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那是谁的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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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阳夕照，拉长了城市的影子。行人们匆匆赶路，康振他们赶上了晚高峰的尾巴，到烧烤店的时候已经华灯初上。
康振一行人到餐厅门口的时候，老板正好出来，看到康振，直接迎了过来。
“哟，小康来啦！又带新朋友来啦”
“哎，方叔，”康振应了一声，指指身后的三位，“这我室友。”
老板一边领着他们往楼上走，一边说：“真快啊，都上大学了，在哪上了呀？”
“B大。”
“可以啊，好学校，离得近。”老板推开挡路的椅子，“慢点儿，这边来。你们今天啊放开吃，给你们打折。”
“好嘞，谢谢方叔。”庄岩一点也不认生，说话就和方老板聊上了。
康振常来这吃，也经常坐同一个位置，久而久之，老板就记住了他，也记住了他常坐的位置。这次老板依旧把他领到老位置。
老位置是楼顶靠边的一个八仙桌，可以望见江面，江风吹来，十分凉爽。但今天来的人少，桌子只坐了一半。康振刚想叫老板换个位置，回头就看见楚星泽跟着三个人走上来，看样子像是室友。
康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楼顶已经没有位置了，楚星泽环顾四周，瞅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康振吗？
少年像是感应到目光，或是说就在等待着这目光，康振转过头，逆着斜阳对楚星泽一笑。
“小学长，你们也来吃烧烤啊。”
两拨人都因为康振的话把目光投向对方。
张源拍拍旁边的庄岩，低声地说：“哎，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医学院的帅哥吧？真人还真帅。”
“没错。”庄岩歪头悄悄回复。
“啊，好巧。”楚星泽看看四周，“不过好像没有位置了。”他被康振的那一笑勾了一下，其实因为逆光，他并没有看太清楚，但就是感觉到了什么，想要一探究竟。
“你们认识呀？”庄岩看看康振，康振冲他点点头。
“那要不……”庄岩看看自己寝室的小伙伴，“你们和我们拼个桌？”他看室友们也没反对的，就继续说，“反正我们也坐不完。”
“不用了，不用了。”楚星泽摆摆手拒绝。
“没事，来吧来吧。”张源向楚星泽他们招招手。
“真不用了，你们刚认识，这应该是你们一起的第一顿，多有意义，我们就不打扰了。”楚星泽的寝室长笑笑，向张源说，“我们可以换个餐厅吃，你们快坐吧。”
但这附近就这家好吃啊。
康振刚想开口挽留，楼顶对角线有一桌正好吃完要走人，老板冲楚星泽他们招招手，让他们过去。
“正好，我们过去啦，你们快吃吧。”楚星泽回头看看位置，对康振他们说。
“好好，你们快过去吧，别一会儿又被人占了。”庄岩说。
老杨先和老三去了对面，边走边拍老三的头，“你说你，自己过生日也不知道先定个位置，差点就吃不上了。”
“我也没想到今儿人这么多，没事没事，这不有位置了吗。”老三揉揉头，浑不在意地笑笑。
楚星泽跟在他们身后，康振看着小学长的背影，忽然发现自己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和他说上，人家就走了。
“哎！”
…….
啧，怎么就叫上了呢？
楚星泽闻音，回头看向他：“怎么了？”
“呃……那个，我，我还没你微信，我发小也是医学院的，以后可能要麻烦你，留个联系方式呗。”康振占着逆光，对方看不见自己的脸的光，肆无忌惮的观察着小学长。
“好呀，你发小叫什么？来报道了吗？”楚星泽随即拿出手机，点出微信二维码；
楚星泽额前的发被江风撩起一角，露出光洁的额头，发丝迎着光，像是镀了一层金色的光膜，流光溢彩。康振看的仔细，半天没有拿出手机，楚星泽抬头，措不及防的和他对视，康振觉得自己坠入一片深海，海水折射着日光，寂静，深邃。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这样的眼睛，真是要命。
楚星泽眨了下眼睛，康振回过神，假装自己是在看别的地方，直接拿出手机，拼命压制住想摸鼻尖的手。
啧，看个男人都能看呆，丢人……
“你快过去吧，你室友要等急了。”抗震发送完好友申请就坐下，没有再看楚星泽，
