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面红》雨生清明

1、第 1 章 大家都说陆

　　大家都说陆念秋是个煞星，他自己也觉得说得挺对的，他出生时就欠了一条命，他娘的命。
　　那天中午陈木秋喝完一碗燕窝就打算睡个午觉，她叫贴身丫鬟扶她去床边，她肚子里的孩子快九个月了，肚子大得像个西瓜，走哪都不方便。
　　这大夏天的天气燥得很，有因为怀有身孕，房间里放不得冰驱热，怕受了伤寒苦着孩子。
　　金玉刚把她扶到床边，她就惊觉腹部孩子动得剧烈，腹部的痛觉随之而来，抽痛得厉害，金玉刚想问夫人是不是身体不适，就低头发现了顺着陈木秋腿流下来的液体，一时间慌了神，陈木秋已经感觉到羊水破了，但是离丈夫说的预产期还有小半月呢，怎么会早产得这么突然。见金玉慌了神，她立马握住金玉的手＂扶我躺下，快去叫罗妈，让管家去叫老爷回来。\\\"
　　金玉小心翼翼的将陈木秋扶躺下后，飞快的跑出房间，朝罗妈的院子跑去，金玉虽是丫鬟，却也在陆府呆了十几年，陆府讲究清净，平时下人们大声喧哗都不曾有，更别说在院子里跑了。
　　为了接生方便，罗妈住的院子离陈木秋的院子很近，金玉跑进罗妈院子时，罗妈正躺在太师椅上，摇着蒲葵扇哼着小曲儿，好不快活。
　　罗妈有五十好几了，年纪不算瑞阳城接生婆里最大的，经验却是最丰富的，她的口头禅是：\\\"我手摸过的孩子，阎王爷来了都拽不走。＂半月前陆老爷陆臻远亲自去请她来陆府做客，陆老爷疼老婆全瑞阳城都知道，预产期提前俩月请接生婆实在不算夸张，要不是陈木秋死活劝着他，说咱这是二胎，没必要那么紧张，咱们陆老爷是得知妻子怀孕时就打算请产婆的。
　　产婆看金玉慌慌张张跑进来，右眼一跳，就知道有事，还不等金玉开口，她就进屋拿工具，拿了剪刀和布条后迅速出门，冲金玉喊:\\\"快叫人烧水，准备盆子，我先去夫人房里。
　　金玉闻言又跑出罗妈的院子，朝厨房跑去，安排了厨房的事后又跑到前厅找管家。
　　管家还在前厅叫些个打杂的将一些好的药材往后院搬，一会儿陆老爷回来要查看，陆家是医者世家，最开始一辈据说有起死回生的能力，但奈何世代单传，医术什么的一代不如一代，到了陆镇远这辈，基本就是靠卖一些药材，但因为个人兴趣，陆镇远平时还是会捣鼓一些杂七杂八的药。再说这陆镇远与陈木秋先有一子，但是长子生下来就体弱，气息及其微弱，就刚生下来时弱弱的哭了几声，之后便安静极了，陆老爷想着这陆家就这一脉单传，见儿子这副模样，揪着心窝窝疼呢。孩子刚生下来就请了好几个道士和尚做法，为了保孩子平安给取名叫金命，后来因为陈木秋觉得这名太俗了才应了个谐音叫金铭。再后来金铭半岁时陆老爷不知又听谁说贱名好养活，有给金铭取了个名叫狗蛋，当时陆夫人就拍桌而起，以死相逼才给折中叫了个不太难听的小名——元宝，陆夫人还规定不许在人多的地方叫儿子元宝，只能偷偷叫，陆夫人想得远呢，怕儿子日后叱咤商界时，给人知道了小名，在气势上就输了一大半。
　　饶是这样好养贵养，小金铭还是在一岁时出事了，那天正抓周呢，周围全是瑞阳城和周边几个城的达官贵人些，这抓周的物什里啥都有，最夸张的还是陆镇远叫人做的纯金长命锁，好家伙，整个长命锁有成人拳头那么大一个，上边用小金丝勾出几个小字——元宝周岁礼，那天艳阳高照，长命锁反射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陆夫将小金铭放在放着物什的毯子上，旁边是陆镇远鼓励的声音\\\"金铭，长命锁，长命锁，加油，金铭，长命锁……\\\"于是我们小金铭在陆镇远的鼓励声下直直的越过了离自己最近的长命锁，主要是这玩意儿他太晃眼睛，我们金铭宝宝不整这些花里胡哨的。见金铭越过自己的长命锁，陆镇远仿佛受到了一万点打击，立刻泄了气。
　　当时陆镇远去订长命锁时陆夫人就劝过别太夸张，儿子细胳膊细腿的可戴不了那么大的金块子，可咱们陆老爷非是不听呀，为显示陆家财大气粗，硬是做了拳头大的金锁，还是双层的，外边金丝勾画鸟，里边纯金做壳子，好不气派。陆夫人本来想大笑的，却又不愿在外人面前折了相公的面子，只得笑着安慰到:\\\"没事，没事，这说明我们金铭不贪财，不贪财好呀，以后成大器呢。\\\"
