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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主子发怒 素娘和张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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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娘和张崇刚进院,就看见守卫的两个小黄门,夹着胳膊低着头,一副恨不得将自己藏起来的样子,素娘不明所以,倒是张崇有经验,连忙敛眉正色,不自觉的将身子躬的更低了,压着嗓子问其中一个:“王爷发火了?”
那个小黄门刚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回话,就听屋内沈知远阴冷冷的声音飘了出来:“张崇,你给我滚进来!”
素娘听着沈知远明显带着怒意的声音也是心内一悸,悄悄的跟在张崇身后进了门。
沈知远没有一如往常那样歇在榻上,而是背对着门,负手而立,开门的一刹那阳光照进来,他的身子和影子瞬间融为一体,将本就倾长的身材拉的更长。
张崇似乎看到了重重杀气!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虽然还不知道沈知远的火气因何而来,但是赶紧跪下来认错总是对的。
素娘也被这凝重的氛围吓得不敢说话,不知道张崇到底犯了多大的错,她也不敢轻易开口求情,只好干巴巴的看着,等待沈知远的发作。
“掌嘴!”
一声令下,张崇赶紧抽自己嘴巴,一下比一下用力,边抽边说:“小的知错了!”虽然他还是不明白到底自己有什么错。
不几下血就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沈知远转过身,似不解恨一般,一脚踢了上去!
张崇被踹倒在地,又赶紧爬起来跪好。
主子很少发这么大的火,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和黎姑娘有关系?不会是今早御花园的事吧?
眼看着沈知远还要再踢,素娘赶紧跪了下来。
“王爷,內侍知错了,您就原谅他吧。”听见素娘发话,张崇以为自己有救了!
谁知沈知远好似没有听到一样,一眼也不看素娘,高声道:“是不是本王抬举你几天,你就真拿自己当人了?”
张崇知道沈知远有时说话难听,却鲜少如此刻薄,明显的话里有话,难道是针对黎姑娘?要是针对黎姑娘,自己除了边掌嘴边认错外,还是别求饶了。
张崇一脸的血泪,沈知远视而不见:“要你有什么用,连个主子都照顾不好。”
张崇现在可以十分的确定了,沈知远这次大发雷霆与黎姑娘脱不了干系了,早上走的时候还好好的,而且他伺候沈知远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挑过自己照顾不周的事,难道是因为知道了南夷来使与黎姑娘同行赠礼的事才生这么大气?看来应该是这样了。
素娘跪在地上不发一语,她不知道这个好看的像天仙一样的男人此刻在发什么疯,明知道他在教训手底下的人,自己不该多掺和,可是看着张崇血泪模糊的样子,她又心有不忍,想再开口说点什么,却张不开嘴,因为她就算再迟钝也能发现自她进门,沈知远还不曾看过她一眼。
素娘只好低着头跪在地上,陪着张崇。
“南夷国的寿安郡主,怎么还跪在地下,赶紧起来吧,本王可受不起。”
寿安郡主?是在说自己吗?
“王爷,民女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想起昨晚的温存,早上的温情,怎么一个时辰没见就变成这样了呢?
“你真不知道吗?”沈知远声音不高不低,不带一丝起伏的继续说道。
“安思明已带人马回南夷了,走之前拿出南夷王手谕,请咱们陛下见证,南夷王收了你为义女,封为寿安郡主。这么大的喜事,今天在御花园你的恩公没告诉你吗?”沈知远一番话陈述的好似波澜不兴,张崇还是听出来山雨欲来的味道。
今天一早沈知远刚到司礼监,刘肇的诰命就到了,大意是说南夷王手谕,命安思明寻德貌无双的大周女子收为义女,今见素娘端方贞静即为南夷王所寻之人,封为南夷寿安郡主,由大周皇帝陛下亲做见证云云。
这件事情令沈知远狐疑,正常情况下,这样的诰命在撰写的时候他就应该收到风声,可见此事决定之快,行事之机密,连他的人都来不及反应。
接到诰命不久,他的人来报,安思明和那个于玦在赠了素娘礼物后,便带几个亲随急匆匆的出发回南夷了,据说接到了南夷王的加急诏令。
于是,沈知远去了御书房找刘肇,这个大周的皇帝陛下用一套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告诉他说:“爱卿,这是好事啊,南夷的郡主才配得上我们大周的长阳王爷啊,所以我就出面见证了。”
如果仅仅是南夷王手谕,沈知远根本不放在眼里,但是安思明妙就妙在请出了刘肇来参与见证,这样的话,他就不好拒绝,因为看起来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他没有公然反驳刘肇的理由。
封素娘为南夷郡主,他知道表面是安思明出面,实际应该是于玦的意思,这南夷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是与冯道和一起针对自己做的准备?还是他也如自己一般懂得素娘的好,动了真心?素娘知道原委吗?她为什么接受于玦送的礼物?难道她也对那个南夷人动心了?
一想到素娘也许对那个人动了心,沈知远就觉得闷,喘不过气,有什么东西淤积在心里迫切需要发泄。
“王爷,素娘真的不知道什么寿安郡主的事,这是恩公今早送的礼物,据说是不值钱的小玩意,还没有来的及打开。”素娘心想自己真是被那个什么南夷王给害惨了,封哪门子郡主,自己连他姓氏名谁都不知道,却搞的这人大发雷霆。素娘说完,赶紧把恩公给自己的锦囊拿出来,双手托着给沈知远看。
“既是送你的,怎么不打开。”沈知远压着自己的妒意道。
打开锦囊,内里只有两样东西,先拿出来的是一颗牛眼睛般大的珠子,素娘不知何物,将珠子高举,一脸茫然的看向沈知远。
沈知远在宫里这些年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却没见过这样的珠子,伸手接过,只见这珠体莹润,呈乳白色,隐隐发光,沈知远忽然想起曾在书中看过的“南海有奇珠,其名为夜光,昼视之如星,夜望之如月。”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夜光珠
低头掩袖视之,华耀之感可代膏烛,看来是稀世珍宝夜光珠了无疑了。
那个于玦为什么会送这么价值连城的东西给素娘?说他们二人没有什么?怎么可能以如此贵重稀罕之物相赠?
