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h Like Snow》诗琳

1、Ash Like Snow

　　“提……提耶利亚？！”
　　“丽洁奈•利格提。”她纠正面前穿着人革联军装却没有军衔的青年对自己的称呼，开口才发现，她是个女性。
　　她面前的青年有些吃惊，一时无言以对。
　　“阿雷路亚•哈普提森，请你不要发呆，我是来帮助你逃离这里的。”丽洁奈一本正经地说着。
　　“天人……？”
　　“没错。”
　　“还要我驾驶高达去杀人吗……”
　　“可以这么说，我们需要你的力量，”丽洁奈向他解释，“如果你不愿意，那么我尊重你的选择，明天你上解剖台，我也不会管你。”
　　“我知道了……”阿雷路亚站起身来，可看着丽洁奈的脸，依然有些疑惑，“为什么你……”
　　“没时间自我介绍，总之……”她把手里的枪丢给阿雷路亚，“快点走！”
　　阿雷路亚接到枪，从丽洁奈的脸上回过神来，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武器，是自己擅用的那种。
　　“知道你擅长用冲锋枪，所以，我特意给你抢了这把。”说完，丽洁奈转身就跑出了囚禁高达驾驶员的房间。
　　来不及感谢，阿雷路亚立即跟着她跑了出去，却又叫住了她：“等等！”
　　丽洁奈回过头来，却看见阿雷路亚端着枪，对准走廊远处的上方，随后就是两枪。
　　“好准的点射。”丽洁奈看着阿雷路亚感叹道。
　　阿雷路亚浅浅地笑了，对于夸奖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地避开话题：“我不想你的生物资料被这种地方的监控探头记录下来。”
　　听阿雷路亚这么说，丽洁奈轻笑一声，继续向前跑去。
　　阿雷路亚看着她的背影，手中的枪冰冷坚硬，却是唯一的保护，他握紧了枪，跟上她。
　　一路跑到长走廊的尽头，毫不意外地见到了人革联的士兵，在他们拔枪前，阿雷路亚就已经扣下了扳机。
　　快速的扫射下，所有士兵全部被击倒，鲜血溅满了白色的墙面。
　　张望了一下，阿雷路亚又击爆两个远处的监控探头，带着丽洁奈向前走去，“这里我比你熟悉，所以还是你跟着我比较好。”
　　从尸体上跨过，小心翼翼地没有踩到流出的血，不会留下太明显的痕迹。
　　“必须在引起注意前快点离开，”阿雷路亚向右拐弯，“从这里走，到南2号出口最近的路线，但是从这里下楼后，士兵可能会很多，所以要小心。”
　　身后的丽洁奈点头，快步跟上。
　　下了楼后，守备果然比二楼森严许多。
　　丽洁奈拔出手枪，向近距离的士兵射击。
　　阿雷路亚躲避着攻击，寻找开枪的机会。
　　枪声不断向起，很快的，警报声让一楼的走道变得更嘈杂。
　　出口已近在眼前，可当阿雷路亚回头察看的时候，无意中看见了躲在障碍物后的士兵露出的狙击枪，枪口正对着丽洁奈。
　　“提耶利亚！”说着，阿雷路亚一手把丽洁奈的头按下去，一手举起冲锋枪，对准架在障碍物上的枪口开枪。
　　对方也已经射出了子弹，擦过阿雷路亚的手背击中了墙壁。
　　“不是提耶利亚！”丽洁奈纠正道。
　　“啊!!对不起!”阿雷路亚立即收回按在丽洁奈头上的手，一条弹痕深深地刻在手背上。
　　在下一批士兵赶到前，阿雷路亚带着丽洁奈逃离了那里，未跑出多远的距离，阿雷路亚就看见了一辆军用吉普，车钥匙也没有拔走。
　　他跑过去，一个翻身跳进车中，丽洁奈上车后，他没有马上发动吉普，而是迅速拆下了车载GPS，扯断线揽，把系统屏和天线扔出了车外，随后才发动吉普，油门一踩到底，以最高速度冲向荒野。
　　丽洁奈转过头，看见了阿雷路亚的刘海被风吹开。
　　他的右眼包裹着层层绷带，而白色绷带已经被血浸透，鲜红一片。
　　看见这里，丽洁奈有些吃惊：原来他受伤了？！
　　228Km/h的高速之下，冷风撕扯而过，十几公里的路程也只是几分钟就行完了。
　　进入有树林遮蔽的地方，路变得难开起来，阿雷路亚不得不放慢速度，注意前方。
　　“作战能力很强啊。”丽洁奈看着前方说道。
　　“因为……身体不太一样……”阿雷路亚谦虚地辩解。
　　“不，单眼受伤，无论是谁，能有这种命中率和反映速度的都不简单。”
　　“是……吗……”阿雷路亚的声音变得有些哀伤，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感觉到自己似乎触到了阿雷路亚的痛处，丽洁奈不再说什么。