　　只见我们小金铭爬到毯子中央，对着毯子上的东西左摸摸右看看的，然后都丢在了一边，直到看到一把小木剑，才拿起来专心的看看，然后抱在怀里不肯撒手，周围立刻响起了奉承声\\\"恭喜陆老爷，陆少爷日后必成大器呀，抱把剑日后必是一方豪杰呀，\\\"嘴上说这些奉承话，可是心里哪个不是在幸灾乐祸呢，大家可都知道这陆家小少爷生来体弱，别说是学剑了，怕是活都活不长久。而我们金铭为什么偏偏对这小木剑情有独钟呢，因为这剑身刻了一只老虎，可在金铭眼里这不就是自家养的那只胖猫咪嘛，于是抱着这小木剑不放手呢。
　　抓周结束后陈木秋就把金铭抱了起来，男人们都坐到酒桌上趁此机会谈谈商业上的事情，夫人们就围过来逗小金铭。金铭抱着小木剑看呢压根不理她们，夫人们只好跟陈木秋聊些女人的话题。可没过多久小金铭便开始咳嗽起来，越咳越烈，吓得陈木秋一直拍他的背，以为儿子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而那边陆镇远看见妻子这边的骚动立马跑了过来，看见小金铭的脸因为咳嗽而变得紫紫的，看起来好不可怜，陆镇远从妻子手中接过儿子，然后将儿子的头朝下拍儿子的背。金铭不再咳嗽，陆镇远抱着孩子，金铭因为咳嗽变紫的脸还没有恢复，因为难受眼角还闪着泪花，陆镇远把了一下儿子的脉，惊觉儿子的脉搏非常微弱，比平时本就不强的脉搏更微弱，这分明就是将死之人的征兆！陆镇远立马遣散了宴席。
　　那之后小金铭一直处在昏迷，陆老爷叫来了瑞阳城所有的大夫，可是替金铭把过脉了后都劝陆镇远节哀顺变，可陆镇远不愿，每日用上好的补药给金铭把命吊着，陈木秋日日守在儿子床边，人也憔悴了许多。
　　就这样过了三日，第三日一三十多岁青年登门拜访，说是听闻陆老爷的爱子生病，一听病症呢，刚好自己儿子小时候也得过，自己也会点医术就给治好了。陆镇远一听立马把人请到儿子的房间。
　　那人跟在陆镇远身后，他身后跟着他儿子，他儿子看样子五六岁的样子，穿的灰扑扑的，头发也有这乱糟糟的，但是脏兮兮的脸上一双眼睛看着十分有灵气。
　　到了陆金铭的房间，推拉门就看见陈木秋趴在儿子的床边睡着了，陆镇远也是十分心疼，轻推叫醒妻子，＂娘子，你先去休息一下吧，有一位神医说能救金铭，你放心，咱们金铭绝对会没事的。＂陈木秋闻言让陆金铭将她从地上扶起来，＂我不走，金铭在受苦呢，我要陪着他。＂陆镇远只好从她。
　　陆镇远转身拱手向那青年敬了个礼，＂敢问神医尊姓大名。＂＂过奖了，在下贾极，陆老爷先让我给小少爷把个脉吧。＂
　　贾极走到床边把上金铭的脉，眼睛微闭似在沉思，嘴角却是扬起一抹不易察觉也意味不明的笑。贾极起身向陆家夫妇说到:＂二位放心，令郎得的确实是在下儿子幼时一样的病，不过……＂贾极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到:＂敢问令郎这脉搏是不是生来就如此微弱？＂陆镇远一听自己儿子的病有救，当下眼角都闪出了泪花，＂贾大夫，你确实是神医啊，我儿子这病症我叫来全瑞阳城的大夫来都无计可施啊，不过元宝的脉搏确实是生来就微弱，我查遍祖上留下来的书籍，都没有相关的记载。＂
　　贾极拧着眉，他个子长相一般，拧着眉使得脸上的褶子看上去很多看着还怪吓人，他思索片刻后才说:＂其实我知道这个体质，令郎眼下这急病好治，可脉搏一事却不好治，这么给您说吧，令郎的脉搏只会越来越微弱，到八九岁时只怕是神仙来了也无力回天……＂＂不可能！＂在一旁安静不说话的陆夫人神色微怒:＂我家金铭脉搏是微弱可是他每天与其他孩子无异，从没生过什么病！\\\"陆夫人很难接受儿子短命，是个父母都不能接受。
　　贾极皱眉，对陆夫人的质疑有些不快却也能够理解，\\\"陆夫人，你不能接受我也能理解，可是这一次陆小少爷突发疾病就跟这脉搏有关，实不相瞒犬子也是和陆小少爷同样的体质，陆夫人若是不信大可让陆老爷把他的脉。＂说罢便侧身对身后的小孩儿说:＂玉儿让陆老爷给你号脉。＂小孩儿闻言撩起袖子将手伸给陆老爷，陆老爷蹲下来给他把脉，接着陆老爷一脸难以置信的起身问到:＂确实是跟金铭的脉搏相差无几，但是贾神医你不是说这体质不是会随着年龄越来越弱吗？令郎看上去也有五六岁了，脉搏却跟金铭脉搏一样，难道贾神医有解救之法？＂

作者有话说

　　楚奕：没我戏份……
陆念秋：也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