啊,素娘惊呼出声,轻不可闻,打断了沈知远的思绪。
原来她打开了锦囊里的另一样东西,一张银票,竟然面值一万两,素娘大吃一惊。
在遇见沈知远以前,别说见过一万两的银票,就是连听都不曾听说过。
来到沈知远身边,他给过她些钱作为日用,银票和银锭加起来也有将近三千两,只是她日日在府中也无花处,此次进宫倒是带了些,想着做打点之用。
现在别人竟赠她一万两,她想那人应该是因为沈知远才会给她这么多钱,是不是要求沈知远办事,会不会很为难,她天真的以为是不值钱的小礼物才接受的,怎么办?怪不得王爷会那么生气,自己是不是给他惹了大麻烦?唉,这么大人了,怎么那么笨呢?素娘心内懊恼的紧,赶紧把银票一并递给沈知远,然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慌乱的不知所措。
沈知远看一眼面额,没有接。
“王爷,奴家不知道竟然是这么多钱,他说是不值钱的小礼物,留作纪念的,我这就去把钱退还给人家。”素娘声音小小的、懦懦的,显然此刻害怕极了。
“王爷,是不是给您惹麻烦了?对不起!”素娘是真的怕极了,她知道在这皇宫之中,有很多人想害沈知远,恨不得抓到他的把柄,自己的粗心大意,也许就会给他惹出大麻烦。
沈知远看了眼跪在地上的素娘,表情不似作伪,他可以肯定这个女人不会联手别人去对付自己,但是他不敢保证她不会取悦别人,她善良,也聪明,也许她心里真正喜欢的是正是于玦那样英武的男人,与自己大相径庭。
“你没有给我惹麻烦,本王只是好奇你用什么手段勾引的那个于玦,能让他送你如此厚礼,你知道这个珠子价值吗?就是你手上的银票再有百张也未必能买到。”沈知远把手里的珠子重新递回给素娘。
面对沈知远伤人的质问,素娘心口一窒,手上的银票和珠子仿佛重达千金。张嘴想说什么,到底又把话咽了下去,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此时被遗忘在一旁的张崇,大气也不敢出,一直偷偷用余光看向沈知远的脚,继续做着鹌鹑。
见素娘流着眼泪不说话,沈知远越发烦闷,一脚又踹向了张崇,大吼一声:“滚。”
张崇也顾不得疼,提起袍子就往外逃。
出门撞见了刚进院的碧痕,碧痕臭着一张俏脸,面对嘴角是血的张崇也不多看一眼,转身就回房间了,有路过的小黄门看向张崇,被张崇做势要打,吓得赶紧跑开了。
张崇够倒霉的,今天这顿修理,他知道自己完全是主子的出气筒。但他不怪主子,要不是主子,他这会指不定在哪个宫里面倒夜壶呢,掏出帕子擦了下嘴角,要是夏桂那个傻丫头在就好了,肯定会关心他一下的。
素娘心里委屈的要命,恨自己,为什么要接受人家的礼物,更想不明白,她明明什么也没有做过,这人凭什么说自己勾引恩公,他怎么会这样喜怒无常,昨夜温存还历历在目,今天言语就像刀子一样伤人。
此刻她好想娘亲啊,如果她的娘亲还在,她就不会离开黎家村,更不会遇见他,娘亲也一定不会冤枉她。
见她眼泪流的更凶了,沈知远有些心疼,但是那郁结之气还没有散尽:“先起来!”
素娘仍旧跪着不动。
见她犯倔不肯起身,沈知远讽刺道:“哭什么?难道还冤枉了你不成?” 从认识她那天起,这丫头还是第一次忤逆自己的意思,竟是为了那个人。
她是有心想解释,可是说什么呢?这段日子,她心心念念的人是他,肌肤相亲的人是他,没名没分的跟他同床共枕,到头来他质疑起自己的忠贞,想想就心里针扎似的疼!
沈知远一向自视甚高,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素娘是自己的女人,他能给她的,除了真正的床笫之欢,其他的自然是这个世间最好的,现在有一个人,也像他对素娘那般的舍得,这种危机感令他很不舒服,可他又不能对素娘明说。
他不得不一再的确认素娘对那个于玦有没有动心。坦白说,他如果是女人的话也会对于玦那样的男人心动的,力能扛鼎曾救自己于奔马之下,又出手阔绰,价值连城的礼物体现的是诚意和珍视,最重要的是又给了自己一个南夷郡主的尊贵身份,有这样的男人对待自己,没有哪个女人会不爱吧?越想越觉得理应如此。
沈知远忽然明白了,自己的暴怒缘何而来,不是怕安思明和于玦有什么阴谋,对一直处在权利旋涡中的他来说,什么阴谋阳谋他全不畏惧,但他现在觉得自愧不如,他以为自己对素娘够好,却不如一个外人付出的多,他真怕这个走进自己心里的小人儿,心里眼里不再只有他。
“你欺负人!”憋了半天,素娘冒出这样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