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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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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们的故事里,我只是个炮灰,可在温渊那里,我却是他的命。我一觉起来后,发现自己穿书了,还正是睡前看的那本有些狗血但让我欲罢不能的古代言情小说,这让我有点欲哭无泪,穿书就算了,本来我也没指望能穿到什么牛批的人物上,但是穿到哑巴丫头上就有些说不过去,我深深觉得我让命运捉弄了。
我在现实生活中就叫温温,结果书里的小哑巴竟然和我同名,说起着这小哑巴倒也有些凄惨,出生在贫困家庭,小时候吃不饱穿不暖的,因为生下来是个哑巴,爹还不待见她,气不顺的时候就拿她撒气,好在娘还算是疼她,但命不长,生下她后身体一直就不好,终于在一个寒冷的冬天抛下她一个人走了。
小哑巴的娘走了以后,他爹对她更瞧不上了,小哑巴长得很水灵,像个瓷娃娃,看她还有点价值,就把她卖给隔壁村的人家做童养媳,但小哑巴机灵,在路上逃了,一直向南走了不知多久,又困又饿的她晕倒在一个村子外,让好心的大娘收养了,大娘是个寡妇,丈夫死了很多年了,一个人过的也很清苦。
小哑巴的手巧,刺绣剪纸样样都会,还都做的栩栩如生,于是有很多的人村里人都过来找小哑巴帮他们做活,还给她工钱,就这样小哑巴在这个村子里生活了很多年,可惜村子突发疫情,很多村民都被夺去了性命,男主身为不受宠的四皇子受皇帝之命来到这个村子,小哑巴一眼就爱上了他,在他来了之后村民的病奇迹般的好了,四皇子也更得民心。
小哑巴壮着胆子提出想要和他一起走,男主很爽快的答应了,在遇到女主以后,小哑巴很自卑,她深知自己比不上女主,看着女主和男主因为她产生了隔阂,小哑巴哭着收拾行李离开了,却突遇叛军,最终小哑巴为了救男主,惨死剑下。
我叹了口气,现在正是小哑巴十二岁被大娘收养的时间段,正想着,大娘就推开了房门,端着一碗热乎乎的粗粥走了进来,大娘衣着朴素,体型微胖,脸上带着慈笑,看着有点憨厚,“呀,小娃娃,你醒了。”大娘说话带着口音,但还好,我还是能够听懂的。
“来,小娃娃,把粥喝了。”我用感激的眼神看着大娘,因为走了不知多久,身体早就饿得不行,几口就将粥喝了个干净,大娘接过缺了一角的碗,放到一旁,随后心疼地看着我满是伤痕的脚,“啧啧啧,瞧瞧着小嫩脚,怎地伤成这般?”大娘问道,我张了张嘴,试图发出几个音节,却根本做不到,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哎呦,小娃娃竟是个哑子,可怜哦,看你这般样子,想着也是从哪家逃出来的丫头。”
大娘伸出头替我顺了顺耳边凌乱的头发,随后握住我的手,“不用担心,大娘这儿你可住着。”我点了点头,随后向大娘笑了笑,小哑巴有酒窝,笑起来红唇白齿,可爱的狠,大娘笑着用手指捏了捏我的脸。
过了几日,我的身子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我也是个闲不住的人,大娘每日都会出门去集市上找些活干,来维持生活,我将饭菜做好后,用大锅盖子盖住,怕饭菜凉了。
我走回屋内,发现大娘的衣服破了个洞,我知道小哑巴就是从给大娘缝衣服后,才在村中出了名的。我默默地拿出针线替大娘缝补衣服,我当然不会,可是原主会,也就只是照着记忆里缝罢了。
刚开始还是有些笨拙,会扎到手,可后来渐渐地熟练起来,我在衣摆出绣了一朵白梅,原本粗制的麻布衣裳,转眼间变得上了个档次,我笑了笑,对自己绣的还是很满意的。
这时大娘走了进来,看到我手里的衣裳,呀了一声,小跑着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拿着衣裳,满眼惊艳,惊讶道:“小娃娃,你还会刺绣哇,哟,这可真美,比集上卖的都好看,大娘都不会穿了,这小白花可真漂亮呀。”大娘美滋滋地看着我绣的白梅。
第二日大娘穿着这件衣裳便走了出去,“哟!温大娘,你这衣裳哪买的呀?这上头的花可真好看,得值不少钱吧。”一名村妇稀罕地看着大娘的衣服,大娘听人这么说,心里甭提多美了,她笑得合不拢嘴,道:“哪有呀,这是我家娃娃绣的,我跟你说,我家娃娃的手哇,巧着哩!”
