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秧子的崛起》西猫

51、第51章

　　三月二十六日，天还没有大亮，沈府便开始张灯结彩，原本寂静的府邸开始热闹了起来，来来往往的下人手中捧着端盘、盆子行色匆匆走在院子里。

　　寅时中，沈云枝已经端坐在梳妆台前，任由身后的兰穗在她脸上捣鼓，涂胭脂、上口脂、搽粉，画眉，原本毫无精神的脸色瞬间成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花。

　　沈云枝瞧着铜镜中的自己，没有平常姑娘家出嫁的娇羞、有的只是困顿的睁不开的双眼。

　　不过才寅时末，沈云枝身后已经站满了人。

　　沈思、沈溪皆是前一日宿在了沈家，为的便是今日送她出嫁。

　　兰穗上好妆后，便有十全老人来给沈云枝梳妆。

　　身后的十全老人是一个头发花白、面目慈祥的老人，她是柳家的一个旁亲，经柳银介绍便来给她梳妆。

　　她长满皱眉的双手捧着沈云枝的头发，右手拿着木梳子。

　　每梳一下口中便念一句贺词：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
　　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
　　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
　　……

　　半个时辰后，沈云枝带上凤冠、穿上嫁衣端坐在床沿。

　　沈大夫人等人站在一旁看着，眼中皆是含着笑意。

　　“这一眨眼的功夫，连云枝都要出嫁了，以后这府中是越发安静了。”

　　沈溪叹了一口气，上前一步把自己准备好的礼物掏给了沈云枝。

　　通体莹白的玉镯子套进沈云枝的腕。

　　沈大夫人也把珍藏了多年的金镯子拿给了沈云枝。

　　“以后好好过日子，莫要想太多了。”

　　她嘴角含笑，眉眼弯弯地看着沈云枝，“你便是太倔强了，这日子怎么过不是过？莫要走进死胡同了去了才是。”

　　沈大夫人拍拍沈云枝放在膝盖的双手，“你是个有福气的孩子，这日子会越过越顺的。”

　　许是这些年操劳过多，沈大夫人眼角已经布满了细纹，眼睛下面也有了浮肿的眼袋。

　　沈大夫人为武将家庶女，最后却嫁进了永安侯府的大门，成为永安侯府大公子的嫡妻，有人道是跃过了龙门，但是后头的心酸估计也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更别论沈大公子还英年早逝，又膝下无子，留的她一人在偌大的沈府沉浮。

　　沈云枝握紧手中的金镯子，对着微笑道，“我知道的。”

　　众人又说了一些话，外头便响起了锣鼓声。

　　一声声敲进沈云枝的心里，莫名让她紧张起来。

　　果不其然，下一瞬间，媒婆便从外头走了进来，“新郎官来接新娘了。”

　　沈管家从外头跑进来，脸上带着笑容，对着沈大夫人道，“四姑爷人是来了，但被少爷跟三姑爷他们挡在了大门口，不让进呢，过来院子里想来是需要一些时间。”

　　沈管家说完又急匆匆的走了。

　　沈思听到这个消息拉着沈喜也跟了出去。

　　听旁人说她成亲的时候，洪俊被整蛊的很惨，如今可以看戏自然是要看的，看卫子淮那般冰冷冷的人出糗可谓是一大幸事。

　　沈思跑到永安侯府大门的时候便看到沈葕带着蓝鸣、洪俊莫桑一等人把大门堵的严严实实。

　　卫子淮穿着新娘官的衣服，满脸笑意地站在门外。

　　洪俊平日里不跟卫子淮打交道，如今拦门也拦的有些拘谨。

　　“听说卫兄赚钱能力了得……”

　　洪俊话还没有说完，卫子淮便让身后的卫一递过去一个大红包。

　　洪俊悄咪咪打开看了一眼，立马便爽快地退到了一旁。

　　蓝鸣舔了舔嘴唇，问了几个关于沈云枝的问题，卫子淮对答如流，随后出了几对对联，卫子淮也一一答出。

　　见此蓝鸣也只能退到了一旁。

　　卫子淮弯腰拱手道，“多谢两位姐夫手下留情。”

　　众人的刁难卫子淮都一一化解，便是在他脸上贴了张着王八的纸张他都没有生气。

　　卫子淮是真的高兴，眸中眉眼间都是笑意，直挺挺地站在永安侯府的大门，那模样是恨不得让全部人知道今日是他的大喜之日。

　　最后上场的沈葕。

　　他双手抱胸站在大门中央，随即招招手，身后立马有家丁在永安府的门口放上了一个靶子，随即沈葕把早就准备好的弓箭递给了卫子淮。

　　“要求也不高，射十只箭，次次都命中靶心便让你进门迎亲。”

　　卫子淮挑挑眉头，含笑姜接下了沈葕手中的弓箭。

　　　他弓箭虽说好，但是次次都命中靶心也并非易事，但是今日定然是要次次命中靶心的。

　　卫子淮拉开弓箭，沉下心神，双目专注地看着前面远处的靶心。

　　“嗖”的一声，弓箭射入了靶心。

　　卫子淮看了沈葕一眼，眼里有着自得，又射出一箭。

　　再次命中靶心。

　　此后的几箭皆是命中靶心。

　　每一只箭命中靶心，人群中都会爆发出掌声。

　　莘子看到大门处闹得正欢的一群人，脸色很是无奈，对着管家道，“老夫人说快要些，莫得误了吉时。”

