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列车(无限流)》李九曜

7、光明村（七）

　　光明村（七）

　　村里一直祥和的气氛被打破，嘈杂而躁动不安，村民们哭叫着，发了疯。

　　像是出了大事。

　　窄窄的黄泥小路上，大家惊叫，疾走在上面。

　　拦住一个往回跑的村民，成夏用无辜的面容摆出疑问：“这是怎么了？”

　　面上还残留着惊恐，眼睛却凸了出来，瞳孔中射出凶恶的光芒，村民恶声恶气道：“滚开！”

　　成夏嫌弃的看着他的变脸。

　　同时脸色微沉，手上用了几分力，直抓的村民惨叫连连，才微笑道：“急什么啊兄弟，不聊聊再走？”

　　手上的疼痛让村民忍住嘴里的脏话，望见成夏身后一行人，他冷静了下来：“陈嫂子死了。”

　　成夏冷冷的看着他，手上力道半点没松，和铁似的箍住了村民。

　　“她的尸体变成了……”村民似是想起了刚才一幕，声音发抖。

　　“变成了什么？”成夏追问。

　　“变出了蛾子……炸了！炸了！”村民说完后，失控的大喊大叫，形同疯癫。

　　成夏皱眉，松开了手。

　　村民便慌乱而去，连地上一块石头都没发觉，磕的头破血流。

　　他却像没知觉一般，继续往回跑。

　　成夏望着他的背影，蹙起了眉，一回头却见赵简几人看着他，不由道：“有事？”

　　几人摇摇头。

　　他们一直以为成夏是个温柔的老好人，但刚才一幕，却让几人眼神怪怪的。

　　沿途走去，家家户户灯几乎都亮着，黄色的灯光交织在神色各异的脸上。

　　明明灯亮着，场景却比平日的黑暗更为诡谲。

　　人，有时候比鬼更可怕。

　　多种面孔一一从成夏身边擦身而过，这些村民说不清惊惶多一点，还是疯狂更甚，他们看似丧失了理智，却又遵循着趋利避害的本性，下意识的躲避空中的飞蛾，但是没用，它们随处可见。

　　“我要烧死它们，统统烧死！”远处一个身材壮硕的男人跑来，眼睛赤红，手里举着燃烧的火把，模样骇人，睚眦欲裂。

　　火把被他疯狂的舞动，熊熊燃烧的火焰与飞蛾碰撞的瞬间，焦糊味若隐若现。

　　“你们杀了我妈，我就烧死你们！”男人嘶吼着，火把随着他的大幅度动作不断落下火星，离焦枯的草丛只有咫尺之遥。

　　成夏一行人正欲阻止，紧接着，却看到了可怖的画面。

　　神色癫狂的男人突然丢掉火把，捂住了脖子，他双眼暴凸，模样极其痛苦。没几秒，他开始双手大力掐自己的喉管，直到嘴里冒出浓稠的血液。

　　含糊的声音被他从嘴里吐出：“……救、救命……”

　　周围几个村民惊恐的退后，有的直接瘫软在地上，成夏等人清楚的闻见了空气中淡淡的尿骚味。

　　“啊！”
　　“啊！！！！”

　　“有鬼！肯定有鬼！！”

　　瘫软在地上的村民发出哭嚎，连滚带爬的跑走了。

　　路上疯叫的村民反应过来，哆嗦着狂奔起来，没几秒就消失在了黄泥小路上。

　　光明村的祥和不再，取而代之的是鬼魅人间。

　　一直以来的平静安宁的伪相，消失了。

　　·

　　“怎、怎么办啊？我们要不要走？”李萌哭了起来，一向冷静的宋微月神情也不平静，想来是刚才一幕带给她很大的冲击。

　　“去看看？”赵简说着，身形却没动。

　　成夏和黎朝对视一眼，走到已经断气的男人身旁。

　　——泛紫的皮肤上除了指印，还有密密麻麻的针孔，在脖子上围了一圈，死法十分的‘反人类’，能想象到男人刚才多么痛苦。

　　成夏哑声道：“他是被飞蛾咬死的。”

　　队里的几人这才过来，赵简蹲下来仔细察看：“我说他怎么掐自己的脖子呢，原来是这些飞蛾。”

　　“他的血几乎被吸干了。”宋微月道。

　　众人一看，果然如此。男人面如金纸，身上也很白，是那种泛着死气的颜色。

　　“一个成年人身体里大约有3.8至5.6升血液，一只蚊子一次性能吸2至5毫升的血。都按最大的量算，需要1120只蚊子同时吸才能吸干。”宋微月皱眉。“就算他的脖子上爬满了，那也得几个钟头吧？”

　　大家都沉默了。

　　这可是灵异世界……

　　成夏脑中不停晃动着飞蛾的闪着寒光的锋利喙管，不由得咽了咽口水，条件反射的摸着脖子，感觉好疼。

　　不过死法这人不太一样，宗子和陈嫂子都是先出现有头发的伤口，再炸开，他是被直接吸血而死的，难道说是因为他主动对飞蛾发起了攻击？

　　“他的死法和其他两人并不一样。”