这妇人一听,也惊了一下,“这是你家娃娃绣的呀,赶明儿也叫她给我绣绣,真好看。”“行哇,赶明儿来,我还有事,就先走哇。”
大娘和人家说了以后,我陆陆续续地接到了单子,交完衣服后,都会赚到几个铜板,村民们都很热情,也会经常送来一些吃食,有次有人请我在喜服和被子枕头上绣鸳鸯,没过多久,我绣完后,想着再给人家剪几张红纸,毕竟出嫁的那位姐姐,对我很好,我将东西一并送到那家,那家人接过后发现还有剪纸,便新奇地拿起,夸赞道:“小娃娃哟,这手是真的巧,还会剪纸,可惜咯是个哑子。”
我咬了着唇,低了低头,那家人笑着摸了摸我的头,随后从钱袋中掏出钱递给我,我数了数发现多了几个铜板,想要还给人家,那家人怜爱地看着我,“收着吧,小娃娃,那是应多给的,谢谢你送剪纸,我们很喜欢。”我听完,笑着谢过那家人,随后小跑回家。
我回到家,大娘躺在椅子上,见我回来了,我捧着铜钱,兴奋地站在大娘面前,举着给大娘看,“哟,我家的小娃娃可真厉害,多赚了好多钱,大娘明日给你卖肉回来吃,可辛苦我家娃娃咯。”大娘将我抱在怀里,慈爱地擦了擦我鼻尖的汗。
过了几个月,大娘有些事,需要回娘家一趟,大娘想带着我,但是被我拒绝了,大娘无奈,又不放心我,于是托付村里的人多照看照看我,这才出发。
我拿着铜钱,集市离家不远,于是我决定走着去,家里的针线已经不多了,我买好了针线和纸张,肚子有些饿了,便想着去路边的摊子吃口饭,我将东西放下,要了碗馄饨,我拿起勺子刚舀起一个,不远处就传来辱骂声,我好奇地看过去,就发现一个大汉在殴打一个男孩。
“小崽子,让你偷东西,我让你偷!”大汉边骂边踹着地上的男孩,大汉抢过男孩手里的糕点,狠狠地摔在地上,用脚在上面踩,“我让你吃!”踩了几脚后,大汉冷哼了一声,走进店内,街上有很多人在围观,并没有人帮忙,只是冷眼看着,男孩头发乱蓬蓬,衣服又脏又破,浑身是伤,抬起脏兮兮的手,看着已经被踩的稀巴烂的糕点,抓着就往嘴里塞。
我被吓到了,连忙跑过去,推开围观的人,跑到他的身边,将糕点拿开,男孩缓缓抬起头,不带任何感情地看着我,我拉起他,不小心碰到他的伤口,他也仿佛没有感觉一样,被我拉走时,眼睛还在盯着糕点。
我拉着他走到馄饨摊旁,向老板又要了碗馄饨,馄饨很快就上来,我将碗推向他,他呆呆地看着我,随后目光落到冒着热气的馄饨上,随后舀起一个就往嘴里放,被滚烫的馄饨烫到了,烫出泪也不吐出来,挣扎着咽了下去,我已经看呆了,我赶忙抢过他的碗,将自己面前已经凉的馄饨放到他的面前。
他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不一会就吃完了,随后眼睛还盯着我的那碗馄饨,有些不知所措,我对他笑了笑,将自己的那份也给他。
待他吃饱后,我拿着东西,起身便走,并没有回头看他,他呆呆地望着我的背影。
我挎着篮子,向着家走去,刚刚我一口东西没吃,现在好饿,看着自己仅剩的铜板,叹了口气,呜呜呜,城里东西好贵,终于知道为什么大娘会自己带着干粮了,太贵了,才两碗馄饨就花掉了一小半的积蓄,关键我还没有尝尝味儿,好亏啊,但是不帮的话,看着那男孩的样子,心里还是不忍,换成大娘,也会帮的。
土道上风一吹,就扬起了尘沙,呛得我咳嗽,眼前迎面有一个男人,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眼神像蛇一样滑腻地盯着我,我心里一阵不舒服,环顾下四周没有其他的人,离村子还有一段距离,心里有些慌张,想着现在还是大白天,我勉强壮了壮胆子,跑过去就好,快跑过去就好。
我心里默念道,脚下的步伐逐渐加快,我靠着边走,远离男人,男人向我走来,我刚想绕过他,他却挡在我面前,我又换个方向,他又再一次挡住我,我要是再反应不过来,我就白活了。
我有些害怕地后退,男人步步紧逼,男人阴笑道:“小姑娘,你这是要去哪儿啊?我送你回去吧。”我凶狠地盯着他,试图想让他吓退,男人却不屑地笑了起来,“你凶什么?等下有你凶的!”男人说完眼冒凶光,我惊恐地想跑,却被男人拽了回来,我脚步不稳,被男人摔倒在地上,我拎起篮子,就往他身上打,可是原主因为从小就缺乏营养,力气更是小的可怜。
男人将我按到地上,撕扯着我身上的衣裳,我挣扎着,拼了命想呼救,可偏偏是个哑巴,我心里满是绝望,男人见我不出声,才发现我是个哑巴,啐了一下,“原来是个哑巴!”随后继续撕扯我的衣服,篮子里的线滚了出来,针也掉了出来,我连忙抓起针,就往男人眼睛上扎,男人没有防备到,他惨叫着,他捂住眼睛,甩手就要给我一巴掌,我吓得闭上了眼睛,突然听到闷哼一声,男人晕倒在地上。
我惊魂未定地睁开眼睛,发现是刚刚的男孩,男孩很瘦弱,但却举着一块大石头一下一下地朝着男人的头上砸去,我胡乱将地上针线塞到篮子里,拉着男孩就向村子跑去,我看到前面就是村子,我连忙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尽量显得镇定的回到村子,村民们见到我,都和我打招呼,我也强扯着笑回应。
村民们发现我牵着一个脏兮兮的男孩,根本看不出样貌来,便有些好奇,但知道我个哑巴,问了我也说不出什么,只是暗自都对男孩有了防备心。
我回到屋子里后,仿佛被人抽走了力气一般,瘫坐在地上,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我缓了会神后,发现男孩一直都在看着我,我这才想起还未跟他道谢,我用口型跟他道了声谢,“你…是好人……”男孩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我怔了怔,随后有些苦涩地笑了笑,站起身,去厨房烧了水,给他洗个澡。
我将平时泡澡用的木桶和皂角拿了出来,男孩也十分有眼力见,帮我把水倒好,我兑了点冷水在里面,手伸了进去,发现水温差不多了。
我示意他将衣服脱下,躺在木桶中,我随后便走出屋子,让他一个人洗,过了一会屋子里传来了水声,我这才放下心来。随后将不穿的衣服改了改,看着衣服感觉他差不多能穿了后,便走到房内,将衣服叠好放在门口,男孩洗好后从木桶里出来,看到门口摆的衣服,眼神闪了闪。
我坐在院子的椅子上正缠着已经散开的线团,一回头发现男孩站在我的面前,我呆住了,手里刚缠好的线团滚落到男孩的脚边,男孩看着和原主一般大,头发没干,披在身上,皮肤宛若白玉般,一双凤眼,眼角微微泛红,十分勾人,鼻梁高挺,贝齿轻咬薄唇,左嘴角边有一颗美人痣,浅浅的,仿佛勾起的圆月,见我呆住了,学着我之前的样子,扯着嘴角,让自己看起来像是笑,美而不自知,哪怕身穿粗布衣裳,也似乎遮不住他的美,好一个俊美如谪仙般的人儿。
