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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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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了,我没能保护好他。
我很自责,但是我连他的葬礼都不能去参加。
中间的安类墙又竖起来了,进出所要经过的审核也更严了。
我没有身份,我也没钱,我没办法去。
对不起,我没有办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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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下周就是高数考试,但我却完全没有心情复习下去。外面的天有点阴沉,整个宿舍都暗出一股潮湿的感觉,透着一股令人恶心的粘腻。
我心烦意乱的打开书,却根本看不下去任何字。自习室的人实在是多,我坐在那里,感觉就像是被扒光了按在展览台上受人观看,底下那些看客嘲笑我的不适与无措,甚至看我的眼神都让我觉得带着一种黑暗的恶意。我多想四处逢迎,圆滑世故,但首先在一个人群密集的地方就让我觉得坐立难安。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自己喜欢独行可不是一件好事。
做人真是难啊。
但我在宿舍里更是看不下去书。回到宿舍,我首先做的就是拿起手机,无聊时、闲闷时不知道干什么时,我只能拿起手机。在经历了一番心理斗争后,我终于说服自己明天再去学习,然后自暴自弃的爬上床。手机是满格电,这真是令人高兴。
我无所事事的打开微博,果不其然,上面又是一群为兽人发声的“正义人士”。不知道兽群昨天搞出了什么勾当,现在微博热搜上都是“人类该不该与兽人改开生活”的讨论。“你怎么能怪那些人呢,他们也只是想活下去啊。”“那就要为了维护他们的利益,而致人类的安全于何地?”。
我又翻了翻。是兽人的发情期到了,一个狼人当街求欢吓坏了他的女朋友——一个人类小姑娘。尽管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这件事终究还是引起热议。模糊的视频里,一个粗壮的狼人突然把本来好好逛街的女朋友一把按在地上。尽管像素极低,但也能看到狼人伸出猩红长舌一遍遍舔舐那个女孩,女孩子在底下不断挣扎却无济于事。旁边的店员都是人类,他们迟疑而又害怕的站在一边。可以看到他们在一遍遍的劝导这个狼人,试图让这个兽人冷静下来,但很明显无济于事。
尽管最后兽人被赶来的警方制服了,但这种事情还没有什么解决方法。家庭矛盾?民事纠纷?算不上暴力,也算不上正常,但人们对于这种情况无可奈何。就像是精神病人可以砍人一样,人们无法对其作出相应的措施。
人类就是人类,畜生就是畜生。我嗤笑一声,然后放下手机。前几日的北隆兽人伤人事件热度还没消退,这就又起波澜。什么事情,闹的好了是生理需要,闹得大了就是人神共愤。像前几日那样的,就是典型的脑子还没发育完全就被僵尸吃了,什么精怪没有发育完全成个人,就大摇大摆出去晃。披个兽皮装个人样,自己倒是真的以为自己是人了。实际上什么东西还是什么东西,不是说说就是的。
我打了个哈欠。胃袋饿的有点胀痛,细密泛起一股针扎的疼痛来。一边养生一边糟蹋大抵说的就使自己。一边吃好的,一边懒得不去吃饭就饿着,熬最晚的夜,敷最好的面膜。我走了出去。天开始放晴,但风吹在身上倒是有点冷。食堂里传出来饭菜的香味却意外地让我感到恶心。我想了想,决定去街上。
我去了一家麻辣烫,随意点了一些。人不是很多,而且基本都是小情侣或闺蜜一起来。我一个人独独占着一个桌子就有点尴尬。不一会过来一个服务员,我没怎么在意继续玩手机。过了一会那个服务员的衣角依旧在这,我还以为是有人要拼桌,抬了下头说可以。看到我看他,这个服务员才敢开口:“您…您好,这是您的餐牌。”
一个兽人服务员,看皮肤应该是爬虫类或两栖类。这样的兽人倒是少见,我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可能是刚来人类社会接受教育的学生,这个兽人说话还不是很熟练,一句话没说两句磕磕巴巴红了脸。我倒是有了兴趣,一挑眉笑了笑,“你是什么种类的?”