　　之后，车在难行的林中开了很长时间，直到树林密得再也无法驱车前进。
　　“大概……已经在中国境内了……”阿雷路亚停下车，“下车走吧。”
　　丽洁奈点点头，就跟随阿雷路亚下车步行。
　　一直行到暮色将近，透过密林，终于看见了城镇的影子。
　　两人不知不觉加快了脚步走近了那里。
　　的确是个小镇，只是……早就被荒废了。
　　暮时鲜红的阳光斜照在死寂的小镇上，在俄罗斯风格建筑的背阴处打出长长的黑色影子。
　　“恐怕……今天晚上我们就要住这里了……”
　　“也只能这样了。”
　　两人在城镇中寻找着合适的房屋，只要不是断壁残垣就可以了，这种季节，北方的夜，寒冷得可怕。
　　但似乎曾经历过战火的小镇很难找到没有受损的房屋。
　　最后，在城镇的边缘，他们找到了一所勉强过得去的房子，起码有几个房间的窗户玻璃都没有碎。
　　阿雷路亚踢开门，里面的霉味扑鼻而来，他转过身，抱歉地看着丽洁奈“对不起……我们……只有这地方能住。”
　　“我不是提耶利亚，你不用这么紧张啊。”丽洁奈笑了。
　　“可看见你的脸，我总会想起他。”阿雷路亚也笑了，极浅的，“你们真的长得很像啊。”
　　“因为他是我弟弟啊！”
　　“果然如此啊……”
　　“你不吃惊吗？”反倒是丽洁奈有些吃惊。
　　“一点也不。”
　　“也是啊，能猜到计划内容的你，应该也早就猜到我和他有什么关系了吧？”阿雷路亚的觉悟有时候真的很可怕，竟然能猜出……第一梯队的毁灭也是计划的一部分……第一梯队也只有他猜出来，连提耶利亚都不知道。
　　阿雷路亚点点头，没有否认。
　　“其实……”看表情，丽洁奈似乎有些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态度，一定要说出能惊到阿雷路亚的话，“他也未必是弟弟……”
　　“妹妹也不一定，对吧？”阿雷路亚接道。
　　丽洁奈承认自己败了，“对，你为什么都知道？”
　　“如你所说——猜的。”阿雷路亚的笑容变得明显起来。
　　“你偶尔也挺可爱的嘛！”
　　“有个家伙以前也这么对我说过。”
　　阿雷路亚想起那件事情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因为削苹果一不小心削到了手，那家伙就紧张得要命，亲自为自己帖护伤胶布，弄得自己都有些害羞而脸红了，结果却被那家伙说是可爱……
　　真不知道……洛克昂那家伙究竟是怎么想的……
　　看着阿雷路亚再次哀伤下来的表情，丽洁奈不得不打断面前人的思绪，“好了，把门关上吧。”说着，拿过之前给阿雷路亚的冲锋枪，代替了那条被阿雷路亚踢断的门闩架在了门背后。
　　深秋的夜，很快就降临了，或许对北方来说，没有什么深秋，这个季节就是冬季。
　　原本还有些晴朗的天空，在入夜以后变成了暗红色，云层浓厚，看不见星光。
　　房间里，只有一盏被丢弃的长明灯亮着，暗极了。
　　壁炉里没有柴，它也只能是个摆设。
　　“这地方真是够冷。”
　　阿雷路亚抬起头，没有说什么，脱下了自己身上人革联的军大衣，披在了丽洁奈的身上。
　　“谢谢……”
　　“我出去一下。”说完，阿雷路亚就跑了出去。
　　军大衣上，还带着他的体温……丽洁奈抓紧了大衣，不让这温度散去。
　　可恶的寒冷，最让人受不了！
　　很快，阿雷路亚就回来了，手里抱了一堆树枝。
　　走近了，丽洁奈看见，阿雷路亚的身上，落了一些白色的冰晶。
　　雪……
　　感觉到丽洁奈的目光，阿雷路亚肯定了她的想法，“外面……在下雪……”
　　原来暗红的天空，竟是要下雪……
　　随即的，丽洁奈再次吃惊，阿雷路亚上半身穿的仅是薄薄的紧身衣而已，根本抵御不了北方的寒冷，“你……不觉得冷吗？”
　　“我这身体，不太怕冷。”说着，阿雷路亚把捡来的树枝放了一部分在壁炉里，拿起过去主人遗留在那里的老式的火柴点燃了木料。
　　房间里变得明亮了一些，丽洁奈却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破败的景色，由于比之前多了一些光亮，玻璃窗上出现了她的倒影，像极了提耶利亚。
　　“提耶利亚和你一样，也喜欢雪……”
　　“雪……有什么好……”丽洁奈对着窗户说道，呼出的暖气在窗户上形成一片水雾，模糊了雪景也模糊了倒影。
