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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晋江首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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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葕等人穿着大理寺的官服,在郊外破旧的茶棚里坐着,茶棚旁边的柱子上栓着几匹马。
茶棚左边是一望无际的小树林,旁边是一眼看不头的官道,官道上偶尔跑过几匹马,扬起一阵阵灰尘。
将近十一月份的天气,寒风一阵阵吹过,把茶棚上方的茅草吹得沙沙响,扰的人不得安宁。
卫子淮拢了拢大衣,喝了一口热茶,感觉身子里有了一股热气,“今年天冷的可真快。”
“嗯。”
沈葕抬头看向灰扑扑地天空,是大雨即将到来的征兆。
今年冬天似乎来的有点早。
“这衙门的消息还真是及时的很。”
这事着实太巧了,原本卫子淮跟沈葕已经找好人,正当打算黑吃黑之时,却听衙门那边传来
消息,已经找到了人贩子的据点。
不过几个时辰,衙门便带着人去把人贩子的窝给端了。
而更巧的是,那窝里竟然有三个人贩子,卫子淮那晚见到的两个男子就在其中。
让人感到有趣的是,那三个人贩子,有两个因为起内讧大打出手,最后死在了狱中,而另一个没有扛住严刑拷问,在供出被他们杀害的人下落后,也死了。
不过一个夜晚,三个人贩子的尸体就被丢到了乱葬岗。
卫子淮等人还没有开始动作,就眼睁睁看着这条线索断了。
卫子淮冷笑了一声,“还真的是猖狂。”
不得不说后面的人着实谨慎。
沈葕脸色没变,盯着一旁吃草的马,不以为然道,“他们早就知道败露了,只要不给我们抓到把柄,猖狂些又何妨?只是这后面的人会是谁,贩卖孩童会有多大的利益?不惜铤而走险。”
“总比做正当生意来钱快就是。”卫子淮手指轻敲着桌面,看着在树林里忙活的众人,语气轻飘飘道,“见过新的卫尉刘仁了吗?”
沈葕嗯了一声,新的九卿卫尉刘仁原本是翼州的太守,不过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突然之间就成了九卿卫尉,官居正三品,可谓是好大的荣耀。
“原本以为新的卫尉会是原来杜月的属下,谁知道突然冒出来一个刘仁。”
沈葕想到从沈保山那里听到的消息,细细跟卫子淮道了几句。
刘仁刚上任的时候,永安侯曾经让人调查过这个刘仁,发现他跟朝廷的中常侍林雨有一定的渊源。
林雨是翼州昌汉郡人士,林雨家在昌汉郡是出了名的穷,后来被昌汉郡郡守的刘仁腌了送进宫当了太监。
沈葕笑道:“如今林雨一朝得势,倒是不忘刘仁的‘恩情’,费尽心思让刘仁当上了正三品的大官。”
语言中满是恶意,卫子淮两人对视了一眼,皆是笑出了声。
林雨可谓是个人精,做事滴水不落,不管是在宫中还是朝廷中都有极好的名声。
“你那边有线索吗?”
沈葕摇摇头,这几个月他一直都有让人暗中关注还会不会出现伪钱,但都是一无所获,那些造假的银票铜钱突然就跟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再不见一丝端详,弄得沈葕有些泄气。
卫子淮拍拍沈葕的肩膀,“总会露出水面的,耐心等下去。”
卫子淮话音刚落,便见柳晟和莫桑一抖着身子从小树林里走出来。
“里面阴森的很。”
莫桑一倒了一杯茶便一饮而尽,想要暖暖身子。
柳晟学着莫桑一的模样把茶水灌进了肚子里,感觉胃里升起一股热气,舒了一口气,“你们两个倒好,坐在这里饮茶,快活的很。”
卫子淮给莫桑一倒上一杯热茶,轻飘飘反驳道,“我们两个可是一夜没睡。”
柳晟嘿嘿笑了几声,没有再说话。
昨天夜里确实一直都是他们两人在奔波。
衙门的人也闷不是人,自己领了功劳,一大堆乱摊子丢给了大理寺,原本这些案件就不管他
们大理寺管,现在感觉大理寺都要成为打杂的了。
柳晟摇摇头,有些无奈。
沈葕问道,“现在什么情况?”
莫桑一吸吸鼻子,“找到了三具女尸。”
“女尸?”
莫桑一点头,“嗯,面容都腐烂了,看上去十三四岁左右。”
这地方乱的很,那些埋在地下的尸体都不知道多少年了,找到一堆堆森森白骨,完全分辨不出来男女。还得要等仵作过来看看。
“衙门那边的人怎么说的?”
