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列车(无限流)》李九曜

5、光明村（五）

　　尸体上下有密密麻麻的血痕，就像是被人刮出来似的，而他们身上乍一看是带着无数的珠宝，细看才能看出这些珠宝其实是‘凶器’。

　　珠宝没有金银，也没有闪亮的矿石镶嵌，乃是做工极其精美的立体纸扎。

　　看似纤薄的纸扎插在两人身上。

　　黄金手镯箍在两人脖子上，勒的极细，像是鸡脖子。

　　耳钉、树子，精美的浮雕手握镜都牢牢扎进他们血肉中，诡异的是没有一丝鲜血，就像是凭空长出来的。

　　只有项链是意外，从后脑勺到嘴巴绕了几圈，凌乱的束缚住两人的脸，盖住了大张的嘴和惊恐的被插耳钉的眼珠。

　　成夏对他们印象不深，依稀记得是一个瘦高的男孩和青春气很足的女生。

　　花一般的年纪，就这么烂了。

　　成夏其实有一个问题憋了很久：“他们在这个鬼地方死了，在现实中会怎么样？”

　　会立马就突发意外吗？

　　赵简刚准备回答，却听到一道冷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会。”

　　成夏内心一喜。

　　“至少会有几分钟缓冲的时间，再以车祸亦或是‘合理’的方式死去。”

　　还以为能有半小时的成夏：“……”

　　田埂呈现‘T’字形，众人正处在竖线的尾巴上，微风浮动间，远处的枯芦苇随风摇动，轻柔唯美，像是女儿家的裙摆。

　　黎朝视线从尸体上收回，抬眸看了芦苇丛一眼。

　　把人弄成个‘这样’，是出于一种什么心理？

　　成夏围着尸体看了几圈，项链缠绕的极紧，哪怕再多用上一丝气力也会断掉，可偏偏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还有被当做凶器的各色‘首饰’，缠住嘴，钉上眼睛耳朵，不许听也不许看，究竟是意喻什么？

　　李萌撕心裂肺的吐了半天，缓过神后奔溃大哭。

　　被打断思索的成夏叹了口气，拿捏好神色，温声安慰了几句。

　　李萌双眼通红，仰着脸问：“我们会死吗？”

　　宋微月似是很看不上她这幅样子，淡淡道：“不想死就振作起来，哭能把鬼怪哭走，我们早哭出黄河长江了。”

　　李萌闻言，哭的更惨了。

　　得了。

　　成夏也放弃了安慰她，

　　回去的路上，几人交流起线索。

　　“你说棺材钉子不对劲，全钉死了？”宋微月明显有些疑惑，“宗秀家中没人了吗？也不怕对子孙不利？”

　　“不，宗秀除了父亲在世，还有个弟弟。”成夏说出自己知道的：“今天早上，弟弟宗子就死了，不清楚是不是诅咒。”

　　成夏想起昨夜，铁钉是三岔的，几在棺材上钉得严丝合缝，半分余地都没留。

　　莫非村里有人恨毒了宗家？

　　·

　　日头渐高，本来是一天最有精神的时候，几人却比狗还困。

　　成夏和黎朝的房间在后院最里面一间。

　　小的只能容纳下一张床与简易的木箱子，墙壁陈旧发黄，大块大块的墙皮剥落下来，露出原本的底色，索性被褥还算干净。

　　两人脱了外衣上了床，几乎是秒睡。

　　不知睡了多久，成夏被黎朝推醒，他睁开眼，见四周一片漆黑，知道已经是入夜时分。

　　“今天老人没来布置任务？”

　　黎朝利索的穿上外套，边答：“忙着给小孩出殡。”

　　·

　　半夜，

　　后山的一处坡地。

　　宗子被村民迫不及待的入棺。

　　待村民走后，几个人影从树后爬出来，正是成夏一行人。

　　“怎么办？挖出来看看？”宋微月提议。

　　快过去的李萌和其他几个大老爷们：“…………”

　　这个小姐姐胆子可以。

　　“真要挖开吗？”李萌脸色煞白，脚不停的抖。

　　其他人也好不了多少。

　　这儿是个坟场，数满了墓碑，光是站着，阴寒之气就不停从脚底往上窜。

　　真要挖坟，感觉男孩的鬼魂能立马出来把他们吓死。

　　“会不会出现电影里的大头鬼婴？”李萌战战兢兢，眼珠子盯着周围不停的动。

　　“……别说了。”赵简忍不住咬牙。

　　他高频率跳动的心脏快顶不住了。

　　见同伴们都一副‘千万别叫我挖’的脸，提出建议的宋微月打了个圆场：“要不你再和我们说下细节。”

　　她看向明显好说话的成夏。

　　成夏好脾气的又说了遍：“他抓着自己身上，没几下就见血了，伤口里全是黑色的头发，不是覆盖在上面，像是……”

　　“长在肉里的，硬拔出来还能看见上面的碎肉。”黎朝补充道。

　　众人看表情快吐了。

　　成夏见他们那样，省略了描述，直接道：“他抓完后没守灵，直接跑出去了，然后第二天我才看见他的尸体。”