若不是我知道现在男主在皇宫住着,我都以为面前的人是男主,等等,左嘴角有颗痣,我连忙回过神,我回忆着书中的剧情,书中有一个反派,叫温渊,为人阴险狡诈,最爱玩弄人心,却偏偏有一副好皮囊,最明显的特征就是左嘴角有颗痣,俊美到男主在他身旁都失了色,让无数人儿为之疯狂。
温渊的妈妈是怜花楼的头牌,生下了他便将他扔掉了,从小一直在市井小巷中摸爬滚打,直到他十六岁那年,遇到他命中的贵人,是悯月阁的阁主,阁主见他长得美,便将他带回了阁中,将他当做亲传弟子,教了他许多本领,温渊长大后便杀回怜花楼,将怜花楼用极其残忍地手段屠了个干净。
后来取代原阁主当上了悯月阁的阁主,身受重伤,险些没命,遇到了女主后,女主细心地照料他,于是深深的爱上了她,心弦为她牵动,女主却对他的爱意视而不见,心里只有男主,温渊后来黑化,险些让整个楚国覆灭,最后被女主的一杯毒酒毒死,他明知酒里有毒,却因为这是女主在被他关起来后对他唯一一次的温柔,而心甘情愿地喝下,最终惨死在女主手中,生如一壶茶,离若一抹香,我在看书时就为这么一个疯批美人的死而落泪。
关键现在是特么这么一个疯批美人就站在我面前,我属实是磕不动他的颜,这是带刺的玫瑰啊!我现在心情,就仿佛在道上走着,捡到了一个东西,以为是什么不起眼的东西,带回家后发现捡到的是特么一颗杀伤力巨大的核弹一样。
我现在的心情难以言喻,他见我的脸一会黑一会白的,有些好奇,我舔了舔干巴巴的唇,弯下身,捡起他脚边的线团,叹了口气,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忽然想到,我现在能遇到他,就说明他最后的悲惨结局是应该可以改变的,现在还是个小孩子,好好板几年或许还能板回来的。
就凭他刚刚救了我的行为,我就能知道现在的他还没有被完全的污染掉,还是有希望改变的。
我看到他的头发有些乱,便从衣袖中拿出木梳,朝他招招手,示意让他蹲下点,他的头躺在我的腿上,身子侧躺在地上,我用木梳一点一点地梳着,碰到打结的地方,小心地替他梳开,温渊眸光微闪,低了低眸,温顺的像只绵羊。
他知道我在细心呵护他,但是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他从未感受过,他感到鼻头有点酸,很想哭,但是又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想哭,对陌生情感的产生显得很无助。
我正给他梳着,忽然手好像碰到什么湿湿的,我低下头看,发现温渊在哭,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呆呆的仿佛一个木偶,我抚摸着他的头,安慰他,唇贴着他的头发,我说不了话,也只能用肢体的行为安慰他。
到了晚上,我让他睡另一个房间,将被子和枕头都为他准备好了,于是,温渊在这儿算是住了下来。
有了温渊在,我将东西绣好后,并不需要我再给人家亲自送去,温渊就替我跑了这个腿,村民们都知道我带了一个长的特别好看的男孩回来,见他帮我送货,以为是我雇佣的人。
村子里有个李先生,读过几年书,也熟知几本圣贤书,原本是准备科举,但后来因为一些原因,便不心科举,搬到这个村子里,偶尔有兴致了,便教几个村里娃娃识字,过得倒也悠闲。
一天,我收到了他的单子,想要几张剪纸,我做好后便让温渊送去。
“给……”温渊小声道,从围栏外面垫着脚递给李先生剪纸,李先生看到不是我给他送的,而是换成了温渊,便好奇地问他,“小娃娃,我怎地从未见过你,你是哪家的娃娃呀?”“她…没有名字,大家都叫她小哑巴。”李先生一听就知道是我们家,他顺了顺山羊须,道:“你应叫她阿姐,毕竟她应该比你大一点。”
温渊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记了下来,我见温渊迟迟未归,心里不由得担心,于是我追了出来,就看到李先生和温渊在交谈。
李先生见到我,对着我慈爱地笑了笑,“既然你们两个都没有名字,也不好称呼,那我便给你们各取一个名字吧。”我心里暗惊,但并没有表现出来,书中小哑巴的名确实是李先生取的,但温渊的名字不是,他是被阁主收养后亲自给他取的。
李先生思索了一会,道:“你们的姓跟着收养你们的温大娘姓温,小娃娃平时待人温温和和的,单一字‘温’,‘温温’如何?”我点了点头,表示并没有问题,李先生看向温渊,我心里希望着让温渊改名叫二狗子,或者什么名都好,就是不要叫温渊,可现实不允许我抱有希望。
“你便叫温渊,深渊的渊。”李先生话音刚落,我身子颤了一下,因为原文阁主就是这么对温渊说的,我抿着唇,温渊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名字只是一个代称而已。
温渊见我的脸色不好,便走到我的身边,小声问我,“阿…阿姐,你不太舒服吗?你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我摇了摇头,表示无事,因为心事,并没有注意到温渊对我的称呼。
温渊最近似乎很喜欢叫我阿姐,他每次叫我,我都会看向他,他也总是会朝我笑,我倒也随他去了。
我做工得来的铜钱,每次都会分他一半,我数着手里的几枚铜板,越数越心酸,我想努力赚钱,然后送温渊去李先生那里读书,让他上学,建立一个正常的三观,但是我攒的钱又太少,给少了又觉得不好意思,纠结的我叹好多次气。
我为了多赚些钱,点着红烛,借着烛光赶着做工,我并没有注意到站在我门口的温渊。温渊找了个活干,是跟村里的一个村民去山上砍柴,然后卖掉,他这一天下来,赚的远比我多,但他的手也伤痕累累。
我心疼地看着温渊布满伤痕的手,小心地替他上药,我抬起头,捏了捏他的脸,他也任由我将他的脸扯扭曲,直到我消了气,我才松了手,看着脸颊红红的温渊,我被他逗笑了,“阿姐,你不用担心,我现在能够赚钱,你再也不用那么辛苦的赚钱了。”
我看着眼前虽然年纪很小,但很懂事的温渊,我疼爱地摸了摸他的头,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我家崽崽太懂事了妈妈太欣慰了的意思,令温渊感到有些不适。
