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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4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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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三十,天还没有亮便沈云枝便被拽起来祭天,祭天后开始祭祖,耗费了足足一个多时辰。
沈云枝眼眶下一片青黑,眯着眼睛忙活了大半个上午才回梧桐苑睡了个囫囵觉,晚间起来到沈老夫人院子里吃饭。
沈云枝顶着风雪到了
沈云枝看到了早早便到了穆苍阁的伍姨娘。
她端坐在凳子上跟站在一旁的婢女说话,脸上不见几个月的瘦弱,圆润了些。
许是沈家实在是人丁稀薄,年夜饭看上去没有气氛,便是伍姨娘也能来穆苍阁吃饭。
伍姨娘见到沈云枝进来急忙站起来行了一个礼,看上去恭敬的很。
沈云枝点点头,在一旁坐了下来。
伍姨娘在沈云枝进来后,坐在越发端正,低着头不语。
沈云枝本来就不是个多话的性子,何况坐在她对面的是伍姨娘,沈云枝越发没有说话的欲望。
两人相对无言,大约一刻钟后,沈葕、沈保山先后到来。
沈老夫人被莘子扶着进了大厅,看到厅里的寥寥几个人,叹了一口气,旧话重提了一番后。
众人皆是低着头不说话。
吃完年夜饭,几个人坐在厅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沈老夫人让人把沈云善抱了过来,每个人轮番抱了一遍。
沈云善一个月都没有,只会裂开嘴笑或者哭。
几个人在那里逗着沈云善,难得有了一丝其乐融融的气氛。
沈老夫人脸上难得带上了一些温情,对伍姨娘的态度也和善了几分。
后来沈老夫人被莘子扶着去了休息,留下沈云枝几人守夜。
沈保山跟沈葕一直在旁边说着朝中之事,沈大夫人抱着襁褓中已经睡着的沈云善,跟沈云枝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这话。
沈大夫人脸色精神了很多,眼神也比以前有了光彩,言语中多是关于沈云善日常的小事,想来对如今的生活是很满意的。
看到当时沈老夫人要求把沈云善交给沈大夫人养是一个正确的事。
子时一过,沈云枝便带着兰穗回梧桐苑。
外头飘飘扬扬的雪花,偶尔会有鞭炮声传进耳朵里。
兰穗撑着伞,落后沈云枝半步,抬头看着雪花从天上落下来,心情有些惆怅。
离小姐出嫁的时间越来越接近,她作为小姐的一等贴身丫鬟,十之八九是要跟过去的,但是她爹娘都在府中,说实话兰穗并不是很想离开沈府。
但是如果不跟着小姐陪嫁,兰穗心里又会有些舍不得,真是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沈云枝困得眼睛都有些睁不开,回去后直接便倒在床上睡了过去,连洗漱都不曾。
大年初一,沈大夫人带着沈葕跟沈云枝去了一趟柳太傅家,除了柳家老夫人,其他人对沈家人态度可谓是冷淡的很。
就算是温和如沈大夫人到最后都有些绷不住脸色,回程的途中一路都在叨叨,显然心里也很生气。
沈大夫人捏着手中的帕子,心里恨恨的想,柳家着实不是东西,搞得她家沈葕很想娶他家闺女一样,如果不是有救命之恩四个字在上头压着,沈葕还不一定会同意娶柳银呢,搞得她家柳银很多人要似的,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错觉。
……
晚上,沈云枝跟沈葕一同出门去了庙会,毕竟在家里也是早早睡觉。
“最近很忙?”
最近沈葕基本很少会出现在家中,如果不是过年,沈云枝估计也很难看到他的身影。
“嗯,最近有很多案件文书要整理。”
沈云枝随意翻了翻放在一旁的书本,说道,“我瞧着最近卫子淮空闲的很。”
沈葕拿着毯子的手一顿,“他跟我们不太一样。”
按理说这个时候确实该要休沐了,但是由于放在大理寺阁楼的案件文书需要重新拿出来整理誊抄再入档。
历年旧案太多,大理寺的人基本都已经出动了,所以整个大理寺都很忙,卫子淮很闲是因为出了钱。
他给了自己、柳晟还有莫桑一等人一万两银票,帮忙把他那份都一起整理完。
沈云枝微挑眉头,明明都是大理寺丞,有什么不一样?