　　沈管家点点头，候在人群中观望着，见卫子淮十只箭皆是中了靶心后，上前附在沈葕耳边，把老夫人的话转述给了沈葕。

　　沈葕点点头，随后接过卫子淮还回来的弓箭，让了路。

　　卫子淮拍了拍沈葕的肩膀，领着身后的人浩浩荡荡进了永安侯府的大门。

　　喜乐声再次吹响，打鼓、敲锣声一直吹到了沈云枝所在的梧桐苑。

　　“新郞官接新娘子来了。”

　　听着越来越近的锣鼓声，沈云枝心里难得生出了一丝急迫。

　　当日只觉得卫子淮送过来的凤冠霞帔好看，今日带到头上才知磨人的很。

　　不过才短短一个时辰，她便觉得脖子要被压断了，后头可如何过？

　　沈云枝伸手扶了扶头上的凤冠，牵着媒婆的手站了起来。

　　盖头盖在头上，沈云枝眼前一片红色，只能看到脚下的方寸天地。

　　“新娘子看着点脚下的路。”

　　媒婆时不时在沈云枝耳边提点几句。

　　按照规矩，沈老夫人、沈保山跟沈大夫人已经端坐在了梧桐苑的正厅里。

　　沈云枝被媒婆扶着去了正厅，给沈家三位长辈敬茶。

　　沈保山看着面若桃花的沈云枝，眼角忍不住湿润。

　　这才养了多久？就要当别人家去了。

　　敬茶后，沈葕把盛装打扮的沈云枝背在背上，一步一步向着梧桐苑外头走过去。

　　沈云枝的目光被盖头盖住了，只能看到沈葕乌黑的后脑勺。

　　把她放在花轿前的时候，沈云枝听到沈葕重重叹了一声气。

　　沈云枝懵了一下，便被媒婆推着后腰进了花轿。

　　外头又开始了锣鼓喧天，花轿慢悠悠地离开了沈府。

　　沈云枝把盖头掀起来，重重叹了一口气，如果说先头还会被凤冠好看的外表迷惑住，如今沈云枝是恨不得它能少镶些珍珠，少绣些金线。

　　沈云枝转了转脖子，面无表情地把早些时候放在袖子里的糕点拿出来吃。

　　马车慢悠悠地走了一个多时辰，终于是停了下来。

　　沈云枝把扶着凤冠的双手放下了，盖上了盖头。

　　沈云枝手中抓着红绸缎，被媒婆扶着向前方而去。

　　“接下来是跨火盆。”

　　媒婆话音刚落，旁边便传来浑厚的男声，“新娘子新郎官跨火盆。”

　　沈云枝抓着媒婆的手腕，抬起脚跨过了火盆。

　　跨了火盆以后就是拜堂。

　　沈云枝梗着僵硬的脖子拜了堂，礼成以后送入了洞房。

　　沈云枝端坐在新房里面，听着外头喧闹的声音。

　　“小姐，要不要吃些东西。”

　　成亲流程繁琐，沈云枝也只在早上刚起来的时候吃过一些东西，此刻便是滴水不沾。

　　“给我倒杯水吧。”

　　沈云枝的声音里满是疲惫。

　　沈云枝话音刚落，屋外便传来一阵阵脚步声。

　　兰穗急忙把杯子放回原处，重新站在了床边。

　　下一瞬，房门便被推开，媒婆跟卫子淮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群看热闹的人，瞬间便把屋子占据的满满当当。

　　“新郎官掀盖头了咯。”

　　媒婆笑了几声，手中捧着一个盘子过来，盘子上面放着一根喜杆。

　　沈云枝余光看到卫子淮大红的鞋面，还有一截衣裙下摆。

　　卫子淮拿着喜杆站在沈云枝的面前。她穿着自己送过去的嫁衣端坐在自己的领域内，现在等着自己给她挑开盖头。

　　卫子淮心情很是激动，手隐隐有些颤抖，他举起喜杆凑进了沈云枝面前却迟迟不下手。

　　沈云枝坐的有些不耐烦，用自己的脚去踢了踢卫子淮的鞋子，催促他快些。

　　沈云枝这个动作，只有站在一旁的媒婆看到了，她大笑了一声，催促道，“新郎官还是快些挑盖头，新娘子都有些等不及了。”

　　在众人的哄笑间，沈云枝的盖头被挑了上去。

　　整张脸露在了众人眼前。

　　媒婆笑了几声，

　　“恭喜新郎官喜得娇娘。”

　　卫子淮看着沈云枝半晌，咧嘴笑了起来，看上去莫名傻气。

　　沈云枝把目光望向了卫子淮的身后，屋子的正中央站了满满当当的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卫夫人，她今日穿的也很隆重，此刻正笑意盈盈看着沈云枝。

　　“请两位新人喝交杯酒。”

　　卫子淮依着媒婆的嘱咐坐在了沈云枝的旁边。

　　媒婆蹲下身把两人衣裙的下摆绑在了一起，随即递给了两人两杯酒。

　　许是卫子淮的目光着实太炽热，沈云枝全程低垂着眉头没有跟她对视。

　　吃过交杯酒后，媒婆提上来一碗饺子。

　　沈云枝夹了一个放进了嘴里，听到媒婆的问话，说了一句生。

　　礼成以后，众人闹了一下洞房，卫子淮跟着人离开了新房。

　　走之前依依不舍的很，也不怕旁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