过了几日,大娘回来了,看到了眼前的美少年愣住了,连忙问清前因后果,得知原因后,也心疼地抱了抱温渊,温渊看着眼前陌生的人,心里还是很抗拒她的拥抱,但他看我似乎很想让他回应她的怀抱,于是他抿了抿唇,硬着头皮和大娘拥抱。
大娘回来后每天依旧会去集市上干活,我现在不用早起给大娘做干粮,温渊已经替我完成了这项工作,这倒让我过得十分悠闲。
我终于攒够了钱,这天,我拉着温渊去李先生家门口,我比划着,让李先生明白我的意思,李先生皱着眉看了我比划了一会,还是有些没懂,但温渊却看懂了,他的眼神暗了暗,随后启唇道:“她的意思是想让我在您这儿念书,让您教我识字,我们会支付学费。”
我笑着点了点头,期盼李先生能同意,李先生想了一会,觉得没有问题,应了下来,“教他念书可以,学费不用你们付,那些钱,你们就自己用好了,我只有一个要求,每个月,你需要免费剪两张纸给我,可以吗?”他看着我,我怔了怔,连忙点头应下,我看到站在原地的温渊,拉着他给李先生鞠了一躬。
温渊第二天就可以去李先生那儿念书了,我兴奋极了,下午就带着他去集市上买纸跟笔,还尽所能的给温渊买了一本书,这一天我都是十分激动的,相反,温渊似乎情绪并不高涨。
温渊每天起得很早,我将他的午饭准备好,就几块窝窝头和自家腌制的咸菜,虽然李先生有说,他那边可以免费为温渊提供午饭,可是我心里过不去,麻烦李先生的地方已经太多了,实在不想再麻烦他了,于是我每天早上都会把温渊的午饭也一并做好。
日子似乎向着我所想的那样过着,温渊每天早出晚归,勤奋苦学,我和大娘赚钱赚的也越来越卖力,晚上,我坐在床边,借着烛火绣着衣服,温渊就在我的旁边学习,一抬眼就能看到温渊提着毛笔写字,看着温渊的字越来越好看,心里的成就感也不少,有种我崽崽好优秀的感觉。
这天,吃完午饭后,我拿着几张剪纸,往李先生家走去,我敲了敲门,李先生一打开门,看到是我后,怔了两秒,随后笑道:“温温来了啊。”我点了点头,将手里的剪纸递给李先生,李先生笑着翻动着剪纸,我往院里看了看,李先生发现我的动作,连忙用身子挡住我的视线。
我不是小孩子,我已经发现有些不太对劲,李先生平日是最好客的,每次见到我第一句都是让我进去坐,而不是今天这样,况且他的动作如果真是小孩子可能会瞒过去,可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一眼就能发现有问题。
我一想到温渊出了事情,就有些着急,我焦急地扯着李先生的衣摆,李先生刚开始还想打哈哈,后面发现我没有上当,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将真相告诉了我。
我向李先生道别后,脚步沉重地回到了家,我静静地坐在桌前,看着温渊练的字,陷入沉思,一直到了晚上,大娘回来了,看着有些阴郁的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回过神,发现天已经黑了,才想起来,我忘记做晚饭了,我懊悔地起身,准备做晚饭。
大娘夺过我手里的锅铲,笑着说:“温温,今天大娘做饭,你先歇一会吧。”我叹了口气,看着态度坚决的大娘,只好就罢。
我嚼着嘴里的饭菜,显然心思不在,这时温渊回来了,温渊脸上带着笑容,可刚走进屋笑容就消失了,他看到沉着一张脸,就明白我已经知道了,他沉默着将身上背着的布包放好,“温渊回来了,快,饭刚做好,今天是大娘做饭,快过来吃。”大娘笑眯眯地招呼着温渊。
温渊走近餐桌,我‘啪’的一声将筷子摔在桌上,温渊吓得一颤,他舔了舔唇,低着头,不敢直视我,我眼含怒意地盯着低头不作声的温渊,大娘也被吓到了,回过神,扯着笑道:“哎呀,温温这怎么还生气了呢,看给温渊吓的。”我不动,温渊也不敢动。
我看着温渊这个样子越来越生气,我站起身快步拿起扫帚就要往温渊身上招呼,大娘大叫着连忙挡在温渊身前,“哎呀呀!温温你这是干嘛呀,怎么能打温渊呢!温渊你这是干了什么事情惹了你阿姐生气呀,温渊快,快跟你阿姐道歉,说你错了!”
温渊没有说话,只是眼含泪水地望着我,我一时气急,头忽然晕了一下,我撇下扫帚,扶着桌子,温渊见我身体不适,紧忙扶着我坐到椅子上,随后他竟跪在了地上,跪在我的旁边,他声音哽咽着说道:“阿姐…我错了…我再也不逃课去做活了…求你别生气了,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大娘听完这才明白过来,给我倒了杯水,我接过喝了几口,“那你也不能打温渊呀,有事可以好好说嘛,温渊你也是的,怎么可以逃学去做活呢,大娘这儿也不是供不起你学,家里有你阿姐和我呢,你就放心去学习。”
温渊试探着握住我的手,虽然对着大娘说,但却看着我,“温渊知道,但是温渊每日看着阿姐为了温渊做活做的那么晚,温渊心疼,温渊这条命就是阿姐给的,温渊只想让阿姐的日子过得好些。”我听完心情复杂地看着温渊,温渊见我愿意看他了,连忙擦了擦脸上的泪。
我比划着和温渊说着话,我知道温渊能看懂,温渊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眼,道:“温渊知道了,温渊会好好学习,温渊绝对不会辜负阿姐的期望!”有了这句话,我放心了。
从那以后,温渊真就从白天学到夜晚,虽然温渊那几日逃了学,但是他的功课却样样未有落下,这也是为什么李先生答应温渊向我保密,一转眼温渊的个头已经长高了很多,我现在跟他说话都要仰着头,温渊的样貌张开,变得更加俊美,嘴角的那颗痣勾的人心神荡漾,身姿宛若修竹一般挺拔,再加上这几年日日夜夜纸笔墨香的熏陶,身上皆是翩翩公子的气质。
我算了算日子,发现剧情中的瘟疫将要降临,好在温渊已经进京赶考,这次瘟疫应该影响不到他。
没过多久,瘟疫真的降临了,得了瘟疫的人身上都会起紫红色的脓包,双眼通红,咳嗽发热,腹泻畏寒,这病发病急,如果没有药最多只能活五天,而且传播性很强,才几日就有小部分的村民被传染了。
村子里一度陷入恐慌,家家闭门不出,我提前有所准备,已经将米面都买好,家里只有我和大娘,不出意外的话这些物资是足够可以撑到男主来救,原文里并没有提到男主所用的药材,只是对这场瘟疫一笔带过,当时看书的时候觉得没什么,可是现在自己就在书里,心情尤为复杂。
原本热热闹闹的村子转眼间变得死气沉沉,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都染上了疫病,而我却无能为力,只能等着男主来救,我扶着窗边,叹了叹气,不知道我给温渊寄的信有没有到。
