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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王爷回府 断案其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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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案其次,救人要紧。洛紫嫣不再搭理那帮老婆子,唤秀儿取了纸笔,直接开起方子来!屋子里众人面面相觑,直到她写完,从几个嬷嬷中挑了个站在最后面的,把方子交给她。
“本宫刚才说的话,你可听见了?”她指的是在她面前耍小聪明不会有好下场。
“听见了!”那嬷嬷连连点头,“奴才快去快回,定把方子里的药都抓齐了,亲自煎好端来,保证不出一丝纰漏!”
“嗯!”洛紫嫣这才满意地让她去了。
再看一眼屋子里目瞪口呆的一干人等,就连采荷她娘也受了惊吓似的忘了谢恩。
秀儿推她一下,“王妃什么人,今儿破天荒地给你女儿开了方子,还不快谢恩!”
采荷她娘这才反应过来,又一个劲磕起头来,“谢王妃大恩大德!谢王妃大恩大德!”
洛紫嫣轻笑道:“现在说谢还言之过早!”
她指着床上昏迷不醒的采荷,“她得的是传染病,待会把门窗都给我锁死了,这屋子里的人一个都不准出去!抓药那个回来了,也拉进来一并关着!这病扩散了可不得了!”
说罢领着秀儿出门,还真让人来把门窗都落了锁。
下午她美美地睡了一觉,想看看睡醒了会不会余清染就回来了,而她又变回洛紫嫣。可惜没有,她还是余清染,云州王府的正王妃。
于是她又端着王妃的架子在府里逛了一圈,云州王府很大,逛得腿酸了也没逛完。这也间接说明,余清染这副身子实在太弱,若换做前世的洛紫嫣,这点子功夫,她施展轻功都不知来回多少趟了!
走不动了就坐在亭子里休息,看云卷云舒,赏花开花落。这园子里种了许多花,春光明媚,花开正好,红的红,白的白,争相斗艳。秀儿又拿了糕点来,这府里的厨子也好,不仅饭菜做的美味可口,糕点也是甜而不腻,配上开春采的新茶碧螺春,真是好不惬意!
以前她可从没有这份闲心,如今云州王妃才当了两天,就被这户庭无尘杂,虚室有余闲的舒坦日子把心性都消磨淡了。
想是上天念她上一世颠沛流离,人人诛杀实在太悲剧,才把余清染的身体借给了她,虽然时日不多,却能过过前世从未体会过的安逸日子。既如此,又何必拿那些前仇旧恨来平添烦恼呢?反正在世人眼里,她是个已死之人,他们不来叨扰她,她也不去纠缠计较,就让所有仇、所有怨、所有恨都随着她的死亡尘封,让她和那些前尘往事断个一干二净也罢!
想通了,心情顿时轻松很多,也不去想余清染什么时候回来,自己什么时候走,干脆舒舒心心做一回自己,才不枉重新来这世上走一遭!
到了晚饭时间,秀儿又把饭菜端进她屋里来了。
洛紫嫣一边独自吃着晚餐,一边想着,她到王府也有两天了,怎么不见那云州王的面呢?想当初云州王晏瑾岚求娶余清染可是轰动得很,坊间也流传着很多关于他们的传说,无一不传颂着晏瑾岚对余清染的深情。倘若真是情真意切,怎么她都快被毒死了,也不见他来看看?就算不在府里,差人传句话来总是可以的吧?
再想到她体内这毒,也着实奇怪。明明是毒气攻心,将死之像,可她怎么又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力气,精神好得不得了呢?
她绞尽脑汁想忆起些余清染的记忆,想得头都痛了,还是一片空白,倒是想起不少医书里的内容,想来作为药王之女,这余清染自是医术高明的。而她自小在月华宫,制毒害人的本事学了不少,治病救人倒是从没有过,余清染这一身医术看来是便宜了她。
“采荷怎么样?”想起治病救人,她就想起了她的第一个病人。
怎知秀儿恍恍惚惚的,一听采荷的名字,更是把手里端着的茶盏摔碎了!
