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枯棋 在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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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夜中摸索着走了整整一夜，终于走出了深山，来到熟悉的村落。说是村落，却早已经被频繁的徭役和战火摧残得了无生气。本是高大房屋所在的地方，如今只留着用来区分地域的石垣。而那石垣也崩裂的四处散落。上面还有着深深的焦黑痕迹，那是在历经无数风雨日晒后，烙于上头的暗痕。
村里头的所有住家崩裂到只残存着瓦砾四散，仅仅留下一株株守护着门户的树木。这些树木也都因被火熏烧，而变成了焦黑的炭色，孤独的守望在家家户户的门前，如同那些安土重迁还没有离去逃难的村民们，在苦难与荒废中一直等待，在绝境中垂死挣扎，祈求上苍的救赎。在每棵树根处，有几个人蜷缩着身子坐在上头。这些人有如沉睡一般趴在树木根部的小土堆上，所有人都因饥饿感到疲惫不堪，没有人想移动自己的身体。
在树木上头停了几只羽毛稀疏的鸟儿，喑哑着喉咙发出呕哑沼渣的声响，一点也不悦耳，反而更添烦燥。干枯的枝桠上并没有任何的花朵或是叶子，单单徒留光秃秃的树枝，从下头仰看，只见天空无语，一脸阴沉干着对这一盘人世间的枯棋。
满山绿意被野火所烧尽、川河四溢、房屋及田埂皆化成一堆灰烬与不再能期望有所收获的大地。再不会有人动手开垦这块荒废的大地，也再不会再人会为了明年的收成而辛苦劳作。他们皆已疲惫到尽头，饥饿到连握住铁锹的气力都没有，只能靠着彼此相依的体温来支持彼此。
就连枝头的小鸟，其羽翼也因饥饿而萎缩。一根羽毛飘落于幺儿眼前。这里已成了连老鼠都无法温饱的荒芜大地。
田地被荒芜、国家遭险境。
——这楚国，似乎已经在西山的如血的落日里看到了她气息奄奄的残喘。
先帝谥号为楚郏敖，即位时间不长就突然暴毙了。现任楚王是先帝的叔叔芈围，据说即位之前是一位有着赫赫战功的大将军，并且深受楚康王（楚郏敖之父）宠爱，广受丰腴之地和重宝之器，在楚郏敖抱恙卧床之际，本应出使郑国的公子围突然中途而返，赶回国都郢城，十二月己酉这一天，公子围进宫询问楚王病情，并上报有机密相商，将左右摒退，而倾，呼闻内室传来公子围悲号，曰：“楚王殡天。”于是一场备受猜疑的王朝更迭在高墙玉宇的掩映下落下了帷幕。楚王围登位初期也曾广施仁政，励精图治，但自从申邑聚会之后，不知自何时起其心似乎为妖魔所惑。竟开始四处征伐，大兴土木，骄奢淫逸，鱼肉百姓。更有甚者传闻楚王以听闻人民悲鸣为乐！他在城市各角落里设置士兵为耳目。只要有人对国王发出不满之语，除了当场逮捕外，其一族也得受其牵累，带至街头处刑。叛乱者则是大开水门，将其同里之人皆灭顶于水中，或是全身涂满油，再用火箭射死，连个婴儿都不肯放过。
此时遭国人憎恨的楚王居然傲然道出：“自寡人继位以来楚国日臻强盛，但寡人志不在，而要虎视中原。为彰显我大楚如虹国力，以威镇诸侯，现下令修建章华台离宫。寡人要穷土木之技，殚珍府之宝，以建造一座足以留名百世的巍峨殿堂，而寡人的威名将与那史无前例的殿宇一起彪炳千古。”
他集聚国内所有成年男子，为自己建造台高十丈的章华宫。在惨杀无数役夫及工匠后，终于建造起筑于无数尸体之上的高大楼宇。
高堂邃宇，槛层轩些。
层台累榭，临高山些。
网户朱缀，刻方连些。
冬有宎厦，夏室寒些。
川谷径复，流潺湲些。
光风转蕙，汜崇兰些。
经堂入奥，朱尘筵些。
砥室翠翘，挂曲琼些。
翡翠珠被，烂齐光些。
蒻阿拂壁，罗帱张些。
纂组绮缟，结琦璜些。
殿堂高耸深深地庭院，槛杆护着层层高轩。重重叠叠的高台水榭，面对着巍峨的群山。朱门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网，一排排刻成的方格接续相连。冬天深屋里是洋洋暖气，夏天特制的房间干爽阴凉。消息在庭中回环萦绕。奔涌不息的小溪水声潺潺。春日的和风轻轻拂动蕙草，丛丛兰花油香弥漫就，经过厅堂近日内室，红色顶棚，主席铺床。光洁的墙壁插着翠羽，珍贵的玉帐钩在床柱上。锦被上的翡翠明珠，相互辉映，齐放光芒。轻薄的细绢贴着墙壁，大床上张挂着锦罗复斗帐。五色丝带垂在空中，上面连接着璀璨玉璜。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枯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