远在京城的温渊,听到村子有了奇怪的瘟疫,心慌的不行,他坐在窗前,手里攥着临行前我给他绣的手绢,他静静地看着上面绣的字,‘金榜题名’。
他缓缓闭上眼睛,将手帕贴着胸口,心里满是担忧,忽然有人敲了敲门,温渊收好手绢后,起身开门,发现是一位信使,“温公子,有你的信。”信使说着把信交给了温渊,封皮中央秀气地写着‘温渊亲启’。
温渊接过后道了声谢,随后回到房内,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信封打开后,只有一张信纸和几小块碎银,温渊读着信。
【家中一切安好,勿念,专心应考。】
信很简短,温渊眼底闪过一丝失望,捏着纸张的指尖有些泛白,“哟,你亲爱的阿姐给你寄信了?”温渊身子僵了僵,回过头,就看到悯月阁阁主站在门口,阁主一身红衣如烈火般耀眼,脸上戴着银白色恶鬼面具,看不清样貌,一头青丝随意地披到脑后,并未束起,身材高挑,是个男子。
温渊面露不悦,阁主当作没看到一般,扯了张椅子坐下,带着嫌弃得目光打量着有些简陋的房间,“本阁主这次来想问问你,你考虑好了没有,你要知道,本阁主可没有那么多耐心陪你耗。”阁主即便是坐着,但气场却半分不减。
温渊轻扬嘴角,语气中带着疏离,“承蒙阁主厚爱,温某只是一名普通的赶考学子罢了,实在不敢做阁主的徒弟。”阁主皱着眉,冷冷地看着温渊,屋内气氛一下子降至冰点,温渊对上阁主的眼睛,气场不输于他。
一时间剑拔弩张,阁主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十分张扬,温渊面色不改,依旧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不愧是本阁主看中的人,胆识就是不输他人!罢了罢了,本阁主也不喜欢强求别人。”
阁主站起身,弹了弹身上的灰尘,缓缓道:“这是本阁主最后一次屈尊到这儿,还是想让你好好想清楚,做本阁主的徒弟,吃穿用度不知道要比这儿好上几十倍,何必那么在乎仕途。”
温渊拱手恭敬道:“温某恭送阁主!”温渊下了逐客令,阁主冷笑着瞥了他一眼,转眼便消失了。温渊见阁主走了,给自己倒了杯水,这时忽然看到桌上放着的几块碎银,他知道那是家里的全部积蓄,只想让他在这边不要亏待自己。
温渊想起了我,虽然笑着,可笑容中却总是带着点苦涩,他又何不知当悯月阁阁主的徒弟生活条件远要比现在好,但是他实在是不想和悯月阁扯上关系,更何况我对他的期望是能够金榜题名,做个造福百姓的明官,我对他的期望,他死也不会辜负。
想到这儿,他便再次翻看已经有些破了的书,日日挑灯夜战。
过了十几日后,温渊登殿应考,而原文的男主也到了村里。村里人得知四皇子到了村里,还有行动能力的纷纷出来叩见,我低着头,俯着身,未敢有其他动作,马上的俊美男儿就是四皇子沈墨恒,鸦青色的衣衫,秀发用银冠束起,戴着白色的面纱。
沈墨恒这次来带的人很少,只有两名侍从和三位太医,“众位平身,圣上听说这边有了瘟疫,便派我来此支援,众位不必再过分担忧,我们会尽力救治众位的。”说着,沈墨恒便下了马,身后跟从的人,也都跟着下了马,村民们得了令,这才起身。
村民们第一次见到明明身为皇子,身上却没有任何架子的沈墨恒,都多多少少有些惶恐和惊讶,我起了身后,看清了沈墨恒的样貌,剑眉入鬓,面如冠玉,一打眼身上就有种不凡的气质,但还是没有我家崽崽好看,我暗道。
沈墨恒注意到我的目光,看向了我,我心下一惊,连忙低下了头,沈墨恒有些惊讶,这个村子里年轻的女子和我这般大的都早已出嫁,而我却并未梳妇人鬓,有些意外,但也只是惊讶一下,随后便将目光移开。
我见沈墨恒把视线移开后,松了口气,下次可不能再这样直勾勾地盯着男主了,我可不想惨死。
沈墨恒到了村里,凡事亲力亲为,为村民们亲自熬药,把村民们感动的一塌糊涂,但开头并未那么顺利,药是一包包熬,可疫病并未有所好转,沈墨恒等人在村外安营,沈墨恒夜夜同太医们商讨病情,整个人明显的瘦了不少。
但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沈墨恒在尝试多次以后,对药材的配制有了些眉目。过了数月后,村中的瘟疫已经好转了大半,剩下的病人,只要按时服药,悉心照料就能康复。
沈墨恒见村民们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便收拾好行李后便准备回宫,村民们纷纷站在村子门口,热泪盈眶地恭送沈墨恒,场面一度壮观,村子的规模不小,这也是为什么一个村子能惊动当今圣上,如果不及时阻隔住瘟疫,后果不堪设想。
村子里恢复了以前的热闹,大家经过这次瘟疫,对待生活是越发的热爱,几日后,有人跑来报信,说温渊一举考中了状元,我整个人都惊呆了,我有想过温渊会有一个不错的名次,却从未设想过他能高中状元,我和大娘一时间欣喜若狂,村民们都来家里道喜。
我连忙打听温渊被封了什么官,最后的结果,让我宛若晴天霹雳一般呆站在原地。当今圣上昏庸无能,一心只想求得长生不老到处寻求秘方,供奉鬼神,根本不问苍生,得知温渊中了状元后,敷衍地点了点头,甚至名字都没有记住,就随便给温渊安了个职位,如果不查官职表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职位,俸禄更是少得可怜,下完圣旨后,便着急去见新请来的方士。
温渊在简陋的房屋内等着圣旨封官,得知结果后,他被气笑了,笑得泪都出来,泪挂在眼窝,眼眸血红,他没日没夜地勤奋苦读,书已经翻烂,笔不知道写断多少支,不负盼望地考中了状元,结果却当了一个小到可以无视的官,简直可笑至极。
温渊止住了笑,手指擦去眼角的泪,他颤着身子,他现在不敢回去见我,他怕我会用失望神情看着他,然后他就会被我抛弃,再次孤独可悲地活着,想到这儿他害怕极了,他坐在冰冷的地上,紧紧地怀抱住自己,在简陋的房屋里无助的沉默着。
我魂不守舍地回到了家,大娘看到我回来了,只顾着高兴,根本没有注意到我的神情,只是笑着问道:“快,快跟大娘说说温渊当了什么官啊?”大娘想起来什么,拍了拍脑袋,“哎呦,看我高兴坏了,忘了温温不能说话,我去问问去。”大娘说着就要往屋外走,我连忙拉住大娘的手腕,摇了摇头。
大娘这才反应过来,但随后豁然一笑,道:“嗐,官不好也没事,温渊这孩子聪明的很,现在不好,不代表以后不好,大娘相信日后温渊一定能有出息,家里有个状元,大娘这辈子就算是没白活!大娘这辈子值了!”
