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计燕云,末世未央》优淼

12、第六章

　　落叶孤零，北风猖狂，枯叶坠地，是伴着深秋的召唤。落叶随风而滑，如浮萍般贴着地面游荡，时而沙沙作响，敲打着门槛。木屋之门也开开合合，吱吱声响，是凄诉还是悠叹。
　　晚娘缓缓醒来，却觉头疼，想是在潮湿的木屋中着了凉。昨夜蒙王婆之情，在这几间木屋中，得一宿安眠，且睡得格外的沉，该是旅途劳顿所致吧。晚娘抱起宝儿，摇摇晃晃挨到门边，却见屋外阴沉沉的，空中无云，院内无人，偶尔一两只飞鸟，带给大地几声肃杀之音，又见小院东北角，母鸡咯咯乱叫，乱窜乱奔，扑翅跳跃，不知受了什么惊吓，忽见一只鸡噗通倒地，两脚乱踢几下后便一动不动了。
　　晚娘好奇，慢慢走去，乍一看却吓得连连后退，只见一地肥大的蜈蚣沿着墙角蠕动，周围有好些小鸡和蜈蚣的尸体，这些蜈蚣不但个头较大，而且数量之多委实罕见。墙上地面都是血迹斑斑，不知他们经过了怎样一夜惊心动魄的肉搏。最后一只鸡，势单力薄，终究无法负隅顽抗，最终与蜈蚣同归于尽。
　　这场肉搏直看得晚娘两腮发麻，她连忙转身向正屋赶去，“这些都该是王婆养的鸡，怎么她没来瞧瞧？”刚奔到正屋门口，却见门槛处落叶堆砌特别奇怪，周围落叶都散在一地，唯有这里黄叶却碓得格外的厚。晚娘便轻轻拾起一片叶子，背面却凝着血渍，鲜红而乍眼。晚娘一惊，颤抖着，向一旁拿了根笤帚，迅速将那堆落叶扫开，却见黄叶背后都凝有血渍，而扫开后的地面则有一个大大的红字——“毒”。
　　晚娘立刻丢下笤帚，慢慢推开屋门，露出一条缝隙，但见屋内黑漆漆的一片，如何瞧得清。但闻到阵阵阴风带着潮湿的血腥扑鼻而来，仿佛还有些腐烂的焦臭。
　　晚娘定定神，进了屋，来到昨夜木桌旁，点燃油灯。乍一眼，灰白的墙壁上，一个血红的大字，每一笔画之下，还挂着几条红色的血痕，宛如一张被抓破的脸，张牙舞爪，直有吞人之势。那是一个“亡”字，晚娘大惊，连忙转身，却又见到另一堵墙上的同样的血字“逆”，她便连连转身，另两堵墙上则分别有“我”“者”。她又转了几圈，才认清那是“逆我者亡”。
　　看了这几个字，晚娘只觉得全身每一寸肌肤都绷紧了，一直从头顶麻到脚底，但忽然间，僵硬的脚踝似乎碰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更让她惊跳起来。她举火一看，脚边横卧着一老妇，便是昨夜慈祥的王婆，她脸色苍白如纸，紧闭的双目却青黑深陷，嘴唇发乌，嘴角黑血凝固，显是死去多时。
　　晚娘害怕之至，不敢在耽，冲出屋子，却寻不到红衣女子的身影。屋内院中，除了自己、宝儿和自己的那匹矮脚马，似乎就只剩下了尸体。晚娘越想越觉不寒而栗，急忙上马离去。
　　自己有该往何处去？为何王婆会一夜惨死？这和那些罕见的蜈蚣，那“毒”字，那“逆我者亡”有什么联系？红衣女子为何又杳无踪影？平日里，细心聪敏的晚娘，面对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也束手无策，只觉得当务之急应先寻到红衣女子，记得她会往前方阵地去，自己也就向那里赶去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