沈葕冷笑了一声,“就是说只拷问出来一些被杀害人的下落,其他什么没有了。”
莫桑皱皱眉头,“我们太被动了,这样下去只会被后头的人牵着鼻子走。”
他们一群人不过是刚入官场的新手,轮手腕自然比不上朝中人,轮狠辣也不及人家半分,着实难搞。
卫子淮点头,“回去筹划筹划。”
莫桑一看着还在埋头苦干的官兵,俊秀的脸上满是不赞同,“这地方埋着很多陈年老尸,遍地都是白骨,找报案人的尸骨难得很,这事衙门估计也只是找个借口罢了,我们何必认真?”
“样子总是要做的,况且这案子一破,众多百姓都看着,总要拿几具像样子的尸骨给受害者家人。”
沈葕话一出,众人皆是没话说。
又忙活一天,最后大理寺的人抬着十几具女尸回了城。
……
沈葕回到沈府时天已经黑透了,刚回来就被沈管家拦住了,说是沈老夫人吩咐过去穆苍阁一趟。
沈葕点点头,回院子换了衣服就去了穆苍阁。
这一看便知道又是沈云枝的事,沈老夫人想尽快把沈云枝的婚事定下来,但是沈云枝显然不想,只要一提这事就摆着张脸,活像旁人欠了她多少钱。
沈葕不得不承认,他这妹妹的性子确实软硬不吃。
沈葕进了穆苍阁,刚走到屋外就听到沈老夫人的声音,显然是气性上头了:“你一个姑娘家这个样子像话吗?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看你是要反了。”
沈老夫人的声音比平日里高上了不少,言语也犀利了多。
也别怪沈老夫人说话急,一方面是这桩婚事是圣上赐婚,她还如此怠慢,其二是她着实是到年纪了,也该上心些。
沈葕走进去之时,便看到沈云枝悠闲地喝着茶,显然没有把沈老夫人的话放在心上。
沈保山在一旁给沈老夫人安慰,“母亲消消气,云枝向来是个有主意的……”
“她有什么主意,无非就是不想成亲,这么大一个姑娘家了,这像话吗?”
沈思看到沈老夫人这个模样,急忙拉沈云枝的衣摆,给她使眼色,让她说几句话。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沈老夫人发如此大的脾气了。
沈云枝把自己的衣袖抽出来,不言语。
“母亲,这圣旨上也没有说什么时候成亲,总要让孩子们多相处相处。”
沈老夫人看着一心护着沈云枝的沈保山敛了眉头。
她也是一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了,有什么东西看不透的?
这些年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来了,要不是担心沈云枝她能这般?
难不成沈云枝还以为她真能退婚?
天真
这开朝以来有几个人能退了婚?她不过一个臣女,还指望能翻天不成?
别弄到最后跟卫家生了间隙,嫁过去遭人嫌弃,日子不好过。
“这性子也不知道像了谁,遭人嫌弃的很。”
听到这话,沈保山也有些无奈,扶扶额角喊了一句,“母亲。”
沈云枝这性子多好。
当时调查沈云枝的纸张还放在他的案桌上,沈保山时不时就会拿出来翻看一下。
一个姑娘家在那样的处境,还能成长成这样着实是很不错了,要是没有这个性子,她早就被生吞活剥了。
沈云枝至此到终都没有说话,倒是看到沈葕进来的时候目光闪了闪。
沈老夫人见沈云枝还是那副死样子,脸色都不变一下,觉得说下去也没有意思,转眼看向了沈葕。
“阿葕可有心仪的姑娘?”
收到沈保山跟沈思的眼色,沈葕微笑道,“有了。”
沈老夫人眼睛一亮,双手撑着椅子扶手,直起些身子,“哪家的姑娘?今年几岁?”
沈葕被沈老夫人的话噎了一下,随即笑道,“祖母,不着急。”
他转眼看向了沈思,“十二月就要成亲了。”
沈思:“……”
沈思这几个月都在待嫁,基本是闭门不出。
沈思笑道,“是啊,最近都有跟着嬷嬷绣嫁衣,就快要完成了。”
沈思说了几句俏皮话,气氛不像方才那么凝重。
沈老夫人收起嘴角的笑,目光在他们三兄妹身上转了一圈,随即叹了一口气,就知道忽悠她这个老太婆。
四个人一出穆苍阁,沈云枝就拉住了沈葕的手臂,显然是有话要说。
沈葕自然知道她想要问什么,开口道,“不是我们弄的,是衙门的人,我们得到消息的时候,那几个人贩子已经死了。”
沈云枝皱皱眉头。
沈葕摸了摸她的头发,规劝了一句,“很多东西都是相对的,大户人家的姑娘相对来说没有你以前自在,阿淮不错,你自己好好想想。”
沈云枝一把拍开了沈葕的手,转身回了院子。
“这脾气……”
沈思看着沈云枝的背影卒了一口。