“好，你们慢慢吃。”楚星泽收起手机，冲他们摆摆手走了。
康振用余光看着楚星泽的身影，小小的剪影，却占了他全部的余光，真霸道。
饭后，康振一行人坐车到学校，沿着路边溜达消食。
“别说，康振，这家烧烤确实好吃，以后咱都来这家。”有趣的灵魂摸着肚子回味着刚刚烧烤的味道。
“好说。”康振回到。
刚刚吃饭的时候他们喝了点酒，虽然对于康振来说，那点量不算什么，但他注意力不在饭上，不知觉就多喝了几杯，再加上回来时司机车技垃圾，一顿一顿的，晃得他有点上头。
他现在脑中全是楚星泽迎着光看他的样子，有一个可怕的想法倏的出现在他脑海中——
如果他的眼里只有我多好。
这想法一出现，加上那无法磨灭的身影，康振像魔怔了一样来来回回不停地想，以至于脱口而出：“如果……”
“啊？你说什么？大点声，我没听清。”张源走在康振旁边，看他低着头，也不加入他们的闲聊，就不紧不慢地一个劲地往前走，以为他不舒服，所以康振一出声他就听见了。
康振回过神：“嗯？没什么。这都是蚊子，快回寝室吧。”他晃晃头，想试图消散这思绪。
他现在就想回寝室睡一觉，消消这可怕的想法。
楚星泽回到寝室是第一个洗漱上床的，他今天实在是太累了。入睡之前还给老三说了声生日快乐。老三摆摆手，让他赶紧睡吧，累的说话都没劲了。楚星泽笑笑，躺下，翻身间便坠入梦乡。
当楚星泽睁眼的时候，入眼的不是学校宿舍的房顶，也不是自家的天花板，是儿时老家的瓦房顶。
他坐起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见一声女人尖锐的喊叫，他立刻下床，推开门，看到他一个男的拿着厨房的菜刀砍向一位老太太。他被吓得一激灵。男人忽然转头，看向楚星泽，双眼血红无神，手中刀还举在头顶。楚星泽倒吸一口冷气，不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那男的他认识，是他的生父。
男人看着楚星泽，一刀一刀的砍向老人，楚星泽看向老人，那一瞬，双腿一软，跌在地上。他忘记了呼吸，因为那老太太是他的姥姥。
楚星泽想叫，但是无论怎样他都发不出一声，他想爬起去，但是自己的腿像是残疾了一样，没有知觉，寸步难移。他疯了一样原地挣扎着，张着嘴，使劲想发出一声半点，阻止眼前那一幕。
但是他没有，他不能够。
眨眼间，世界暗了下来，四周一片漆黑，他低头，看见地上一滩血，和自己沾满血的双手。不远处，血迹蔓延，他看见一具尸体，是他的生父。
男人摊在血泊里，即使已经死透了，双眼依然能死盯着楚星泽。他想逃，但无论他跑到那里，那稀烂的尸体永远在他前面不远处，无神的目光如影随形。
楚星泽崩溃了，他大声喊叫，没有人回应，连回声都没有，仿佛四境之内，只剩下他和那具无法摆脱的尸体。他抱头蹲在地上，手上的血抹得满脸都是。他闭着眼把脸藏在膝间，仿佛这样就可以逃避那目光。他嘶哑地吼叫着，哭嚷着，没有回应。
四周安静的只有他自己的声音，他不敢停下来，现在的他怕极了安静。
忽然，他听见血液蔓延的声音，血腥味像要淹没他，楚星泽抱紧自己，指甲嵌进肉里。忽然，一阵悠扬清脆的笑声从远处飘来，很远很远……
楚星泽猛地坐起来，喘着粗气坐起来，冷汗浸湿了他的睡衣，刘海成缕搭在额间。
自从他生父入狱，这噩梦每过段时间就会来折磨他一次。不管过程怎样，结局都是这样。每次那种绝望的感觉都会逼疯他。
但，这次不同。
以往的每一次，都是他声嘶力竭的喊叫，直到没有力气，累瘫下来，他才能从梦中醒来。往往醒来时比一晚不睡还要累。
但这次他没有筋疲力尽，不是因为累瘫才醒来，而是因为那声笑声。
那笑声飘飘渺渺，听不太真切，可以依稀听出是男生的声音。短短的一阵，但楚星泽感觉，那笑声像是驱散了那可怕的血腥味，驱散他的梦魇。
哪里来的笑声？
往日做完噩梦，他都会睁眼到天亮。一是怕再次噩梦缠身，二是真的睡不着了。他现在靠着墙，平复着呼吸。
他原以为自己白天这么累了，晚上应该就不会做梦了，没想到……
他苦笑。真是摆脱不掉。
他望向窗外，月光越过窗户，静静地洒在窗台上，那里有老杨养的一盆绿植。小小的叶子伸展着，像是有无穷的生命力，安静的生长。细小的尘埃落在叶片，又悠悠扬扬地飘起。楚星泽盯着看了好久，久到日光乍现。他揉揉眼睛，重新躺下去，闭上眼，假装自己还在睡觉，并且要假装被第一个起床的老四吵醒。
多少个早晨，他都是这样，乐此不疲。
当他躺下，那笑声又飘进了他脑海中。
那是谁的笑声？
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梦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