　　“为什么这么说？提耶利亚讨厌重力，却都喜欢上了因为重力才有的雪……”
　　“黑夜里的雪，多像宇宙的星空啊……”
　　听到这句话，阿雷路亚又一次露出了哀伤的表情，背对他的丽洁奈没有看见，“不如说……它就是星空落下的灰烬……所以下雪的夜晚是看不见星空的，因为星空早就化成了灰烬。”
　　“所以我讨厌雪。”虽然这么说着，可丽洁奈还是擦掉了水雾看着窗外。
　　“这么说来……的确是有些讨厌呢。”
　　或许是因为抵抗不了壁炉所带来的温暖，丽洁奈最终还是离开了窗边，在壁炉前的摇椅上坐下。
　　“啊！аккордеон！”阿雷路亚突然用惊讶的语气说出了一个俄文单词。
　　“什么？”丽洁奈朝阿雷路亚看过去，却发现他蹲在角落的一堆杂物前。
　　“是手风琴。”移开乱七八糟的杂物，下面果然有一台手风琴。
　　丽洁奈看着阿雷路亚仔细地检查琴之后，就在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把琴放在腿上似乎是要演奏，“你会拉这东西？”
　　“会一点。”阿雷路亚回答。
　　“我忘了呢，你是俄罗斯族人。”
　　俄罗斯族人擅长拉手风琴。
　　“其实也不会多少，从小就是孤儿，跟过卖艺的一阵子，所以才会一点的。”他拉动风箱，试了几个音，这台琴似乎一点也没坏，在拉之前，阿雷路亚叹了口气：“唉……可惜提耶利亚不在，如果他能听见就好了。”
　　“你想让他听见？”
　　“也只是想啊，远在宇宙的他，怎么可能听见呢。”
　　“他听得见的。”
　　阿雷路亚疑惑地抬头，目光对上了丽洁奈散发着电子光芒的双眼。
　　随后，他闭上眼，缓缓拉动风箱，修长的手指按着键盘，手背上赫然一道伤口。
　　带着手风琴特有质感的声音流淌出来。
　　三四拍的曲子，充满俄罗斯的风格，欢快的，类似舞曲，听来就想让人随着音乐而起舞。
　　短短的曲子很快就结束了，推动风箱发出最后一个音后，阿雷路亚睁开眼，看见了丽洁奈已经恢复成红色的眼瞳。
　　“拉得不好……不知道他听见会不会取笑我呢……”
　　“他这个连拉都不会拉的家伙没资格笑你。”丽洁奈却笑了，“真想看他现在的表情啊，VEDA失而复得的第一个信息居然是一段琴声，还阿雷路亚在地球上为他拉的。”
　　“谢谢……”阿雷路亚由衷感谢丽洁奈，替他把琴声传递到几万公里外的宇宙。
　　丽洁奈又笑了笑，抓紧了披在身上的衣服，似乎还是有点冷。
　　“还很冷吗？”
　　“已经好很多了。”
　　“那就好。”阿雷路亚把琴放在脚边，“你们姐弟……除了性格，哪里都像啊。”
　　“他也很怕冷？”
　　“嗯，甚至比你还怕冷。”阿雷路亚也笑了，“有一次和他去俄罗斯执行任务，他穿了好多都冷到不行。”
　　“你没把衣服给他？”
　　“我就穿成这样啊，没衣服能给他，不过……”
　　“什么？”
　　“我也没让他受冻。”
　　“那你是怎么帮他取暖的？”
　　阿雷路亚想了想，笑着说出了两个字：“秘密。”随后立即岔开话题，“对了，你在这里有时差吗？”
　　“基本没有，东七区过来的，能有什么时差。”
　　“那你早点休息吧，反正……也没有事情做……”
　　“你呢？”丽洁奈看着坐在椅子上的阿雷路亚，房间里唯一能睡得比较舒服的摇椅已经被自己占了。
　　“我啊……就这样睡啊。”
　　丽洁奈皱眉看了看，叹了口气：“那好吧……晚安……”
　　“晚安。”
　　两人闭上眼，外面的雪依然没有停，反而下得更大了，白色的雪片，在黑夜之下，变得灰暗，像是星空被燃尽后的灰烬，缓缓落下，覆盖大地。
　　当世界变革之时，守护之物，早已破碎殆尽……

　　第二天早上，阿雷路亚醒来，发现自己的身上盖着人革联的军大衣，而丽洁奈早就不知去向。
　　他站起身，走到摇椅边，壁炉的火早就熄灭了。
　　他看见摇椅上，放着一只通讯器，和一些人革联的流通货币。
　　他拿起通讯器，打开后，看见了丽洁奈的留言：我要去执行下一个任务，你自己联络皇小姐想办法回宇宙，我的弟弟在等你。
　　随后，阿雷路亚关闭了通讯器，离开了屋子。
　　雪已经停了，一夜之间，荒废的小镇变得雪白。
　　灰烬已经落定，在那之上，是否会重新开出象征着世界重生的花朵？
　　阿雷路亚相信，一定会的，他以右眼起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