大娘说着说着嗓音就哽咽了起来,我鼻子一酸,抱住了大娘,大娘紧紧地抱住我,摸了摸我的头,大娘吸了吸鼻子,带着泪笑着说道:“咱们好好收拾下东西,然后去京城看看温渊,温渊这孩子不太爱说话,但性子可是敏感的很,这时候温渊心里一定不舒服,咱今天就收拾东西,明天就走。”
官小但多少是个官,好歹也是个状元,赏了一个房子,比村子里的房子要好一点,温渊看着破败的房屋,心里五味杂陈。
温渊收拾好房子,还没来得及歇,就听到院子外面传来马蹄声,出院子一看,就看到我和大娘从一辆拉货物的马车上下来,大娘背着包袱,我看到温渊后,笑着朝温渊跑来,一把抱住温渊,温渊被我撞的后退几步,稳住身形后,也抱住了我,酸涩的心被满满的柔情占据。
我从温渊的怀抱里出来,笑着垫脚揉了揉温渊的脑袋,随后温渊从大娘背上接过包袱,推开门,让我们进来,“这屋子比村里的房子大多了,有点旧没事,收拾收拾就好了。”大娘新奇地看着屋子。
温渊脸色有些沉重,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地鼓励他,温渊顺势握住我的手,温热的大手牵住我的手,阳光再次驱散阴霾。
日子安定了下来,温渊每日在皇宫里整理文书,一直忙到深夜,就想着多赚些银两,温渊满腹经纶,长得又极其好看,惹得宫中的婢女们闲时就跑来远观温渊。
三年后,沈墨恒举军推翻了老皇帝的统治,并把老皇帝软禁起来。老皇帝已经病入膏肓,没有几日可活了,在沈墨恒的威胁下写了一份懿旨,将皇位传给沈墨恒,沈墨恒登基后改国号为芸
把朝廷里的大臣们统统换成自己的心腹,而温渊竟得到男主的赏识,翻身做了当今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三年来变化的太快,我们住进了宰相府,我一时间恍了神,我不知道温渊做了宰相是对还是错,但是总归没有和悯月阁产生交集。
温渊当了宰相后,越来越忙,需要处理的朝政很多,又有几个先皇的党羽未除尽,这几日可把他忙坏了,天天睡着书房,第二日天微亮,我就去给温渊熬了碗粥,送去书房,轻推开房门,就看到温渊正伏案睡着,身上穿着玄青色官服,即便是睡着,眉头依旧紧锁,我心疼地看着温渊,温渊的性子稳重很多,这些年可没少吃苦。
温渊悠悠转醒,发现我在书房内,笑着道:“阿姐怎么来了?”我将粥放到他的面前,他怔了怔,随后笑着喝了一勺。
“阿姐的手艺还是那样的好,什么山珍海味都抵不过你的一碗粥。”温渊眼底皆是柔情,两三口粥就见了底,温渊一脸意犹未尽,我看到他的发冠已经歪掉了,便从衣袖中拿出梳子,温渊看到我手里的梳子,眼睛亮了亮,高兴的说道:“阿姐是要给我梳发吗?太好了,阿姐好久好久都没有给我梳过发了。”
温渊起身拉着我的手,让我坐在椅子上,像小时候那样侧躺在我旁边,头轻轻地放到我的腿上,我无奈地笑着,温渊在外人的面前,是雷厉风行的,可在我的面前,就是一副小孩子的样子。
我轻柔地替他梳着头发,温渊的头发又黑又长,发质很好,乌黑发亮,我羡慕不已,温渊舒服地眯了眯眼睛,我把头发重新束好后,天已经亮了,温渊马上就要去上朝了,我替他理了理衣领,温渊有些失神地望着我,我面露疑惑,温渊回过神后,扬起笑容,嘴角的美人痣,勾了勾我的心神,“阿姐,我要走了。”温渊温柔地唤道,我脸有些热,慌忙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晚上,温渊今日不算太忙,有空回来与我们共用晚膳,温渊细心地替我剃掉鱼刺,然后放到我的碗里,随后说道:“阿姐,下月初八是皇上的生辰,准备大摆宴席,庆祝芸国国泰民安,我想带你和娘一起进宫,下月初八阿姐和娘可有空?”
