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凝眉》抱琴

18、桃花桃叶

　　小谭颇觉遗憾地送走洛馥后，注意力又完全地投入在了新的美人上。
　　“喂，你是绝色楼的人吗？”她好奇地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若是沈笑此刻尚未娶亲，而且谭佳丽也不是他原本的未来嫂嫂的话，也许他会油嘴滑舌地答“如果在下说在下久仰扬州谭小姐芳名，听闻谭小姐目前身处绝色楼，所以特来探访，谭小姐信是不信？”但既然他早已不是年少荒唐的年纪了，自然只是笑道：“在下不过是来绝色楼作客而已。”
　　小谭随意地“哦”了句，想起他方才一听自己的名字便报出自己的身世，不由好奇道：“你怎么知道我是逃婚出来的？莫非扬州已经传遍了吗？”
　　沈笑故意想逗她，故作惊讶地说：“怎么谭小姐不知道吗？现在整个扬州城都知道啦！连姑苏那里，也闹得沸沸扬扬的。人们都说……”说到这里，沈笑故意卖关子似的停了下来。小谭自然急迫地追问道：“都说什么？”
　　沈笑哈哈一笑：“说谭小姐眼界高，看不上沈家呢。”
　　谭佳丽轻轻哼了一声：“不是本小姐眼界高，实在是对那个沈六没兴趣。”
　　自己六哥被这般不屑，沈笑却也不恼，只是问：“可是因为你已经喜欢上暨楼主了？”
　　小谭被他的话吓了一跳，反射性地大声反驳道：“谁说我喜欢那朵臭桃花！”话喊出来，声音大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耶？为啥自己会这么激动捏？
　　她清了清嗓子，把声音调到正常：“我决定逃婚的时候，压根还没见到他呢。”
　　臭桃花？沈笑有趣地眯起眼睛，却没有就这个问题追问下去，而是问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拒绝沈家的提亲呢？”他还是有良心的，虽然对暨寒宵的八卦非常有兴趣，但还是搞定老哥的终身大事比较要紧。
　　小谭翻了个白眼：“拜托，你会嫁给一个你见都没见过的人吗？而且我就是不高兴——这是我自己的婚事耶！凭什么都要听人家的安排啊！”说到这里，小谭狐疑地问：“你问这些做什么？难道……”她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刷地跳开一步，伸出一只颤抖的手指指着他：“你……你是沈家的人？！”
　　“当然——”沈笑慢悠悠地开口。
　　小谭倒抽了一口凉气，做好拔脚就逃的准备。
　　“不是！”
　　耶？
　　刚抬起的脚又硬生生给放了下去。“不是？”小谭确认地问道。
　　“不是。”沈笑笑眯眯地肯定：“在下姓陶，名陶烨。”
　　呼~她就说嘛。小谭大难不死，大大地松了口气，心里一轻，又哈哈大笑起来，竟然伸手拍上沈笑的肩膀：“姓陶好，姓陶好。你叫桃叶，和我家桃花恰好是一对儿呢。”
　　沈笑呛了一下——和暨寒宵一对？还是不要了吧……他大概会先杀了自己，然后再虐尸……
　　沈笑打了个哆嗦，决定抛开不愉快的遐想，优雅地一伸手道：“难得今日晴朗，谭小姐可否陪在下沿湖畔散散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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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水没有结冰，阳光下的波影却比冰凌更加沁涤人心，蔚蓝的湖畔，白衣飘逸的男子和娇俏可人的女子怡然漫步，享受冬日难得的暖阳。沈笑一向擅逗女孩子开心，于是阵阵银铃般的笑声不时洒出，和水光一起，远远地荡开。