　　成夏开口，将自己的想法与众人说了。

　　其他几人反应过来，李萌大喊着：“那我们不是只能坐以待毙？”

　　尖利的声音吵得成夏有些头痛，眉头蹙起。

　　黎朝正在看男人的脖颈，随口说了一句：“除非你想和地上这人一样。”

　　李萌扭头看到黎朝面无表情的脸，咬了咬牙，咽下嘴里的话。

　　·

　　过后几人去了陈嫂子家。

　　屋子里大门敞开，空荡荡的。

　　可悲的是，母子二人都死了，连个哭丧的人都没有，

　　据村民所说，陈嫂子不仅变出飞蛾，最后被头发裹成茧的尸体还炸开了！

　　尸变。

　　陈嫂子连入棺都没来得及。

　　“诅咒……绝对是诅咒，这些村里的人一个两个都开始长出奇怪的伤口，最后死掉，尸体变出蛾子，最后炸开……”队伍里有人说。

　　“看来我们走早了。”黎朝说。

　　要不然就能在山上亲眼看到宗子的尸体变化。

　　众人有些毛骨悚然看着黎朝。

　　他们可没有黎朝的胆子，并不想看见那么恐怖的场景。

　　“无论是诅咒还是怪病，看来死亡条件又多出了一个。我们得身份也是村民，这样下去，迟早会轮到我们。”成夏叹着。

　　一行人猛地抖了下，成夏说得对。

　　除了任务中可能触犯的禁忌，他们现在哪怕什么都不做，也有染上怪病的可能。

　　双重打击。

　　就在众人正准备走的时候，那个老婆婆，出现了。

　　她带着村民们向陈嫂子家走来。

　　见到成夏他们，丝毫不意外，目不斜视的说话：“陈家老二死了，如今老二儿子接连出事，家里头只剩下个吃奶的娃。”

　　她边说边坐到屋里的宽椅上，姿态端正沉稳：“看看你们，还没有几个后生懂事，不成体统。”

　　村民们站在她面前，像是听训的学生。

　　“现在陈家老二殁了，老婆子我有心无力，谁愿意给她照顾孙子？”

　　村民都没做声。

　　老婆婆目光平静：“以后小满归谁照顾，房子我做主分给他一半。”

　　众人这才你看我，我看你。

　　成夏望着老人淡定从容的姿态，目光微敛。

　　老婆婆在村民中有极高的威望，说一不二。

　　半晌，终于有村民打破寂静的氛围：“盛婆婆，我家儿媳妇刚好没娃，不如先放到我屋里里吧？”

　　盛婆婆点头，微微露出一个笑。

　　眼角微霜，沟壑着道道皱纹。

　　“好，那待会儿去后屋把人带回去。”

　　说完，盛婆婆没动。

　　那架势，还有话要说，众人安静地等着，刚才哭叫的众人此时都看着盛婆婆。

　　像是小鸡看鸡妈妈。

　　其中还有四五十岁人高马大满身腱子肉的庄稼汉和六十多岁的老头老奶奶。

　　成夏嘴角微抽，目光有些奇怪。

　　他不能理解。

　　盛婆婆枯瘦干燥的双手交叠，缓慢的扫视了一圈：“今天的事，要我说，都是自己吓自己，当时再屋里的就老二儿子，还有刘大夫妇，这夫妇俩一向疑神疑鬼的，去年还为着合葬的事和我闹，说是有鬼，我看是他们心里的鬼！”

　　老婆婆加重语调，说到最后还拍了下扶手。

　　“老二儿子估计是疯了，疯子说得话不能信。”她缓了口气，继续道。

　　风吹过门扉带起轻微的声响，打破一室静寂。

　　李萌开口：“婆婆，刘大夫妇怎么办？”

　　盛婆婆目光定在她脸上，直到李萌被盯得发毛才移开视线，道：“由他们去吧。”

　　她话里透着一股子悲悯。

　　“你们要管好自己屋里，老婆子老啦，管不了许多。”

　　“他们都是亲眼看到的，婆婆，万一村里再有人……”李萌小声开口。

　　停下了摩挲扶手的动作，一动不动的看着李萌，目光像是一条带着獠牙的毒蛇死死咬住了她。

　　李萌呼吸急促，心率加快，连眼睛都不觉涌上了血色。

　　“砰！”

　　成夏不小心磕到桌子，赶紧道歉：“不好意思。”

　　盛婆婆目光缓缓收回去：“我言尽于此，这是怪病，与鬼神都没有关系，就算有，大家本本分分种庄稼，鬼神自然不会侵犯。”

　　众人无人说话。

　　最后盛婆婆率先离去，众人才陆续跟在后面。

　　·

　　一行人回到住所，仍然心有余悸。

　　明天还没到，队伍中气压很低。

　　外面灯光晃动，他们的院落却又黑又静，与外面像是两个世界，

　　黑夜既给了他们安全，又像是催命符，一想到明天不知抽到什么任务，加上随时可能染上的怪病，所有人都是蔫哒哒的，没有一点活力。

　　几人分别回了住处。

　　成夏有话要对黎朝说，一进屋就关上了门，连门栓和窗子都检查了一遍。

　　黎朝有些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