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不想吃药 诗中有云蓬 ...
-
诗中有云蓬莱宫中日月长,素娘却不觉得,感觉在宫里的时间过的飞快,不知不觉已入宫半月有余了,除了两次应召去景福宫同丽妃聊天之外,剩余时间就静静的呆在沈知远的院子里。
没有早朝的时候沈知远一般都是辰时一刻就走了,中午多半会回来陪她吃饭,晚上有时候要很晚才会回来。素娘知道他事情多也不去叨扰他,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和梅香说说话或者自己看看书打发时间,沈知远知道她不喜欢自己的藏书,让张崇给她找了些话本解闷。
期间,宫中尚衣局的女官来给她量体,说是要给她准备大婚穿的嫁衣,却没让她选样式和布料,张崇告诉她说王爷早就安排好了,每种样式和布料各做一件,成衣后再选。素娘感觉不妥,她再单纯也知道尚衣局是为官家女眷服务的,沈知远面子大,能给她做一件就可以了,现在给自己做数件任挑算哪门子事呢,她怕沈知远为自己坏了规矩,招惹麻烦,便把担心告诉了张崇,张崇却说,这尚衣局属殿中省,归孙湛管,现在能来给她量身,必定是沈知远都疏通好的,让她不必在意,她这才算放下心来。
宫里的生活虽然不比王府自在,但胜在能日日见到沈知远,一想到自己就要嫁给他为妻,她不知有多欢喜。不过唯有一件事,让素娘有些烦恼,就是要天天吃药。
从早到晚,各种补药和补品轮番奉上,用沈知远的话说:“你身体的余毒刚清的差不多,现在就要多补补。”开始的时候,素娘觉得不能拂了他的心意,所以悉数服用,慢慢的,就有些吃不消了,像是这会子,补药还没端到身边就已经被熏的胃里酸水直冒了,不行,今天绝对不能再喝了,一天三碗,谁也受不了,何况她现在觉得自己身轻体盈,百病全无。
素娘可怜巴巴的看着梅香:“梅香,今晚的药能不能不喝了,前两日御医不就说余毒早已清干净了吗?”
“姑娘,这我可不敢做主,你要是想让王爷打死我,你就不要喝好了。”梅香完全无视她的表情,把承药的盘子放在桌上继续说道:“再说姑娘,你知道这补药里有多少名贵的药材啊,先不说那鹿茸、石斛,我眼见着每日配进去做药引的珍珠就那么大,张崇说那可都是南洋的海珠,哪一颗都要几百两银子的。”梅香边说边用手比了比珍珠的大小。
“我都好了,真不需要这么浪费了。”她终于知道无福消受这个词语的用处了。
“姑娘,赶紧趁热喝了吧,你不知道王爷有多疼你,他那么忙,可御医哪次调整药方,他都会亲自看一下。”主子对黎姑娘的好,他们可是有目共睹的。
“那你先放下,凉凉我再喝好不好?”
“姑娘,御医交代过要趁热喝的,你不要......”黎姑娘平时不会这样耍小性的,虽然会抱怨药苦,但每次自己端上来她都会乖乖喝完啊,今天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沈知远那特有的,不带有一丝温度的声音在房内响了起来。
“回王爷,姑娘今天不想喝药。”梅香吓了一跳,赶紧回答,在主子这里她绝不敢隐瞒半点,得罪了黎姑娘不怕,要是让主子知道她把黎姑娘的身体耽误了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哦~?”尾音上扬。
“王爷,您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啊?”素娘一脸讨好的笑着站了起来。
“你先下去吧。”沈知远也不回答她,只是吩咐梅香退下。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了,虽然窗户和门都打开着,素娘还是忽然觉得屋子里好热,见沈知远盯着自己看,素娘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一般,乖乖低下头去拿药,端着碗吸着鼻子一口气喝了进去,咽下后,嘴巴里的苦味让素娘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
看着她乖乖的吃了药,沈知远拿起蜜饯,放到她的嘴边。
素娘被他喂食有些不好意思,想伸手去拿,沈知远轻轻抬手:“你是想本王用嘴巴喂你么?”
哼,这个没羞没臊的人总是有办法对付自己,素娘心想。
“为什么不乖乖吃药,你的身体还没有彻底恢复,补药还是要喝上些时日的。”
“王爷,御医不是都说我身体的毒素清干净了吗,所以我能不能不再喝了,这药真的好苦。”
“按我说的做。”沈知远走向内室,明显不准备跟她就吃药的问题过多纠缠。
这人太霸道了!她自己的身体自己还不知道吗,让你没病天天喝这苦药你也定是不愿意的,素娘一边忿忿的想着,一边跟着沈知远的脚步进了内室准备帮他更衣。
看她苦着张小脸,沈知远没有把脱下的外衫递给等着的素娘,而是随手扔在了一旁的木桁上,一把拉她过来,抱在了腿上。
素娘好似坐到什么脏东西一般,一下子从沈知远的腿上弹了起来。
见她不似往日温顺的任抱,沈知远投给她了个疑问的眼神。
“王爷,内个,内个....”
素娘吭哧了几声还是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沈知远来了兴致,这丫头今天怎么了?怎么不如往日乖巧呢?
