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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程桓 能赏个吻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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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导带着一帮人赶到的时候,萧珩正把程桓摁在地上揍。
程桓衣衫凌乱,精心打理的发型早已不复完美,他嘴角流血,颧骨肿起,脸上红红紫紫很是凄惨。
萧珩神色狰狞,手背上青筋暴起,拳头砸下去带着闷响。
旁边还有一地碾碎的玫瑰花瓣,花汁渗入两人的衣服里,鲜红似血。
“还愣着做什么,快把他俩拉开呀!”田导指着旁边几个人高马大的员工吼道。
萧珩打红了眼,几双手都拉不住他。
“他死了多久,你就迫不及待找你的小相好,你是个人吗,当初死的为什么不是你!”
程桓努力躲着对方的拳头,咬牙吼道:“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我才是最伤心的那个!而且和你有什么关系!”
萧珩红着眼:“关系就是老子看你不顺眼!”
两人扭打在一起无论如何也分不开,田导又多叫几个人来帮忙。
纪星辰也凑上去,拉架的时候“不小心”扇了程桓好几个耳光。
田导眼尖的瞄到了,眼角一抽,过去拎他:“你跟着凑什么热闹,一边待着去。”
纪星辰笑的眼角弯弯的:“手滑。”
程桓又被揍了好一会,剧组的工作人员才终于把他俩拉开。
萧珩眼角依然很红,仿佛如一头要吃人的野兽。
纪星辰看他的架势,回想着自己从前和他打架时彼此都有伤有痛的,那时候萧珩怕不是在让着他。
程桓被打得挺严重,连自己的白月光就站在一旁都没注意到,被副导演开车直接送去医院。
萧珩倒是看到了齐毓,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知道他曾经和谁在一起过吗?”
纪星辰心道就是和瞎了眼的老子:“知道,纪星辰。”
萧珩眉眼间都是戾气:“你觉得你比得上他?”
纪星辰嗤笑一声,从兜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叼在嘴里:“比不比得上又怎样,程桓说过他从来没有爱过对方。”
萧珩身体颤了下,眼角又开始发红,他咬着牙用力从嘴中蹦出一句话:“出轨的男人都爱说这句话。”
纪星辰上下打量他:“喂,你们刚才为什么打起来,因为纪星辰?你和他不是一直都很不对付吗?”
萧珩阴沉沉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人群。
田导在一旁摇头:“萧珩这臭脾气,这下怕是要得罪华臣。以前看他和星辰两个像斗鸡一样斗来斗去我还觉得挺有意思,现在,唉。”
纪星辰挑起眉毛:“田导,你说谁像斗鸡呢?”
田导顿了下,斜着眼睛看他:“说你了吗?”
程桓的伤刚好没多久,又被萧珩打进医院。
他躺在病房里给齐毓打电话,对面直接挂了,程桓不死心的再打,忽然发现自己被齐毓拖进了黑名单。
程桓阴着脸放下手机,盯着窗外不知在看什么。
恰逢这时他小姨家的表弟过来探望他。
“程哥,你最近怎么老是受伤,又是齐家那小子弄的?”
耳朵上扎满耳钉的青年坐在他病床旁,剥了一个橘子自顾自吃起来。
“要我说,你就不该惯着他,给他惯出来那臭脾气。”
程桓皱眉:“你怎么来了?”
表弟说:“我当然是来看你啊!”
他对上程桓不耐烦的眼神,嘿嘿地笑了两声,摸着后脑勺说:“顺便再检查下身体。”
程桓不喜欢这个表弟,整天像二流子一样和社会上一些不务正业的人混在一起,从小没少让家里人操心,五毒可以说是占据了四毒。
他表弟还在说:“他打你你就该还手,不然以后在一起了那还了得,他不得天天骑你头上去?诶,程哥,你真就这么喜欢那个齐毓?他操起来比原先那位大影帝还带劲吗?”
程桓猛地坐起来,瞠目欲裂的瞪着他,目光像恶狼一样:“你说什么!”
他表弟被他吓得从椅子上弹起来,程桓向来温文尔雅,从来没有这样骇人的表情。
程桓指着门外,一字一顿的说:“滚,闭上你的臭嘴,马上从我面前消失!”
他表弟不知所措,做了个挠脖子的动作,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惹来他生这么大的气。
“嘿嘿,程哥你别生气,我这就走。”表弟赔笑,扭头出门的瞬间又想起什么,贼兮兮的从衣兜里掏出一小包物品,在程桓阴郁的眼神中放到床头柜上。
“这是我今天刚得到的好东西,放一点下去,齐毓再横也要乖乖的躺在你下面……”
程桓面色阴沉似水,他表弟抬眼瞄了一眼,放下东西拔腿就溜。
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程桓目光放空的望着空气中某一点。
他想起去年这时候,他因为汽车撞尾左臂骨折,一个人晚上独自来到医院就诊。
纪星辰那时正在隔壁省的深山里拍戏,可当他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却看到那人风尘仆仆出现在病房中。
那人开了一夜的车赶来看他,脸上有掩不住的倦容,双眼却亮如星辰:“我不是来看你伤得如何,我就是特意来和我男朋友索个吻。小哥哥,能赏个吻不?”