“砰!”一声,把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洛紫嫣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
其实洛紫嫣早就发现秀儿不对劲,一晚上心不在焉的,这会儿正好寻个由头训斥训斥她。
怎料她一问,秀儿就跪了下来,“王妃,采荷的病真会传染吗?她会死吗?”
“怎么?你还不信本宫?”她挑眉反问。
秀儿忙摇头,道:“王妃医术高明,秀儿自然深信不疑!何况,王妃从来都不给人看病的,今儿却破天荒给采荷开了方子,可见采荷真真是病入膏肓了,怕连累了王府,王妃才出手的!只是,王妃把其他人都关了起来,独独让秀儿出来,是不是……秀儿没有被传染?”
秀儿小心翼翼问出口,洛紫嫣一听就笑了。
她只是找个由头把那帮生事的老婆子关起来,却不想把秀儿给吓坏了,还以为自己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她难得好心情,想逗一逗秀儿,于是收起笑容,严肃起来。
“你把手给本宫。”
秀儿果真老老实实把手交给了她。她装模作样把了把脉,这秀儿脉象沉稳,身体着实不错!
正想开口,却听杨嬷嬷脚步慌乱地跑了进来,“王妃,不好了!王爷回来了!”
洛紫嫣挑眉,王爷回来是好事呀,怎么又说不好了?
杨嬷嬷气喘吁吁,“王爷受伤了!大夫请了一波又一波,全都束手无策!”
成日请大夫,这两天云州王府是和大夫干上了!
洛紫嫣起身道:“随本宫去看看!”
晏瑾岚住在凌霄阁,和她住的宜香园一南一北相隔甚远。洛紫嫣原本只是好奇这晏瑾岚到底是什么人,脚下却不知怎么好像不受控制似的越走越快,心里也忐忐忑忑起起伏伏。
进了凌霄阁,七弯八绕才到达晏瑾岚的卧房,房门紧闭,从外面隐约能听到里面说话的声音。
“王爷这毒老朽从未见过,若能知道是什么毒,兴许能试一试配置解药!”其中一位大夫说。
屋里静默片刻,只听一陌生男子道:“金蝉玉衣,大夫可曾听闻?”
金蝉玉衣!
洛紫嫣抬手便推开了紧闭的大门!
“属下见过王妃!”方才说话那人身着一袭黑衣,显然是晏瑾岚的暗卫。只是晏瑾岚重伤,他才不得不现身。见她进来,他立马单膝跪地,屋里几个大夫,丫鬟小厮也纷纷跪了下来。
一屋子黑压压的人跪下后,便露出躺在床上那人的脸。
只见那人面色苍白,双目紧闭,眉头痛苦地轻轻皱着,却丝毫不损他俊俏的容颜。
原来他就是晏瑾岚!
那日一招苍龙破日震得她经脉尽断,他却一副云淡风轻,风采翩翩的模样。
她以为他不怕她掌中的金玉蝉衣之毒,却不想只是硬撑。
她想过去看一看他,却不知怎的,脚步灌了铅般沉重,心更像是被人揪住狠狠撕扯!走了几步,终于忍不住撑着桌子停下。
“原来你不是她!”
一个声音在她脑海里来回飘荡!
“本公子来和你过过招吧!”同一个声音如是说。
晏瑾岚……
她想起那日悬崖边白衣飘飘的他。
他堂堂一个云州王,皇帝的亲儿子,身居高位,一方霸主,竟会与江湖人士为伍,一路追杀她,甚至替他们出头!若不是他那一掌扭转了局势,这会儿她洛紫嫣指不定还好好地待在月华宫呢!
“本公子名讳,你还没有资格知道!”那日他这么说。
呵!没资格!
现在还不是知道了?
不但知道了他的名讳,还莫名其妙成了他的王妃!
“如今本王能给你的也只有这王妃之位了!”
