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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判夜拌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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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树姑姑一语多关,既说明白子夜说的是实话,又说清楚了子夜是真不会梳头,不是故意不给语良人梳。
最后也点明了,苏判和子夜关系的微妙。
这话语良人听不明白,她身边的玉薇却是明白的不能再明白了。
何况刚才苏判和子夜的小动作她看的一清二楚。
俗话说得好,无事不登三宝殿,二殿下这次来绝不是送茶那么简单。原来是来救女人来了!
不过这女人还真是不简单。这二殿下是个死脑筋,一直对那个失踪的缇国长公主念念不忘,三年来一直不近女色,就连跟“六美之首”乔国玦芙公主联姻,情绪也没有丝毫波澜。
不过......若是结交了这姑娘,让她传授一二,那语良人不愁抓不住大王的心。到那个时候,主子开心,奴婢的日子也过得安生。
“既是误会,那子夜姑娘你可以走了。今天真是抱歉,不过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以后大家见面还是点头之交。”玉薇向着子夜微微一笑,点到即止。
语良人猛地转过头去瞪着玉薇,见她猛地给自己使眼色,纵使再有让底下跪着的宫女吃些苦头的想法,也只能压下去。
“也罢,你走吧,今日本宫心情好,也就不跟你这个下人计较了。玉树,你留下来给本宫梳一个比她那个更好看的发髻罢,本宫就两眼一闭,当做今日无事发生。”
苏判和玉树姑姑同时轻吐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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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苏判气喘吁吁,终于追上了前面走的头也不回的小女人。看她没有回头搭理他的意思,他长腿一迈挡在了她的前面。
“子夜,你记得,我不在的时候,见到她都要绕着走。不过不打紧,但凡有我在的地方,我都会护着你的......”
看到眼前人眼眶里有些湿润,苏判以为她是心里感动,连忙掏出手绢来想要帮她擦拭,却又觉得不妥,便把手绢塞到了她的手里。
没想到她疏离的把手绢推还给他,甚至还不着痕迹的后退了几步。
“殿下若是觉得麻烦,今日大可不必来救我。以后奴婢还是与殿下离的远些才好,因为今日去殿下书房谢恩,回来的路上,因为好看的发髻就被扣去了重华宫。”
“我知道。”他知道,刚刚子夜在殿上不是说过了。苏判对语良人很是无语,直接无视,却又觉得眼前子夜气鼓鼓的模样可爱至极,不由得笑了起来。
知道?
是有多了解语良人?
子夜看到随着他的笑声,他眼底满到快要溢出来的温柔与深情。
无奈又宠溺。
“若是我们不见面,这些麻烦本可以省掉的。”子夜眼底的怒意愈来愈深。怎的她生气他就这么开心?高高在上的主子嘲笑奴才无奈的处境吗?
“麻烦。”苏判重复了她说的这两个字之后就没有再说话。这两个字已经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
子夜能从他的表情感觉出来他痛苦。这就是她的目的,是她故意为之。因为他让她痛苦,她便把同样的苦痛还给他!
这个男人是她复仇之路上的绊脚石!
心底响起一个声音,好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了一颗硕石,瞬间波涛汹涌。复仇,杀伐果断,不带一丝旁的情绪,而苏判,很明显能打乱她的思绪。
刚才一霎,她明显感觉到了自己心里的嫉妒与无力。
这样不好。无欲则刚,这样的人才是最强的,才是最适合复仇的。
可是她现在没有能力,也无法从他身旁脱身,甚至还要依附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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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站住。”
玉云刚刚得逞,正着急忙慌的往回赶,为自己的主子通风报信。此时此刻,她过于紧张,根本听不见别人叫她。
脖子传来一阵剧烈的勒痛,她喘不过气来,停下了自己的脚步,转过身去看着那个浑身冰冷的男人。
慎独也没想杀人,看她停下了,就松开了自己拽着小宫女衣服领子的手,像丢弃垃圾一样随手一扔。
玉云看他也不像宫中守卫打扮,一身漆黑肃杀的行头,脸上古铜色的面具反射着阳光,一双漆黑色的眼睛却蕴含着浓浓的怒意,让人感到冰窖般的寒冷。
能在大白天行走于宫中,又不被侍卫发现的,实在是个厉害角色。惹不起惹不起!
“大......大佬,饶命啊大佬......”玉云浑身抖成了筛糠,“大佬我只是一个小宫女......没权没势没钱,还请大佬饶过我吧......”
“少废话。你刚刚往她袖子里塞了什么?”
“谁?什么......什么袖子?”
慎独看着这懦弱虚伪的宫女好不耐烦,直接抽剑顶住了她的脖颈。看她还不交代,手上用了力。感受到有鲜血从她雪白的皮肤渗出,玉云这才慌了,开始口不择言。
“我我我......我说,我什么都说。是郡主,是郡主让我把那她的翡翠珠排串步摇,放在她的袖子里的。”
“顾霏璟?她为什么让你把她的步摇放到一个小宫女的袖子里?”