温渊看向我,我嚼了嚼嘴里的饭菜,点了点头,随后温渊又看向大娘,大娘面露难色,缓缓道:“下月初八,娘有事情,已经和李夫人约好了游湖,娘就不去了,你和温温要玩的开心啊。”大娘慈爱地看着我们,温渊点了点头,笑着说道:“那阿姐,就我们去吧。”
我夹菜的动作顿了顿,眼神带着复杂,我没有办法说话,怕给温渊添加麻烦,温渊却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般,大手覆上我的左手,我抬起头,温渊与我对视,安慰着我,我叹了口气,笑着答应了,大不了把尔尔带着好了。
尔尔是温渊给我派来的丫鬟,今年才十七岁,会手语和唇语,还会些武,照顾我十分的悉心,我们的性子相同,所以相处的十分愉快,温渊当初为了找合适的人选可是废了很多的心思,他没有办法时时刻刻都在我身边,所以他需要一个靠得住的人,照顾我。
下月初八一转眼就到了,京城繁华极了,哪怕是夜晚也灯火通明,再加上今日是皇上的生辰,普天同庆,街道上熙熙攘攘,宛若白昼。
豪华马车徐徐往皇宫的方向驶去,我撩开帘子,看着外面,街上的货品玲琅满目,让我看不过来,“阿姐,你平日里都闷在家里,没事可以和娘一起出来逛逛,或者让尔尔来陪你也可以,不要总是呆在屋子里,会闷坏的。”温渊笑着说道。
我转过头看着温渊,点着头,马车很快就到了,温渊向我伸出手,我笑着将手搭在他的手上,让他扶着我下马车。这时我才看到皇宫大门外面停了十几辆豪华的马车,我们来的不早也不晚,刚刚好,温渊握着我的手走进皇宫。
“温宰相,您可来了,皇上等您很久了,这是……”一位大臣走向前,问候道,他忽然注意到了我,怔了怔,温渊刚想介绍,却被打断,“哦,您就是温宰相的姐姐,温小姐吧,久仰久仰。”我扯了一抹笑容,算是回应那位大臣的热情,温渊脸色有些不悦,冷了一张脸。
许久,气氛开始变得尴尬起来,我扯了扯温渊的衣角,温渊才冷声道:“陈大人,温某还有要事同皇上商谈,就先失陪了。”温渊拉着我绕过陈大人,陈大人望着我们的背影,对我欣赏的点了点头,和他家那小子倒是很般配,他儿子仪表堂堂,想必我可能会喜欢,如果我们两个要是促成良缘,到时候他们家和温渊的关系就能更上一层楼了。
温渊让尔尔带着我去御花园那里转一转,他还有事,尔尔带着我到御花园的湖心亭上喂鱼儿,我指尖攥了一把鱼食,洒向湖中,湖中的锦鲤都向我游来抢着鱼食吃,我眉眼含笑,开心地逗着鱼儿们。
我忽然注意到有人在看我,我顺着目光看去,竟是一名样貌俊美的白衣公子,公子见我发现他偷看我,羞红了脸,我友好地朝他笑了笑,随后我们便离开了亭子,宴会要开始了。
那名公子身旁的侍从轻声问道:“公子,是否需要属下去打听那位姑娘是哪家的?”陈唐摆了摆手,表示不需要,随后往宴会的方向走去,眼神飘过湖心亭,忽然注意到我刚刚站着的位置有一个香囊,陈唐有些讶异,于是走上前捡起香囊。
香囊是用粗布做成的,已经有些破损,里面的香料显露出来,看样子有些年份了,“公子,这香囊怕是刚才的那位姑娘的吧。”陈唐将香囊收好,启唇说道:“走吧,宴会结束后再还给那位姑娘吧。”
宴会上歌舞升平,宴会中央一位位身姿妙曼的舞女灵活的宛若灵蛇,随着乐曲翩翩起舞,鼻间皆是酒香和菜香,温渊离得很远就看到了我,向我招了招手,脸上带着是从未见过的柔情,一时间竟让其他大臣傻了眼,有很多道目光放到我身上,我咽了咽口水,尽量表现的十分镇定,我坐到温渊的旁边,尔尔站在我身后,替我倒了杯果酒。
沈墨恒旁边坐着的绝美女子就是女主了,长得十分美丽,一颦一笑都能够成为一副画,和男主坐在一起时时时刻刻都散发着官配的气息,沈墨恒看清楚我的容貌后,脸上有过一丝惊讶,于是沈墨恒开口道:“温小姐,朕似乎在哪里见过你。”我惊了惊,没有想到男主竟然记住了我,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我抿着唇,温渊替我答道:“回禀陛下,家姊自幼患有哑疾,一直都在屋内待着,很少见人,或许是陛下您记错了。”
我感激地看向温渊,沈墨恒皱了皱眉,或许真的是他记错了,罢了,左右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温渊给我夹着菜,我只负责埋头干饭,我吃的差不多了,我端起放在一旁的酒杯,闻了闻,很清香,有股桃子香味,我喝了一小口,发现口感是真的很好,我原以为会很辣,结果不辣反而有些甜丝丝的。
我很喜欢这个酒,几口便把酒杯里的果酒喝完了,酒劲不是很大,倒是很适合我喝,温渊凑近我耳边轻声道:“少喝点,不要贪杯。”我点了点头,随后让尔尔又接着给我倒了一杯。
我以前和朋友们喝酒都踩着箱喝,这点度数的果酒对我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以前…我想到这儿举杯的手顿住了,我心里有些酸涩,我穿到了书里已经过了好多年,我不是没有想过家,也有寻过回家的法子,但是一点头目都没有。
现在原文的剧情已经快要接近结尾,温渊因为有我的原因,并没有和女主相识,也没有和悯月阁产生交集,我的出现似乎改变了温渊的命运,我望着正在和沈墨恒谈话的温渊的侧颜,眼眶有些湿热,我家崽崽真好看,不知道以后会便宜哪个女孩子呢。
我还是想回家,我想我的亲人,我想我的朋友,我刚穿书的时候也有无助和不安过,但是有大娘和温渊陪着我,想着要让我心尖尖上的人以后生活能变得更好,我的生活便有了动力,可是现在剧情已经到了结尾,温渊的以后我不用去担心,可能以后他会娶一个美丽又贤惠的妻子,然后过上十分幸福的生活,而我或许就在书里平淡度过一生,然后回到现代吧。
谁知道呢,未来的一切究竟会如何的发展。我似乎有些醉了,我让尔尔带我去外面醒醒酒,换换心情,我们又再一次来到了湖边,我看着平静的湖面上倒映着明月,微风吹过,湖面上的月影微晃。
