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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今日阳光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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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阳光甚好,西湖的水面上波光粼粼,清风拂柳,又带来一股浓郁的花香。
冷月蝉稍在前,傅云卿在后,他略着头,偶有时候,会抬起头偷偷看一眼冷月蝉的侧颜,然后又下头去。
“傅公子你看,前边那片满是莲叶的地方,便是莲花坞。”
傅云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是一片美艳景色,千万朵莲花相互簇拥着,让人单是在远处看着,就觉得心旷神怡。
“好一个莲花坞,此景真乃人间少有。”傅云卿感叹道。
冷月蝉见他喜欢,便想将这莲花坞的由来说与他听。于是,两人踱步到石拱桥上,冷月蝉便从香囊中取出了一块雕刻着莲花的香木牌子,递给傅云卿,说道:“公子请看,这个莲花木雕,就是在莲花坞的小店里买的,这其中还有着一段感人的故事,你可曾听说过?”
傅云卿结果莲花木雕,细细的把看起来。这块牌子约有半个巴掌大,成圆形,正面雕刻着这一朵正盛开着的莲花,背面刻有“莲花坞”三个字。傅云卿来回翻看了两回,没有看出其中端倪,于是拱手将莲花木雕又还给了冷月蝉。
“小生孤陋寡闻,并未听说过关于这莲花木雕的故事,还请月婵姑娘赐教。”
“哪里是赐教,只是讲一个故事与公子听罢了。”冷月蝉将莲花木雕收回到香囊里,便与这傅云卿讲起了关于莲花木雕与莲花坞的故事。
在三十年前,这块河堤还不叫杨公堤,而叫烟花巷,是杭州城有名的寻花问柳之地。许多王公贵族,名门富贾都会不远千里来到这烟花巷,只为一见这里的头牌——青莲姑娘。
青莲是一名艺伎,卖艺不卖身,又抚得一手好琴,令闻者动情,听者动心,方圆百里之内,皆以能亲耳听到青莲的琴声为无上之荣幸。
后来,烟花巷门口来了个落魄的乞丐,家人都已过世,只留下他一人孤零零的,靠着乞讨度日。
有一天,几个纨绔在门口戏辱那个乞丐,正巧被青莲姑娘撞见,青莲姑娘是个心性善良之人,便上前劝阻,谁料那几个纨绔不但无礼,而且还言语污秽的调戏她,纵使烟花巷的老鸨出来,也不能劝阻。
原来这几个纨绔子弟中,其中一人乃是杭州巡抚大人的外甥,平时为人嚣张跋扈,是有名的泼皮无赖。
乞丐见恩人受辱,便扑上去他们厮打起来,那为首的泼皮,因为被乞丐咬伤了耳朵,落荒而逃。
这下可闯了大祸!
青莲将自己身上所有的音量都给了拿乞丐,叫他快快离开杭州,以免被那泼皮寻仇,招来杀身之祸。
乞丐告诉青莲,自己是一名落榜书生,名叫杨定乾,他不能就这样走,以免那泼皮回来,寻他不见,再迁怒到青莲姑娘的身上。
青莲却告诉他,自己也算是这里的名人,多少有些关系,量那泼皮也不敢将自己怎样,倒是权杨定乾收下这笔钱,作为考试的盘缠,他日一朝高中,再来报答自己也不迟。
杨定乾听从了青莲的话,临别前,就刻了这么个莲花木雕,送与青莲做信物,立誓若他日高中,定不负今日恩情。
杨定乾走后,青莲的琴声里多了一分韵味,她弹琴时,都将这莲花木雕置于面前,每每看到,都会笑颜如花。
日子过了许久,当日门前闹事的泼皮又找上门来,说要为青莲赎身,纳青莲为妾,可青莲却宁死不从。
“青莲后来怎么样了?”傅云卿焦急的问道。
冷月蝉见他模样可爱,便打趣道:“傅公子为何如此关心青莲姑娘?”
傅云卿长叹一声,竟似要落泪,说道:“青莲如此善良的姑娘,若是与那泼皮一起,可真是糟蹋了自己。”
“傅公子莫急,请听我慢慢说与你听。”
泼皮见青莲不从,便想将她硬绑了去,任谁也阻拦不住。情急之下,青莲抱起木琴,便从烟花巷的高楼跳了下去,沉入了这西湖之中。
过了些年,那杨定乾真的一朝高中,并请命回到杭州任职,皇帝留他不得,便将他封为了杭州巡抚。
回到杭州的杨定乾,第一件事就是来找青莲报恩,他要为青莲赎身,他想与青莲做夫妻。
可是老鸨却告诉他,青莲早已投湖自尽,不在人世,只寻得到这块莲花木雕。
杨定乾拿过莲花木雕,顿时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后来,他辞了官,买下了这块地,并在此种满了莲花,以此来寄托对青莲姑娘的思念。
“他人现在何处?”傅云卿问道。
冷月蝉轻叹一口气,眼中浮上些许悲伤之感。
“传说他也投进了这片莲花池底,我想,他现在应该与青莲姑娘在一起吧。”
冷月蝉语毕,傅云卿竟失声痛哭起来。
“虽只有一面之缘,却可结生死之情!”