　　暨寒宵刚刚来到天元湖畔，见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光景，一张本就冷如寒冰的脸立刻沉得更厉害了。他不由轻轻哼了一声。
　　这轻轻的一声，小谭自然是没听到的，但沈笑却听到了。所以他转过头来，见是暨寒宵，咧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
　　小谭看沈笑忽然转过头去，也好奇地跟着一探头，这一瞧，立刻高兴地招呼道：“桃花！好巧！”她性子开朗，人又有些粗线条，方才在书房发生的尴尬早就被她抛到脑后了。
　　巧个头！暨寒宵的目光能把湖水冰冻起来。要不是刚刚洛馥端了莲子酸梨羹去找他，他还不知道这丫头居然私自来见沈笑！他二话不说赶到这里，却突然觉出不对来——他那么着急上火做什么？这丫头去见谁，跟他何干？何况沈笑还敢在绝色楼中劫人不成？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刚准备离开，便看见湖畔两人的身影，那个该死的丫头还笑得那么大声！心里好像立刻爬上了千百只小虫子，又钻又咬，末了还洒了杯醋上去。搅得他肝火大盛，这才特意出了声。
　　沈笑好笑地看着暨寒宵拉着一张陈年老醋脸，心中大叫“有趣”——这家伙这回不会真是动心了吧？
　　遇见有趣的事情，一定要热心地掺一脚，力图把有趣便得更加有趣——这是沈七少的一贯原则。于是他主动迈步，和小谭一起朝暨寒宵走去。还很有礼貌地作了个揖：“这位想必就是绝色楼的暨楼主，小生陶烨，幸会幸会。”
　　这该死的小子又在玩什么花样？！
　　暨寒宵死死瞪住了沈笑。如果绝色楼有门武功叫“看杀卫玠”，沈小七恐怕决计晒不到下个时辰的太阳。
　　对，暨寒宵从来就不喜欢沈笑——这家伙长着和自己一样祸国殃民的脸，却好似完全没有与自己同样的悲伤。不久前，还曾狠狠地戏弄了他一次，害自己差点儿就得和名剑山庄生死相拼。即使看在宋子君的面子上，他不会主动去找沈笑的麻烦，但既然他送上门来了，这笔帐怎么能不算！
　　没错！他刚才会这么愤怒，完全是因为沈笑！
　　暨寒宵突然为自己先前的行动和情绪找到了缘由，心中不由轻松了许多。他掳走谭佳丽，本就是为了报复沈家，报复沈笑，自然会怕谭佳丽被沈笑带走。
　　想到这里，他不由瞥了小谭一眼。
　　小谭却根本不知道眼前的男人心思百转，容光焕发地介绍着她的新朋友：“桃花，你都没告诉我你们绝色楼里居然来了这样的一位客人呢，陶公子的名字很有意思哦，和你……”
　　“你来这里做什么？”
　　暨寒宵没耐心听她废话，冷冷打断道。
　　“玩啊。”小谭早已习惯了他的臭脸色，不以为意又理所当然地回答道，接着又颇为不满地伸出纤细的食指，点上他的胸膛：“你这个主人当得也太失败了！都不晓得要招呼我们这些客人一下，再不自力更生，我们岂非要活活闷……”
　　“跟我离开。”暨寒宵不跟她啰嗦，再一次打断她，直奔主题。
　　“啥？”小谭傻了一下，接着立刻忿忿起来，“桃花，做人不能太过分，你要知道……”
　　话还没说完，就立刻戛然而止了。小谭还保留着即将挽袖子掐架的姿势，眼中透出不可置信的愤怒的光芒，却和一块石头一样一动也不能动了——死桃花！又点她穴？！
　　暨寒宵不理她火焰似的两只大眼睛，径自拦腰抱起她，挑衅似的淡淡瞥了沈笑一眼。沈笑却仿佛他突然出手封住自己未来嫂嫂的穴道、然后再打劫似的将她抱走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一样，只笑眯眯地看着他，抱了个拳，做出一副“有空再聊”的表情。
　　暨寒宵轻哼一声，扬长而去。
　　身后，沈笑的眼中透出浓浓的兴趣来——啊啊，六哥，老婆可以再找，暨寒宵这家伙的好戏可是难得一见的。这次，恐怕还得委屈你一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