“我......我不知道,郡主只是让......让奴婢去办这件事。”
慎独发了狠,手上一再使劲,玉云脖子上的殷红已经有血流不止的趋势。
玉云认了命,狠狠一闭眼睛,咬着牙根:“是郡主让造办处制作,昨天吩咐人刚从内务司领的,已经记录在册。若是不翼而飞,等查到谁那儿,就可以以物证为由......为由......”
“宫女盗窃是大罪,主子也护不得。等我们把我刚故意撞到那个宫女带回去,她就任由我们郡主处置了。”
“顾霏璟?真是最毒不过妇人心。”慎独抽回了剑,似是嫌弃一般,抽出自己苏绣月华黑缎的手帕,把剑上的血迹抹干净。
“刚刚那个宫女定是得罪了郡主。郡主一直对我们很好,还经常给我们奴才打赏一些小玩意,从未做过这样的事。”
“郡主出身不如王子公主们高贵,只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过着日子,只是因为家父战功赫赫所以加封,提拔到和殿下公主们同样的身份。”
玉云摸着自己的脖子站起身子。刚才出卖了自己的主子心里愧疚,所以现在拼命为主子说好话。
“那是因为,顾霏璟她想要人为她做事,就必须先笼络人心。如果她真是好人,为什么要逼着奴才做这样的事情。你回去告诉她,子夜有人护着,她动不了她分毫,让她赶紧死了这条心。”
慎独笑着对玉云说道,可是笑意却不及冰凉的眼底。
于是玉云屁滚尿流的回去,把原话复述给了自家主子听。
顾霏璟气的浑身发抖,挥手打碎了一个茶杯。“苏判!你就这么在意她,甚至不顾王法让人在暗中跟踪保护她......甚至不惧与我撕破脸皮吗?”
“好,甚好,你够狠。动不了她分毫?那我就从她身边做起,我就不信伤害不了她!”
她双目淬毒,仿佛蛇吐信子一般,妖娆又狠毒,指甲狠狠地掐进手心,甚至有了泛血的月牙印。“整不死她,那就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日日流泪,痛苦万状!”
她准备好笔墨,摊开宣纸,开始写信。
身边的玉燕不解,问道:“郡主,您这是......”
“写信。你有没有听说过,敌人的敌人,就是最好的朋友。我要告诉乔国,让她们把来苏国的行程提前,不然,这个联盟能不能保得住都是个问题。”
“至于落款......就写当时跟他们联络,一起攻打缇英睦知更的暗号就好。他们自然知道我说的是实话。等姬玦芙来了,那个子夜不就是个跳蚤,拍死她根本不用费吹灰之力。”
她洋洋洒洒的在宣纸的后面飘上了两个大字——雨日。
“我不信,苏判会选择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宫女,放弃背后有一个国家的嫡亲公主姬玦芙。而且,我见过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公主,谨言慎行,可比那个跳蚤好收拾多了。”
“若是苏判知道,他心爱的子夜所珍视的一切都是被我亲手毁的,他一定会大吃一惊,对我刮目相看的。”她发出了六亲不认的笑声。
玉云在外面听着,又抖成了筛糠。原来刚刚那个大佬说的是真的。原来自己的主人,竟真的是一肚子坏水......那么自己还要为她做事吗?
不做,对主子不忠;做了,不合礼法,背叛内心。生而为人,真的这么困难吗?
......
此时,那位大佬正坐在长春宫窗边的凳子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嘴里还嚼着白柰果肉。窗棂和外面的果树都是他前几天刚换的,因为子夜在里面嗅到了葵粉的味道。
长春宫这里完全就像冷宫一样人烟稀少,所以他很顺利的换完了,均匀抹上漆,看起来跟原来的一模一样。
赤翟尚武,葵粉是赤翟族常用的麻醉药物,能够麻痹人的感知,减轻痛疼。难怪这些年没人搭理,这树还是欣欣向荣的,原来里面有料。
近段时间与念美人接触,他和子夜都觉得念美人仿佛有些精神失常。没想到竟是药物导致的。
他一个男人,自然不懂得后宫的恩恩怨怨,但是也是明白,这里的斗争与战场相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念美人已经不愿再争宠,还往她宫里使手段,这已经让他震惊了;今日顾霏璟栽赃嫁祸的手段更是让他刮目相看。
嫉妒使人丑陋。
“慎独,慢点儿吃,吃完了这里还有。子夜什么时候过来?”念美人看着丝毫不注重自己形象的他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忧伤。
慎独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他故作不知,嬉皮笑脸的把剩下的果肉都塞进嘴里,嘴里鼓鼓囊囊,说话含含糊糊的,带着丝可爱。
“她大概晚点过来吧,反正自从那次‘撞鬼事件’发生后,她再也不敢半夜过来了。再说,她也怕打扰娘娘休息。嗝......”
念美人被他轻松搞笑的气场带动,阴霾的心情一扫而过。她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直摇头,却从来不曾训斥过他。
也许这就是母子连心吧。他回来后第一眼看到念美人就觉得亲切,而念美人貌似也很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