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屠城之罪其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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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
王小明不敢置信，他父亲不是个还没高中举人就英年早逝的倒霉蛋吗？
小孩子果然还是小孩子藏不住事，李娘子被儿子呆呆的样子可爱到，忍不住轻轻捏了捏王则鸣的脸颊。
“我知道你很难相信，当年朝堂更迭，三王夺嫡，你父亲站队萧王，然时运不济，当时党派斗争的厉害又逢江南水灾，谦郎奉先帝之命南下赈灾，而我怀着你身体不便并未前往，只知道再见谦郎时便是阴阳两隔，随后的便是朝廷降罪诬陷谦郎私吞赈灾用的灾银。”
当说到王谦时李娘子有些哽咽。
待情绪平复后接着道：“若非萧王暗中相护你我怕是早死了。”
“这些年我影藏姓名暗中托你外公帮忙打探却一无所获，只怕是害谦郎的人还活着！”说道此处李娘子有些愤恨，那些卑鄙小人做了此等丧尽天良的事却还能耀武扬威，而她的丈夫却背了着一世骂名！手下的力道一时失了分寸引得王小鸣痛呼出声。
“小明你其实不叫这个名字，做父母的怎么可能给自己的孩儿随意取名，在你还未出生时谦郎就取好了，记住。”
“你叫王则鸣！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李娘子十分郑重的对着王小明，不或许该说是王则鸣说道。
坐在湿润的草堤上将脚伸进溪流里感受着水流划过的舒爽感，水里一群小小的鱼儿围着他的脚好奇的转着圈此时已入秋，空气里带着淡淡的冷意，幸好阳光普照着大地驱散了冷意令人不会感到那么难受，周围传来稚童嬉笑声，但王则鸣笑不出来，小小的稚童像是在学大人发出老头般的叹息声，那天过后本以为事情不了了之却没想到就在今早母亲又将信交给他让他自己决定，好一副甩手掌柜的模样。
他对外面虽然向往，却又没有那种非长强烈的欲望，而且杀害父亲的凶手还活着目测就在京城，这么多年了对方真的允许自己与母亲活着吗？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但是就这么算了？绝不！
虽然他不知到对方为什么还留着他与母亲的性命，但既然视他为笼中鸟雀的话，可就要当心那天不小心被鸟雀啄瞎了眼！
童试对他来说不难，难的是怎么做到不那么显眼，如今敌在暗，我在明，万事都要谨慎，切记枪打出头鸟。
既然确定目标剩下的就都好办了。
告诉他娘后，李娘子像是早有预料，沉默着替他整理着行李，他们这里只是个小村落没有资格举办科举，若下定决心的话王则鸣便要去三十里外的离县，路途遥远。
两人都没有说什么，气氛有些冷凝。
终究是李娘子先一步失态，蹲下身来用双手捂住脸，她不愿让儿子看到这副脆弱的样子。也许是她错了，她不该将儿子推向官场，她已经没有了丈夫，难道还要再亲手送别她的孩子吗？
李娘子是恨的，恨自己人微言轻，恨自己无身家背景她只能寄希望于则鸣，望他有朝一日能一飞冲天帮她报杀夫之仇，可官场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她这样的行为无异于将王则鸣往火坑里推。
细碎的呜咽着突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是王则鸣，他太小了，没办法整个抱住母亲，只能半拥着拍拍母亲消瘦的背，轻声的安慰着突然情绪上涌的母亲。
“明没事的，我只是暂时出趟远门，一定会回来的，到时候让王谦看看我有多厉害。”其实他很想喊爹但就是开不了口，总觉得他父亲另有其人。
一番天真的话语让李娘子破涕而笑，到底还是孩子。
晚上吃过饭后王则鸣替李娘子掌灯，昏暗的灯光下，李娘子手里拿着一件称得上名贵的长衫，据说是他的外公特意求来的，为了这一件衣物李家砸下了半数家财，请了当时游历到此地的修士刻画咒文，可让穿者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因着衣物庇护让外公逃过多重劫难，后他母亲嫁与父亲时因担心遂将它置于嫁妆中，只可惜当年王谦并没有穿。
符文没有受损，但到底载体只是凡物，经过磨损后好些地方都已开裂，李娘子谨慎的用细丝穿行在符文之中，缝制不难，难的在于既要不影响到效果，又要补全阵中开裂的符文，犹如刀尖上跳舞，每一处都考验绣法，好在李娘子从小研习绣工。
豆大的汗珠划过因紧张有些干裂的朱唇，双眼微眯着生怕错过半个裂缝，终于在天光将曦时完成，而王则鸣早已撑不住趴在床上睡得香甜，到底是小孩子没有那么多精力。
或许是太累，此刻还打着憨，小脸红扑扑的像个年画娃娃，引得李娘子忍不住用手戳了戳王则鸣还带着些许婴儿肥的脸颊。恍惚中好像看到了曾经谦郎还在时的温馨画面。
