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腰》妗辞礼

6、疑心 芈围

　　芈围依旧在梦中，不安宁地翻动着身子，他口中嗫嚅着：“我没有……我没有……救我……来人……”最终，他睁开眼睛，环视着在周围肃立的表情呆滞的太监们，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端庄和威仪。

　　他坐起身，微声问道；“我，寡人睡了多久？”

　　“没多会儿。”

　　“没多会儿是多会儿呀？睡个觉都不安生，寡人好像做了噩梦吧？”芈围瞧了一眼一旁的太监，表情若有所思。

　　“大王好像又做噩梦了，这噩梦伤身，您看，需要传医官前来诊治吗？”

　　“这么说你知道我做了个噩梦，你听见什么啦？”楚王唇边的混沌笑意，令人感觉到彻冷。

　　“我什么也没听见！”

　　“说谎”芈围板起面孔怒喝道：“什么没听见，怎么知道我做了个噩梦？那不成是看见了，那更有意思了。”

　　太监把头俯得更低了”奴才不知，是大王自己说的。”芈围轻蔑的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太监，对侯在门外的侍卫说道：“带下去。”

　　芈围起身走到窗前，两个太监赶紧诚惶诚恐地走过来扶他，却被他厌恶地打开，不耐地嘟吹“五大三粗的，走开！”。他看着窗外烟雨迷蒙的天空，混沌的思绪逐渐清明。

　　“奴才只看见大王在床上辗转反侧…”身后传来那太监不甘的辩解。

　　芈围转过身，望着那被拖走太监战战兢兢离去的背影，以及那太监细细的腰身“慢着”，楚王徐徐开口;“这么说，你是真的什么也没听见？”

　　话音未落，太监已急急答道：“奴才是真的什么也没听见。”

　　“没听见，要你们的耳朵有什么用，都下去吧。”

　　披着单薄的长衫，楚王静静地副手站在窗旁，那倔强的身姿似乎在与周围冰冷的黑暗宣战。他微笑着凝视头顶幽远的星辰，面色苍白如冬天的第一场雪，明亮而皎洁，而他的心情一如他脸上的神色，阴沉晦暗得仿佛一件被锈迹啃噬的前朝铁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