，竟好像在笑，一声低吼在口腔里滑动，仿佛酝酿着什么……
然而下一刻，血花却从另一边爆开！
罗芝兰一颗精致的头颅，竟然从脑后分裂成了两半，大片大片红红白白的液体，顺着裂口流淌下来，混杂着一些残断的肉渣。卫迟迟这才看见，铁锹不知何时飞到罗芝兰后方，顺着后脑发动了致命打击。
罗芝兰的尖叫断在了喉咙里，与此相同的是那些奇怪的树木，也都一瞬间枯萎了，窗外的花园竟一下子变成了荒地，淡红色光芒失去遮拦，顺着窗户洒落进来。
“这就解决了吗？”卫迟迟有些疑惑。
“没有。”叶采儿摇头，“剧情道具杀死敌人，会产生一些变化的。”
“什么变化？”卫迟迟问道。
叶采儿摇头不答，把铁锹放在窗口。
很快，铁锹上燃起了幽深的火焰。
卫迟迟仔细观察，却发现这火焰十分隐蔽，漆黑一片，溶于夜色当中，也没有一丝温度，唯一能观察到的仅仅是周围空气的变化。
那些空气毫无规律地扭曲着，无论是身前的黑夜，还是身后的影子，都在这火焰中摇动着，发生奇诡而虚幻的变化。
被这些奇诡虚幻擢住心神，卫迟迟逐渐变得入神，忽然，一阵恐慌漫上心头，卫迟迟觉得心脏一下一下抽痛着，仿佛被什么东西灼烧，房间里也逐渐变得潮湿闷热、难以忍受——就好像这火焰烧进了内心，舔舐着人的灵魂。
嘭。
一声轻响，卫迟迟回过神来，连忙挪开视线，痛苦随即消失。待烧尽后去看，却什么都没有留下，仿佛那一切都不过是幻觉。
一片死寂。
叶采儿静静等待着，回过身来问：“门外的那个，怎么解决？”
门缝底下此时已经流淌进来许多血污，眼看着就要浸湿门口的地板。无怪乎叶采儿会询问，这些血污腐蚀性极强，碰上一点就能让皮肤干脱，十分危险。卫迟迟其实也有些担心。
郑名偏头看了一眼，目光逡巡一圈，最终抱起被单把门缝堵住了。
“他进不来，”郑名摊手，显得有些无奈，“至少这点血淹不死我们。”又对卫迟迟道：“你的能力应该有时间限制吧？”
卫迟迟不太确定答案，思考了好一阵子，“如果他身上没有另外的力量来源，应该到早上，遇见阳光就会消融掉吧。”
听罢叶采儿便也不再说话。
“分享一下线索。”郑名主动提到，双方交换线索。郑名把那本笔记递给叶采儿，叶采儿匆匆翻看一遍，在“上学了”那一页摩挲了好一会儿，若有所思。
“所以说，‘画家’是小主人，‘花匠’是女主人？”叶采儿理了理思绪。
“那么，男主人去哪里了？”
郑名挑着眉，轻轻勾起了嘴角：“看来你想的和我一样。”
如果不考虑伪证，到目前为止，所有线索已经可以勾勒出一个大概的框架：小主人画下了那些诡异的画，女主人打开其中一扇门，沾染了一些奇怪的东西，女主人种下树被人杀害，小主人记录下这一幕。从画作的变异情况来推断，小主人后来应该也是身亡了的。
但这个框架有两个空缺。
其一是男主人的位置，其二是小主人的死因。
这两点既然被刻意隐藏，就肯定是剧情关键，三人都心下了然。
“但是除了这些线索，还有一些关键信息空缺。”叶采儿收敛了眼中的波澜，重新变得冷漠平静，“比如关键NPC的名称，以及……领主。”
“所以还需要去验证。”郑名点头。
验证？卫迟迟眨了眨眼睛，显得有些迷茫。他并非不能理解这些话，只是不懂为什么要执着探寻真相，对他而言，副本通关的方式还是一个迷。他没有插嘴，等二人商量好早晨去探索三楼，才听郑名轻声解释那些事情。
“副本通关方式，是找到一扇门，这扇门会问一些关于副本的问题，如果答对了，就可以通关离开。”
“如果答错了呢？会死吗？”卫迟迟问道。
“答错了……”郑名顿了顿，“也不是一定会死，会随机出来一部分、身体。”
“哦。”卫迟迟默默想象了一下，无论是缺少头颅还是缺少腰身，那样的场面其实还是有些恐怖的，只是对如今的他而言，倒是不是非常奇怪。
“不过，有一个悖论，”叶采儿突然插话，“如果答案既不算对，也不算错，结果会是怎样？”
这话换过来说，就是在质疑对错的标准了，不过话说回来，对错究竟是由谁决定的呢？那些……卫迟迟只觉得颈间一寒，来不及细想，却被郑名一点点抚平了。
“你也说了，那是悖论。”郑名语气平淡，几乎没有波动。
这一夜，除了卫迟迟，其他人都没有好梦。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悖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