沈葕打开车帘子向外头看去,路上的行人脸上带着笑容,小童皆是穿着新衣服,手上拿着零食,脸上的笑容比春天的花还要灿烂。
路上已经很难见到从翼州逃难过的难民了。
前段时间皇上加大了赈灾的银两,帮助被大雪淹没地区的百姓重建家园,雪灾过去之后,京城里的百姓听到这个消息皆是选择回去翼州。
不见一堆堆的难民,京城的街道又重现了以前的繁华与生机。
沈云枝透过帘子看到马车向着平川路而去便问道,“这是去哪?”
“去平川湖游湖。”
沈云枝:“……”
去年不是也是游湖?
许是猜想到沈云枝在想什么,沈葕默了一会儿道,“据我所知,似乎每年都是去那边游湖,反正我从益州回到京城这边之后的庙会都是游湖,虽说外头有很多有趣的,但太冷了,基本没有人去外头。”
沈云枝脸上有些无奈,也没有再说话。
同去年一样,这次也是包了一艘两层高的花船,沈云枝跟着沈葕上了二楼,船舱里面已经坐了好些人。
沈思跟沈溪坐在一起打叶子牌,柳银坐在一旁撑着下巴出神地看着黑漆漆的湖面,不知道想些什么。
沈思看到沈云枝的身影出现楼梯口处,沈思对着她招招手,随即对着沈溪道,“大姐姐,让云枝来跟你玩。”
沈思今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手气背的很,一点手气都没有,一点玩牌的乐趣都找不到。
沈云枝被沈思按在了椅子上,手中接过她的牌。
沈溪今晚手气很好,根本不在乎对面的人是谁。
谁知道几局下来,沈云枝会卜卦一样,把她的牌压得死死的。
沈溪不信邪,又输了几局后要求跟沈云枝换位置。
沈云枝觉得好笑的很,跟她换了位置,但是运气就是不眷顾沈溪,她一直都是输,玩到最后干脆耍起赖来,不给钱。
沈云枝也没有跟她再玩下去。
大约酉时三刻,花船外头突然传来一阵阵骚动,沈云枝跟一旁的柳银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不会又是去年的把戏吧?都看腻了。
沈云枝随着人流跑到船舱上去,却看到不远处火光通天,平川湖上的一艘花船上已经燃烧了起来。
那花船足足有三层高,此刻上面却插满了箭,还有几艘小船把那个花船团团包围,小船上皆有几个穿着黑衣服蒙着面巾的男子,手中拉开弓箭向着花船上乱射。
在大火的照射下,隐约可见里面的人,呼救声、叫喊声响彻在平川湖的上空,船上的人纷纷跳到平川湖里面逃命,平川湖原本平静的湖面激起整整水花,周围一片骚动。
花船上皆是议论声,全都伸长了脖子看着不远处的情况。
镇守平川湖的士兵听到声响急忙派人过来救人、追赶黑衣人。
那几个黑衣人似乎并没有人伤人性命的意思,在火舌吞噬整条花船后,纷纷划着船离去。
沈云枝回过头便看到卫恩铭很是难看的脸色,他单手拖着下巴思索着什么。
卫恩铭抬眼见到沈云枝在看他,点了下头,对着身后的卫子淮等人道,“下船去看看。”
沈云枝回头看向已经被火苗吞噬掉的花船,一只寒冷的手瞬间握着了她的手,拉着她跟着沈葕等人下了船。
柳银凑近沈云枝的耳边便道,“那三层的艘船很是气派,不是一般人能租得起的,想来花船里面的人不是寻常人。”
柳银拉着沈云枝跟在沈葕等人身后去往了平川湖的湖边。
下船看热闹的不止她们这艘船的人,湖边已经站满了人,一眼看去全是黑乎乎的人头。
柳银仗着是个姑娘家,靠着左推右桑,硬是挤出一条路。
方才人太多,吵吵闹闹的声音回荡在耳边,以至于沈云枝没有听清楚沈保山的声音。
“陈将军,皇上让你来镇守平川湖可不是让你来看戏的。”
沈保山全身已经湿透,头发黏在脸上,发尾还低着水,嘴唇冻到铁青,平时挺直的背脊被风一吹也弯了下来,下意识地想要缩成一团。
陈将军双手抱拳,低着头认错,“是属下的失职,已经派人去追赶那些贼人。”
陈将军心里是后悔不已,早知道方才就不跟着那些混小子去喝酒了。
谁知道会出这样的事?往年的庙会哪一年不是其乐融融,欢快的很,哪知道轮到他镇守平川湖的时候便出了这样的事?