“你知道我没什么耐性。”沈知远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一脸慈爱的说。
看着他的笑,刚刚还觉得热的素娘不禁打了个寒颤,这人惯会恐吓人。
“奴家来了月信,身子不洁,不敢与大人接触。”不管了,说就说吧。
在大周女子来了月信是不能与男子接触的,据说会把霉运带给男子,素娘本打算到梅香房里去住几天呢。
怪不得这丫头今天任性不吃药呢,沈知远在宫中多年,自然是知道女人在来月信的时候会心情不畅,或者身子不舒服。
“来人。”张崇闻声进来了,素娘总是怀疑张崇站在门外一直听她和沈知远的所有对话,不然,怎么只要沈知远唤人他就能马上反应过来。
“去拿个汤婆子过来。”
等等,拿什么?汤婆子?这么热的天拿汤婆子给谁用?难道是自己吗?素娘被弄糊涂了。
自从知道自己来了葵水以后,那个人先把她抱到床上,拿热毛巾给自己拭面,又把汤婆子放到自己的怀里,明明说了不能接触,他偏不信邪,接触就接触吧,自己也拿他没办法,现在又把自己按着让睡觉,先不说时辰这么早睡不睡的着,这怀里的汤婆子早已经让自己一身汗了,是啊,一身汗,汗。
看着素娘睡着了,沈知远也在她身边侧卧着养神,今天的他有些累,早上接到边境战报,北狄又开始侵犯边境了。
北狄虽不算强大,却颇让人费神,沈知远七八年前曾作为副将与北狄交过手,几场仗下来,斩杀对方近万人,可谓大获全胜,但是这样的胜利似乎并没有多少实质性的内容可言,反而为自身平添了不少麻烦,因为北狄胡人世代居无定所,没有不能放弃的地盘,他们随时可以迁移,哪怕战争结束,也会时不时的骚扰大周的北部边境,肆意抢夺杀戮边民,做恶之后,骑马便跑,行踪难寻。
要真正解决胡人犯边的痼疾,还是要有一支强大的骑兵部队才行,而现在大周权力阶层只顾享受和党争,兵防建设上少有作为,他不能把一个满目苍痍的大周交到宸王手里,要改变这种现状,需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多。
虽然这一夜素娘抱着汤婆子没有抱他,但是他还是睡着了,睡的也算踏实,看外面的天色应该还早,素娘在床里睡的安稳,这丫头睡觉老实,汤婆子还抱在怀里,估计已经冷掉了,沈知远轻轻的从她怀里将汤婆子抽出来,放在一边,动作极柔,可是素娘还是感觉到了,动了动身子,还好没有醒的迹象。
他知道身边的这个女子对自己有多用心,她递给自己的茶总是浓淡适宜,做的菜永远合乎自己口味;自己净手,她会及时递上澡豆;自己写字,她磨的墨最细腻;自己畏冷难以入睡,她就会整夜的抱着自己,这么闷的天,她一晚上薄汗湿衣却从不开口抱怨。
她做的这一切那样自然,半句也不会提起自己的付出,来到宫里后更是谨小慎微,做任何事都会思前想后,生怕给自己惹麻烦,其实她就算闯出天大的祸事都不怕,现在的他早已不是十五年前楚地那个无助的少年了,如今的他有能力保护自己爱的人为所欲为!
他早就对她说过,凡事有他!
可是这个丫头还是和初见时一样,谦逊低调,待人客气有礼,处事张弛有度,所以不论其他,单单是她的这份懂事,自己就是给她再多的宠爱和疼惜都不为过。
素娘一睁眼便看到沈知远在看自己,她睡的其实不好,心里惦记着沈知远要早朝,后半夜醒了好几回,就怕是误了时辰,不想这会倒睡着了,赶忙要起身。
“你今日不必起来,再多睡会!”沈知远伸手拉住素娘,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
“王爷今日你要早朝的,我得去给你准备早膳。”
“难道你不在的时候,本王都是空腹去参加朝会吗?听话,再睡会。”沈知远把素娘抱到怀里,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里浓浓的柔情和宠溺,就像要溢出来似的。
“姑娘喝药吧。”梅香端着药前脚进来后,碧痕领着两个小黄门也跟着进来,每个小黄门手里都端着个大托盘,三个人开始摆桌。
“碧痕姐姐,那是什么?”素娘好奇的从内间走出来看。
“姑娘,这是宫里所有种类的蜜饯还有御膳房特意为您做的数样甜食,王爷吩咐拿来给您佐药的。”碧痕是有些羡慕的,从前在王府虽然知道王爷对黎姑娘好,感觉还不这么明显,毕竟他回府的次数有限,自己又不在跟前伺候,现在到了宫里跟梅香住在一个房间,那丫头整日都会一脸艳羡的在自己耳边聒噪,说王爷待姑娘是多么多么的好,当然她自己也亲眼见到王爷是如何呵护黎姑娘的,慢慢的她也开始幻想,如果自己真嫁给李宗复做妾是不是也会被这样呵护呢?
“我马上喝药,明天不要再拿这些了。”看着桌子上的各式蜜饯和甜食,恐怕百十人吃都富余,素娘决定还是乖乖喝药吧,不能给别人制造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