春夏秋冬过了一轮,曾和他索吻的人已不在人间。
时间过得愈久,他愈是看清自己的心。
他曾经被未曾得到的执念蒙蔽感情,稀里糊涂纠缠于念想与现实。
原来他真正想要的,早已被他得到。
从第一眼见到那人时,齐毓就已成过去。
程桓每天都在后悔,哪怕当初能在那通电话中亲口告诉对方“我爱的是你”,他现在也不会如此痛苦。
他早该知道的,他从来没有把纪星辰当作齐毓。
他明白的为什么这样迟。
如果星辰还活着,他一定会彻底放下妄念,每天只想他念他、对他好。
他好想他。
病房里传出压抑的哭声,走廊上经过的护士往里扫了一眼,看到那个斯文俊秀的青年坐在床上哭得不能自已。
程桓双眼被泪水模糊,他低垂着肩膀看到白色的被子,仿佛看到那天电视上一闪而过的白色担架,那白布下盖着的是他喜欢的人。
他连对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他们最后一通电话甚至是在争吵。
他以为他们还会有机会和好如初。
程桓泪眼朦胧的移开目光,视线落在旁边的床头柜上忽然顿了顿。
齐毓。
他是因为这个人才会失去星辰。
几天后,《春生》剧组里,田导幽幽地叹着气。
30年后的戏份即将进入尾声,现在正在拍摄的是鬼魂春生终于找到了曾经的爱人,却见他家庭美满,幸福和乐。
镜头里,春生的脸是无比平静的,双眼中微微泛起一丝波澜,很快又沉入寂灭。
他或许早已料到,当他迟迟等不到那个人时,对方也许已将他丢在过去。
他默默的看着他们,哀痛之外仿佛有一层保护膜将他包围,他迟缓的没有感到任何难过。
当曾经的爱人若有所觉向他看来时,那层保护膜终于露出裂缝,他忽然泣不成声。
30年的执着,早已分不清是不甘还是痴心,也分不清是为如今的自己而哭,还是为曾经那个少年悲痛。
田导坐在监视器后,看着三个机位不同角度的特写镜头,指着它对旁边的萧珩说:“我说过,他就是我心目中理想的春生!萧珩,我眼光是不是不错!”
萧珩板着脸,过了许久才“嗯”了一声。
田导抚掌叹道:“这真是缘分啊,我本来就是想让纪,咳,让这样的人来演,没想到我运气不错。”
这一场戏很快就过,但是下一场却卡了许多次。
田导看着监视器里两个气场不合的演员,皱着眉头沉默了很久。
春生现形,少帅震惊的追着他而去。
这本是非常有爆发力的一幕,却被演的绵软无力。
田导目光从两个互相无视的主演身上扫过,沉默了更久。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拿起喇叭喊道:“先收工,今天拍到这里,明天继续。”
场务们和道具师立刻开始收拾东西,演员们也回到休息室换下戏服。
这时不过才六点出头,以往剧组里从未这么早下工,但今天比较特殊。
因为今天是田导的生日。
虞秋白在御品阁订下酒席,邀请所有剧组人员为田导庆生。
田导原本只打算随便找个摊位请大伙搓一顿的,听到这个消息后简直受宠若惊。
虽然他是娱乐圈里首屈一指的大导,但在资本面前很多时候也做过妥协,万万没想到豪门虞氏的当权者会亲自做东为他庆生。
剧组的工作人员们也相当高兴,御品阁的消费档次不是他们能吃得起的,难得有土豪撒钱让他们蹭吃蹭喝。
他们到达御品阁时,虞秋白已在首位坐好。
田导没有任何不满,自觉在他右手边落座。虽然这是他的庆生宴,但能让虞秋白亲自做东他觉得自己已经非常有排面了。
纪星辰进来得比较晚,想要入座时才发现主桌上只剩虞秋白左边一个空位。
田导:“你去趟卫生间怎么这么慢,就等你开席了,快坐下。”
虞秋白垂着眸,余光里看到那人在自己身旁坐下,鼻端嗅到对方身上飘来的香水味。
他很熟悉这味道,因为是纪星辰曾经最爱用的某款香水。
他缓缓拨动着手腕上的佛珠,面色平静如水,桌子底下的双腿却情不自禁往左边挪了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