　　“也就是说，他的死因要么是因为‘病’，要么是因为没守灵。”李江国出声。

　　他说话咽喉里总像含着痰，让人想用手伸进他嗓子眼，把痰给抠出来。

　　众人不留痕迹的离他远了些。

　　“对。”赵简思索着：“如果是‘病’或者诅咒，村里应该不止一个。”

　　“他们见惯了的样子。”成夏想起白天村民的神情。

　　李萌说：“会不会是没看到？”

　　“伤口很明显，我站后面都看的清清楚楚，他们怎么可能看不到！”这次李江国焦躁的反驳她。

　　晚上风大，后山上又有不少树木，密密麻麻的，随便一个黑影晃动都能让胆小的如惊弓之鸟。

　　李萌实在扛不住了，央求道：“我们要不回去吧？”

　　“来都来了，再等等。”赵简不同意。

　　其他几人也不甘心。

　　成夏更是一言不发，他总感觉……晚上会发生些事。

　　·

　　众人心思各异。

　　成夏靠着墓碑，看似闭目养神，实则脑子一刻没停。

　　从几人的任务看，送礼、守灵、抬棺……都是与丧葬有关，连起来代表什么？

　　这条线还没走完，冒出来的男孩又把众人引向了另一个迷雾。

　　村落里的怪病，又是因为什么缘由？

　　连续的问题犹如万千纠缠撕扯的麻团，大家找不到线头，就没有办法扯开谜团。

　　夜深了。

　　冰凉的水滴时不时从树林上‘啪嗒’落下，落在身上，冰凉彻骨。

　　树林内湿气很重，带着隐隐约约的土腥气和腐臭味。

　　“好难闻。”李萌掩着鼻子，另外一个女生宋微月也用衣袖挡住口鼻。

　　成夏也闻到了臭味，仿佛是尸体身上的……

　　“你们没闻到吗？”李萌见没人附和，不可思议道。

　　李江国整个屁股坐在地上，不耐烦：“闻到了闻到了。”

　　“哎，推行火葬的重要性……”成夏忍不住想。

　　以前的农村吗，肯定没那么多讲究，山头上随便找个地方就安葬了，估计他们脚下的小山头最少也有几百个坟包。

　　漫山遍野的尸体，对生态环境也太不友好了。

　　正在想着，成夏耳边突然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许是因为他耳朵几乎贴在墓碑上。

　　传音效果好的惊人。

　　“——嗤嗤。”

　　像是昆虫摩擦……

　　又像是蛾子扑腾翅膀……

　　成夏被自己的想象恶心到了，鸡皮疙瘩冒出来不说，脚踝都有虫子爬过的感觉。

　　第一个发现成夏神情有异的是黎朝。

　　两人眼神对上，成夏用手指了指下面，小声道：“我感觉下面有东西，活的。”

　　黎朝看了他一眼，也用耳朵贴上了墓碑。

　　就在他贴上去的瞬间。

　　“——砰”

　　声音并不大，然而众人都全神贯注，对于他们来说不亚于地震。

　　闷响是从底下发出来的。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地上的土包沸腾起来，没多久就在众目睽睽下被顶起了一个个小洞，随即，钻出了活物！

　　——飞蛾！！！

　　它们从地下一团一团的冒出来，在众人眼前扑腾着，飞出了这片树林……

　　“……好、好多蛾子……”李萌快晕过去了。

　　“下面只有棺材啊。”成夏理智还没丧失，他说完后众人脸更白了。

　　“不挖不行了，谁来搭把手。”赵简也浑身发毛，但是为了任务别无选择，女孩子他没指望，这话就是说给其他几人的。

　　听到要挖坟的李江国没出声，甚至把头往两个女孩子身后缩了缩。

　　最后动手的是成夏、黎朝、赵简。

　　他们用带来的铁锹把土拨开，棺材盖都是松动的，很轻易就打开了。

　　男孩死气沉沉的躺在棺材里。

　　不是青白色的脸。

　　皮肤被村里的老人化成粉白色，嘴上胭脂是大红色的，鲜艳欲滴，与电影里马上就能诈尸的小鬼一模一样。

　　他穿着宽大的褂子，里面遮的严严实实。

　　“咚咚咚！”

　　沉浸在恐怖氛围中的众人被这响声吓了一跳，回神才发觉是黎朝在抖铁锹上的土。

　　黎朝面不改色，用铁锹掀起了男孩的褂子。

　　众人眼睛都发直了。

　　成夏离得近，清楚的看见男孩身上的‘异常’。

　　漆黑的长发像茧似的裹住了裸露的皮肤，根本已经瞧不出人形了。

　　而腹部，鼓大如球。

　　肚脐眼的位置有一个撕裂的口子。

　　按理说，男孩刚死，肚子里面应该还是血水，然而不是，里面涌出的是……一团团渗人的飞蛾。

　　还夹杂着几根漆黑的发丝。

　　那发丝从他的身体里长出，最后裹满了全身。

　　几人第一时间捂住了嘴巴，撕心裂肺的干呕起来，唯一还坚强的小伙伴是黎朝。

　　接下来的一幕，

　　大家险些给他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