但她清楚离别在即，虽然童生不难，但后面的哪一样不需要饱读诗书，见识广博，这里终究是小地方，她的儿子需要‘出去’只有当王则鸣闯一闯之后他的眼见才会大，闭门造车不过是止步不前，好在李家家大业大不需要担心银两问题，就是用的时候不能暴露身份，李裳裳这个人呀，已经死了十三年了。瞒天过海十三载可不是只是为了伸冤。至于策论，傅博容先生会教他的。这一点无需担忧。
趁着未天亮，替儿子捻好被子带着篮子悄悄出门，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还未做完。
集市开在村的最南边，说是集市但事实上只是各家各户摆的摊子罢了上面都是一些常见的果蔬，没有肉类，在这个时代肉是普通人吃不起的。
但话虽如此，像他们这样依山而建的小村落还是偶尔会看见的，李大娘此行目标正是肉。
在连续走了好几个摊子都没有见到，李娘子也不气，直到快要走出时她终是瞧见了那红白的肉，估摸着口袋里的银钱能买多少，缓缓走去，笑话，这个虽然没有多少人买但顾客和商贩都知道其价格，若是急不可耐的过去那摊主怕是会直接坐地起价，她虽然有个有钱的父亲但出事后怕连累早就不怎么联系，上次还是为了查谦郎的死因。
结果不仅没查出什么反而差点被人顺藤摸瓜抓住，所有她不会要她父亲的钱，那上面带着官印，要命的事情一次就够了。
得益于她精明的头脑，那块肉果然被她以极低的价格买下来。如今材料以齐，估摸着儿子就要醒来，赶忙急行着回到家钻进厨房。
当王则鸣挪动着清醒时，率先闻到了一股清香，很淡却勾人，连续吃了好几天的糠咽菜的他此时只觉得饿得慌，穿上衣服准备去看看母亲在煮什么。
天气是清爽的，即使只披了层外衣也不觉得冷。相比于他的惬意厨房显得混乱不堪，锅碗瓢盆随意的堆放在料理台上，墙上带着不知名汤水泼洒的痕迹，锅里的汤咕噜咕噜的散发着热气，唯独不见母亲的身影。
正当王则鸣疑惑时门口传来重物拖踹的声音，原来只是去搬柴火去了。
小跑着扶住摇摇欲坠的几块木头，眼睛却时不时瞟向锅里，他太好奇锅中究竟是什么了。
远远的瞧去只看到奶白的汤里撒着点点葱花，几片翠绿的青菜像小船一样飘荡在其中，时不时掠过暗藏其中的礁石。
王则鸣深呼吸，妄图通过气味分辨母亲用了哪些食材，要知道他母亲可是厨房杀手，平时也就会煮个粥，炒个青菜，像样的美食，嗯……别想了，绝不可能。
但李娘子却误认为王则鸣想吃，十分慷慨的盛了一大碗递给儿子。
“想吃就吃，本来就是煮给你的。是娘对不住你，这些年苦了你了。”说着也给自己盛了一碗，他们很久没有食荤腥了，汤有些烫，却让人暖暖的。
“好喝吧，这是你外婆教予阿娘的，当时阿娘小小的，爹也没有做生意，家里不算富裕，总是聚少离多，那时你外婆总会在一家团聚时煮一碗像这样的汤。”说着说着她突然沉默了，汤依旧很暖，只是这次不是为了团聚而是离别。
“则鸣，记住这个味道，望君封侯拜相，亦如来时赤诚。”
离别到来时，他们没有说话，趁着天色尚早，王则鸣得赶紧动身，免得走夜路。
来接他的是李富商也就是他的外公的暗卫，李娘子交代了几句便让他们启程。
“小姐，老爷他很想你。”暗卫接过行李俯身行礼道。
“我知道，但我不能走起码现在不能走，那些人知道我在这里，但他们不知道王则鸣是我的儿子以为是我思念儿子而养在身边聊以既慰的养子，稍后还要麻烦你伪造死亡的假象了。”李裳裳冷笑着。
那个人也是蠢得，随便派了个部下过来监视她，却没想到反而成为她最大的掩护，一个落后村庄的村长怎么可能习得三两字呢？跟别说什么城里的亲戚。她的儿子不会去离县的，要去也是去江南。
傍晚时分一道惊呼声响彻云霄。
“我的儿啊，你怎么了？你不要吓娘。”村子里的人闻声赶来只见早上还好好的王小明，此刻却静悄悄的躺在李娘子怀里，看不出生机，浑身浴血，就连脸也被不知名生物给咬烂了，没个人形，而李娘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谁叫她都不松手。
直到村长来才放下，她扑向村长双手死死抓住村长的衣袖，眼中满是悲愤道：“求村长替我做主，一定清掉那些豺狼，以祭小明的在天之灵啊！”言语中皆是痛不欲生，丧子之痛如何能平！
村长也很懵，这王小明昨天还好好的，怎今天就没了？不由得怀疑省份暴露，引得对方防备，于是假意上前安慰，实则不动声色的查看此子究竟是不是王小明，但被咬的血肉模糊的脸看不出什么，又见李裳裳神色不似作假，加之他监视许久早就不怎么认真了，竟真的没有过多怀疑。
村民们一听是狼干的，面面相觑没有啃声，如果是其他的还好，但狼的话，他们还真就不敢，具村里老人们说那些狼是得了道的妖狼，能生吞十个成年人，王小明能在它们手里留下全尸已是不易，现在叫他们去打狼。
怕不是在开玩笑。
最终谁也没有应下，草草的安慰几句，便散了。
而此时远在二十公里外的王则鸣手上拿着胡饼，询问暗卫：“我们要去哪？”
“江南，老爷在那。”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屠城之罪其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