卫德双臂抱胸,整个人被冻得瑟瑟发抖,不想呆在这里吹冷风,“行了行了,先去换个衣服,我看那些贼人是胆子通天了。”
沈云枝的目光在人群中央的五六个中年男子身上转了一圈,果真如柳银所言,那艘花船里面的人皆不是普通人,都是朝廷命官。
“陈将军,看来是需要向皇上参你一本了,才不知道不要玩忽职守,俸禄不是那么好拿的。”
沈保山许是气到了,放下了一句狠话,正要走之时,身后传来一阵呼叫声。
“快去请太医,快要救救我家大人啊。”
陈将军听到这话心里一个抖索,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起来,那艘船上坐着的可都是他惹不起的人物,要是出了什么事,别说乌纱帽保不住,怕是连命都没有了。
人群被官兵分开,被家丁抱在怀里的男子全身湿透,胸口处还中了一支箭。
见到这个场景,卫德心里一个疙瘩,用余光偷偷看了沈保山一眼,见他正惊慌地蹲在地上查看着杜月的伤势。
心里忍不住咒骂了一句,这个老匹夫。
“杜大人,杜大人。”
被放在地上男子的全身都湿透了,脸色惨白,隐约可见一股股的血从胸口处流出来,流到了草地上。
柳银打量了半晌,下了定论,“我看这人活不了了。”
方才那些黑衣人显然有备而来,那么多人独独这个杜大人中了箭,要说后头没有点事,估计没有人会信。
沈云枝不可置否,距离方才花船燃烧也有一段时间了,这个人中了箭还泡在水中,很大几率是不能活了。
陈将军脚一软,跪坐在了地上。
这躺在地上的可是九卿卫尉,正三品的大官。
“还愣住干什么,还不快去找太医。”
“这可如何是好?”
正当众人慌乱间,又从平川湖里面抬出来一个人。
伴随哭哭啼啼的女声,众人的目光皆是看了过去,只见一个妙龄女子背着一个男子走了过来,旁边还站着几个士兵。
男女皆是浑身湿透,面目被散落的头发遮住,瞧不见面容。
“求求你们,救救我家老爷吧。”
沈云枝扶着胸口,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模样狼狈,楚楚可怜的女子。
她不复平日里的风情,脸上的胭脂已经化开,满脸都是水,衣服湿哒哒地向下低着水珠。
旁边的士兵对着陈将军道,“这个大人不会洑水,溺水有一段时间了。”
卫德抱着双臂站在一旁,见到躺在地上要死不活的人,对着周围的士兵怒吼了一句,“都是死人啊,,还不快去找大夫。”
周围并没有人说话,苏菲趴在男子身上,哭到打嗝,眼泪像是掉落的珍珠,源源不断的流下来。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官兵带着好几个大夫过来,纷纷把两人抬离了平川湖,向着平川路而去。
苏菲踉踉跄跄的跟着那些官兵离去,看到围观的沈云枝,对着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