忽然有人叫住我,我转过身,发现是之前在湖心亭上看到的公子和他身边的随从,陈唐有些拘谨地笑着,“姑娘…我在亭上捡到了一个香囊,想必应该是姑娘落下的。”说着,陈唐便从衣袖中掏出香囊,我这次发现系在腰间的香囊不见了,这是大娘之前缝给我的。
我连忙接过,感激地笑了笑,“今日在宴会上我才知道,原来姑娘是温宰相的姐姐呀。”我有些尴尬,我说不了话,所以没有办法与他交谈,但陈唐倒是不介意,“在下姓陈,名唐,后日的游船节不知温姑娘可否有空,在下想要邀请姑娘一起,温姑娘和家妹一般大,或许你们可以认识认识。”
我正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拒绝,“她后日没有时间!”温渊突然黑着一张脸快步走到我的身边,陈大人跟随其后,原来是宴会结束了,温渊走到我身边,牵起我的手,“我家阿姐明日后日大后日都没有时间,希望陈公子另寻她人!”温渊冷冰冰道,随后拉着我离开了皇宫,全然不顾身后的呆愕的陈家父子。
温渊牵着我的手,力道有些重,让我感到很痛,但是我不敢挣扎,因为生气的温渊真的很可怕,恐怕每日在朝堂上他就是这副样子,才让其他大臣们今日这么惊讶。
回家的路上,豪华的马车内气氛压抑,我抿着唇,低着头不知该做些什么。
终于压抑的气氛被温渊打破,温渊红着双眼,语气中充满了委屈,道:“你不许去!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他哪里好?他长得有我好看吗?还是性格比我好?”温渊一连着问了好几个问题,我无奈的叹了口气,温渊好看的眼眸挂着晶莹的泪珠。
温渊猛地将我抱在怀里,声音含糊道:“总之,不许你喜欢别人,阿姐只能是我一个人的,我不许你喜欢上别人!”温渊的语气充满了依赖和霸道,我轻笑了一下,拍了拍温渊的后背,温渊忽然吻住了我,我睁大眼睛,呆住了°
温渊闭着双眼,羽睫轻颤,大手按住我的头,他动作有些笨拙,只知道浅贴着唇瓣,后来与我舌尖温存,吐息间满是果酒的清香,我反应过来后想推开他,却反而被他抱得更紧。
我放弃了抵抗,他见我不抵抗后,缓缓松开了我,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温渊眼眸湿润,与我额头相抵,语气痴狂。
“阿姐,我心悦你…我不许你离开我,更不允许你喜欢上别人!阿姐…你心悦我吗?”
我慌忙地点了点头,生怕回答慢了,他再亲过来。
温渊得到我的答复后,欣喜地弯了弯眉眼,又亲了亲我的唇角。
一路上我的脸都在红着,人生第一次谈恋爱竟然是在书里,想到恋爱的对象是温渊后,心里甜甜的,之前我也有怀疑过温渊是不是喜欢我,但是后来就打消了,只当是对姐姐的依赖。
自从互相表露了心意后,温渊就越来越粘着我,恨不能时时刻刻和我待在一起,平静又甜蜜的日子过了很久,却被厄运打破,大娘走了……
大娘的死并不是特别的突然,大娘之前的身体就不好,即便吃了很多的补药,却也无济于事,久卧病榻,临走之前吃了不少的苦,这一走竟也算是解脱,我们为大娘大办了一场葬礼,安葬在村子的后山,我和温渊都把大娘当做是亲娘一般对待,举办葬礼的时候,也是我和温渊披麻戴孝送大娘最后一程。
大娘走了以后,我消极了很久,因为忧郁大病了一场,我身子愈发的虚弱,我躺在床上,而温渊就跪坐在床边,温渊不安地紧握住的我的手,哽咽着说:“阿姐…你不能丢下我……你会好起来的对不对?”
我强扯出笑容,安慰着温渊,我有种感觉,我好像要回家了,我极其不舍地看着温渊绝美的面孔,似乎要将他的容貌深深印在记忆里,我流着泪笑着用口型对温渊说【我要回家了】,温渊呆愣住,随后红着眼,大声喊道:“我不许!你不许丢下我!你不能丢下我!你不可以丢下温渊!阿姐…我求求你…温渊求求你…温渊求你别抛下我…我不能没有你…你是温渊的命!你是温渊活着的意义!你不能那么残忍!!我求你……”
温渊死死地握住手,说至最后再也忍不住了,像个孩子一样大哭起来,伏在我身上,泪水打湿了我的衣袖,我瞳孔放大,渐渐没了呼吸。
温渊忽然停止了哭泣,缓缓抬起头,双眼无神,脸上挂满了泪水,他忽然笑了起来,悲痛至极时却好像不疼了一般,他抚摸着我凹陷的脸庞,颤抖着身子,唇轻印在我的额头,泪掉落在我的脸上。
我悠悠转醒,连忙坐起身,发现自己穿着睡裙,躺在床上,我回来了,我脸上感觉痒痒的,用手指一碰,这才发现我满脸都是泪水,我像是被人用针扎了一下似的,回过来神。
我转过头,慌忙打开手机,发现自己正看的那本小说,内容丝毫没有改变,还是一本爽文小说,我忽然松了口气,原来都是梦啊,我自嘲般的笑着,自己竟然这么没出息,看了本小说,竟然还梦到自己穿书了,只是心里还有点怅然若失的感觉,梦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真实。
我起身洗漱好后,准备吃早餐,忽然手机‘叮咚’一声,原来是自己的好朋友给自己发来的消息,跟我讨论小说剧情。
朋友忽然给我打来了电话,我点了接听后,便一边和她打电话一边吃着早饭,“我怎么怀疑咱们看的不是同一本啊,我看的内容和你的不一样啊。”朋友说道。
“嗐,怎么可能不是同一本嘛。”我不以为意,朋友忽然有些结巴道:“温温啊,我不太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反正你看看吧。”朋友把那本小说的链接发给我,我点开后,傻眼了,又慌乱地退出,点开我的小说界面,我呆愣住,小说的剧情,忽然全都变了,变成了我和温渊。
我颤抖着手指,快速浏览剧情,发现所有的剧情都和梦里的一模一样,翻到最后一页时,手机滑落在地,那一页只写着几个字。
【温温,我来找你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