他在对谁说话?余清染吗?
“娶了你却不能爱你,是本王负了你。”
原来也是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
“你叛出师门,还有脸提师父!”
他若也是玄阳真人的徒弟,她怎么从未见过?
“你怪本王没有错,一切都是本王的错!”
“本王知错,却不能改,本王有本王的坚持!”
“你若执迷不悟,你我便是不再相见也罢!”
脑海里充斥着同一个声音,一会儿对洛紫嫣说,一会儿对余清染说,洛紫嫣觉得自己脑袋快要爆炸了!
快离开这里!快离开这里!
好像被人催促着,她脚步一转,逃也似的离开了晏瑾岚的卧房!
“王妃!”秀儿一路小跑追上她,不解的问:“王妃连采荷的病都肯治,怎不给王爷看看?那些庸医最是没用,昨日王妃病了也是无计可施,还是王妃自己留下的药一喝就好,王妃何不再给王爷配一副……”
“你闭嘴!”
洛紫嫣突然停下,回头朝秀儿大喊了一声!
她才不是什么养尊处优的云州王妃!
她是杀人如麻的月华宫主!
怎由得一个小丫头在她耳边聒噪!
她凶巴巴的样子把秀儿吓得腿软,直接一屁股跌在了地上!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王……王……妃……”
她哆哆嗦嗦,战战兢兢,小身板缩成一团,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前一世洛紫嫣见过很多这样的人,她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把他们吓得烂泥一样摊在地上。对他们,她从不手软,但是这会儿,她却忽然动了恻隐之心。
是因为她占用了余清染的身体,所以才有了余清染的情绪?
否则,她怎会想起晏瑾岚曾对余清染说过的话?否则她的心怎会因为晏瑾岚重伤而痛得窒息?
她想起的那些话,一定是余清染最耿耿于怀的记忆,原来晏瑾岚对余清染分明就不是传言中那样!
他想尽办法娶了她,发现她不是自己想要的人,就始乱终弃地冷落她,连善意的欺骗也做不到!
她和她的妹妹,十几年不得相见,却要因为这些狠心绝情的男子,阴差阳错地绑在一起!
生,生不得!死,死不得!
她突然觉得自己也有些腿软了,扶着廊柱,艰难地在回廊边上坐下来,深深地吸气呼气,想要平复自己的心情。
眼前秀儿还在哆嗦,嘴里嘟嘟囔囔的,声音很小,仔细听才听得清她说的是:“奴婢错了……秀儿不敢了……王妃饶了我……”
洛紫嫣静静地看着秀儿,仔仔细细地回忆了一遍她醒来这两天和秀儿相处的点滴。
她见惯了江湖儿女的干脆利落,却不想有一天会看着一个婆婆妈妈、絮絮叨叨的小丫头心生欢喜。从来没有人敢在她面前这般聒噪,还能让她心情大好。她对她心慈手软,并非是因为余清染,而是因为她自己。她羡慕秀儿这样无忧无虑的性子,开心不开心都摆在脸上,如果她把她变得像前世那些人一样怕她,那她和前世的自己又有什么区别?
良久,她轻轻地招了招手,“秀儿,你过来。”
秀儿颤颤巍巍地爬过来,离得很近,浑身都在发抖,直到洛紫嫣把手轻轻覆在她头顶,拍了拍,她才错愕地抬起头来。
“傻丫头,哭什么!”洛紫嫣一笑,弯下身子擦了擦她的眼泪,“好了,是本宫不对,本宫跟你道歉还不成吗?”
“不敢!奴婢不敢!”秀儿连连摆手,“奴婢是怕……是怕……”
她怕她,但她哪里敢说?
她从未见过王妃如此可怕的样子,就像来自地狱的恶鬼!
“好了,不哭了!”洛紫嫣又淡淡一笑。她岂会不知她在怕什么?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前世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于是声音放得更轻了一点,“你起来,扶本宫去看看王爷,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