“蜥蜴。”这句话倒是熟练,可能有不少人问过他。我接过餐牌,道了声谢就继续低头玩手机。他脸上的红退下去了,小心翼翼递给我就转身走了。
蜥蜴的确很少见,大多是在较为繁华地方的兽人中心接受教育。像蛇那样的就强制性接受封闭式住宿教育,毕竟有很多都有很大的毒性。但这种冷血动物一般都喜欢同族同住但却彼此交往不深,就像是没有感情一样,冷冰冰的拒人千里之外。相反的,像狼人,老虎豹子这样的猛兽型兽人反倒很吃香,热烈外放,这种人从不会冷场。
但那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这种人与我毫无关联。
但令我惊讶的是,在我吃完饭后那个服务员却过来说让我等他一下,他有话对我说。
一个初次见面的,有什么话好说?我很疑惑,也有点害怕。我紧紧抓着手机,,眼睛四处扫视着这家店的结构,以便方便逃跑。我给闺蜜发了一个:如果我二十分钟后没给你打电话就报警,又给她发了一个我现在的定位。
不是没出过这样的事情,兽人对某个女孩一见钟情,借着发情的缘由对这个女孩又亲又抱。有的被制服后会被遣返回兽人社会不得回来。但有的兽人会释放激素,女孩就会像是斯德哥尔摩一样爱上这个兽人,这个尤其令人头疼。难道要依例处罚么?很快会有女孩跳出来,声泪俱下的控诉警方拆散他们两个的爱情。
要我爱上一个刚认识的兽人,那真叫我去死一般难受。尽管蜥蜴好像没有这个功能,但我还是不得不提高警惕。
餐厅好像很忙,那个蜥蜴服务员带着一堆饭对等了很久的外卖小哥歉意的笑笑,然后又非常善解人意的帮助外卖小哥骑上车。这万一是他为了迷惑我而做出的假象呢?我不敢掉以轻心,依旧警惕的看着他。
送走外卖小哥后,他很明显的松了一口气,然后回头对我歉意的笑笑。他回到后台解下围裙,然后快步的走了出来,坐在我对面歉意的说:“对不起,等很久了吧。”
“嗯。”我尽力压下紧张,使自己看起来没有异样。“所以,请问有什么事?”
我已经开始后悔答应等他了。
“是…是这样的,”他脸又红了,“我..我叫起雨。”
有点傻乎乎的名字。我又嗯了一声,心里泛起一阵疑惑,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感。“所以有什么呢?”
他看起来有点失落,碧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呃…我记得你叫合新的。”
我又转过头来看着他,有点震惊。
这就尴尬了,我想起来了。我认识他。
“呃…我一开始没认出来你,你变化真大啊哈哈,”我干笑着,有点尴尬,“阿姨怎么样,还好吗,你们最近搬去哪了?”
他先是疑惑的看着我,后又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对,我换了样子。”他挠了挠头,透出一股憨厚。这要是被同族人看到可是要嘲笑的。毕竟蜥蜴是以圆滑、市侩出名的,就像是笑面虎,或者就是冷冰冰的,对什么事情都不感兴趣一样。“我换了样子,是我的错,我这个样子久了就忘记换了。”
他脸上的碧绿缓缓褪去,露出一副人类男孩的模样。我盯着他碧绿的,起满褶皱的手,“其他不能变?”
“还不熟练。”他说话顺溜了,也没有那种舌头打结的害羞了。
“还没有找到叔叔?”我试探的问了问。
“嗯。”他低沉下去,“可能是回去了。”
化形不成功的混血,极易被兽族厌恶。明明是自己的孩子,但却频频发生兽人父亲或母亲将不成功的幼崽咬死的事情。
而他的情况更加特殊。他的母亲,找了一个狼人做出轨对象。一开始他是完完全全以纯人类姿态诞生,全身上下没有一点蜥蜴应该存在的迹象。父亲无意撞见他的母亲与那个狼人,顺藤摸瓜查出来这么这一段不耻之事,一怒之下不顾年幼的他与苦苦哀求的母亲撒手而去再不过问。
然后一切就变得更加糟糕。狼人是个有家室的有妇之夫,只是把他的妈妈当作一个妻子怀孕时用来解决生理需要的飞机杯。母亲独自烂醉如泥借酒消愁,这时他却开始蜕皮,露出蜥蜴的皮肤来。他在最需要显出这些特征的时候没有显现,却在事情已经无可挽回的时候肆无忌惮的显现。
一般的小孩并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他是一个化形畸形儿。就像羊癫疯一样,两种性状在他身上无处不在,人类的皮肤间透着一块绿,甚至连头发都像是被人乱染脏一样的抹布,绿一片灰一片。
我第一次看到他时,他属于蜥蜴的皮肤都被他的母亲扭得红肿或青紫,头发歪歪扭扭的不齐整,浑身又脏又乱,像是街上无处可归的流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