来往行人见他一个男儿,竟哭哭啼啼,都有所指指点点,这让傅云卿也觉得过意不去,赶紧用袖子去擦眼泪。
“公子且慢!”
冷月蝉不想要他脏了衣裳,就从衣袖中取出白色蝉丝手帕递给他。
“傅公子,还是用这个吧。”
“这……”
傅云卿接过手帕,看到这手帕用料讲究,做工精细,必定是其中上品。拿在手中,即可嗅到一股香气,这与那莲花坞的香味不同,与城中的桂花香也不同,这香味,与冷月蝉身上的香气一样,幽香淡雅,情人心脾。
冷月蝉心知他不敢用,便又拿了回来,亲手去为他擦拭。
平日里,冷月蝉帮下人包扎过划破的手指,也在给穷人施粥时,擦去过他们脸上的饭粒,但是,今日她用这白色手帕想帮助傅云卿擦去眼角泪痕时,心里却泛起了难以言表的滋味。
好似一株含苞待放的青莲,跃跃欲试的想要突破花壁的包围。
她的手停在半空,与傅云卿一样僵在了原地,四目相对,一阵清风吹过,她的青色长裙,他的白色长衣,好像一朵盛开的青莲。
心在猛跳,脸在灼烧。
哗哗哗……
连日炎日的杭州城,终于下起了雨,集市上的摊贩,纷纷收拾起摊子,四下避雨。
冷月蝉与傅云卿被雨淋了,也才回过神来。
傅云卿解下自己的外衣,用来为两人遮雨。
冷月婵躲在那下面,脸色潮红。
“月婵姑娘,这雨越下越大了,我们快去那边屋檐下躲一躲。”
“嗯!”
两个人就这样,在雨中跑起来。
冷月蝉最讨厌下雨,讨厌雨天里的潮湿气,可这一刻,她却觉得,这场雨很美,美的让人希望它不要停下来。
她和傅云卿一起跑到了一家铺子的屋檐下,虽然傅云卿已经尽量去为她遮雨,可是她的衣服还是几乎被雨水打透,傅云卿则更是凄惨,好像刚从湖里走出来的河神。
傅云卿,将他的外衣展开来,原来上边破了几个大洞,怪不得好像和没有遮挡似的。冷月蝉神情呆呆的,用自己的小粉拳从那破洞中穿过,傅云卿看着她,她又看向傅云卿,两个人顿时大笑起来。
夏季的骤雨就是这样,刚才还似瓢泼一般,此刻又细小如丝,缠缠绵绵,好像透明的纺布。
“小姐!小姐!”
是丫鬟翠儿,手中拿着两把油纸伞,正向着这边跑过来。
“哎哟,小姐!我可找到你了!”翠儿担心道,“怎么都淋成这样了!快和我回去,我叫厨房熬姜汤给你喝!”
冷月蝉接过翠儿递过的伞,转手又给了傅云卿。
“傅公子,你这件白色外衣借我可好?”
傅云卿呆呆的接过伞,又呆呆的将外衣交到了冷月蝉手里。
“月婵姑娘,你要我这破衣裳有何用?”
“公子借我便是,我自有用处。”
翠儿也不知大小姐这是唱的哪一出,一时语塞,只得在一旁呆呆的看着。
傅云卿看了看手中的油纸伞,又问道:“那……我何时可以将伞还给月婵姑娘?”
冷月蝉拿过翠儿手里的伞。
“诶,小姐,这是我的伞……”翠儿说道。
冷月蝉不理她,只是回头对傅云卿说:“他日定有机会。”
说完,便打开伞,从屋檐下走了出去。
翠儿看了看傅云卿手中的伞,又看了看冷月蝉远去的背影,不由得一跺脚,然后就追了上去。
“大小姐!你等等我!”
屋檐下,只留下了傅云卿,他抬头看了看快要散去的雨云,满脸是呆傻的笑容。
而在不远处,二小姐冷婉怡正躲在一颗柱子后边,她嫖了一眼走远的冷月蝉,又看了看那边傻笑的傅云卿,对身边的下人说道:“给我查清楚,那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